作者:岸上杨柳清
雍正又給老十三派了個活。
“嗻!”
……
……
冬夜裏。
弘曆喫了一碗打滷麪後,就坐到了鋪有厚實墊子的躺椅上,而看起京師送來的各類文牘和信件來。
年珠則在這時端來一盆火,且笨拙地把一塊塊銀絲炭丟進火盆裏,每一丟得過重過急,而濺起火星時,一旁的李玉就不禁皺眉。
年珠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抿嘴,且不得不更加小心。
弘曆這時正看到雍正讓他繼續北上視察屯墾旗務的諭旨,也收到了十三叔的來信。
十三叔在信裏沒說什麼朝政上的事,只提起了他要成婚的事,還表示,會給他選個家風好品貌好的姑娘做他的福晉。
弘曆不清楚歷史上的富察皇后是不是老十三做的媒,但一想到自己也要說親,他倒是希望這一世依舊能娶到歷史上的富察皇后。
這也不僅僅是富察皇后的美色聽說冠絕乾隆朝,關鍵是其嫁妝實在是豐厚,猶如漢朝的衛子夫嫁妝。
而弘曆又決定自己當皇帝后,當以開邊做大蛋糕爲主,爲後世中華新文明留個更好的基礎,自然也就更需要這份嫁妝。
接下來,弘曆就帶着包衣護軍營和隨行婢僕北上去了熱河,準備視察雍正元年就開始推行的屯墾旗務。
不過,弘曆在離開時,河道的許多百姓都出了各自的窩棚,來跪送他,像拜佛一樣很虔盏匕菟�
“四爺帶來的藥,與教的搗碎柳皮後用酒析出結晶退熱的方法,的確有奇效,救活了很多人,尤其是更易發高熱的孩子,許多百姓因此留住了香火。”
“百姓們也就都很感激你,覺得是您的仁德感動了上天,便都出來跪送四爺您了。”
蔡珽也在接下來於沿途暫歇時,向弘曆說起原因來。
弘曆笑了笑說:“民心純善,乃我大清之福,但得派人去讓百姓們都起來,不必如此,天寒地凍的,跪在雪地裏也不是什麼好事,不能真把自己當成了草芥之命,而不予珍惜,不愛惜己命,也是有違忠孝的。”
“四爺說的是,奴才遵命去辦。”
蔡珽回了一句。
弘曆則在蔡珽離開後,就將喀吉爾善喚了來,冷聲吩咐說:“百姓固然多純善而知感恩之輩,但未必真閒得能來跪送我們,你去查一查,是不是有官員衿紳在組織。”
“嗻!”
喀吉爾善詫異地看了弘曆一眼,隨後就退了下去。
待到日落再歇時。
喀吉爾善就走了回來,對弘曆彙報說:“四爺猜得極對,百姓能踊躍來跪送四爺,的確是當地衿紳組織,當然,百姓也的確感激四爺,故而踊躍,只是在這時,管河官吏不再安排他們雜活,故而有空。”
弘曆點首。
接着,喀吉爾善又忍不住開口說:“只是,奴才覺得,他們這樣踊躍,也是因爲對新政有怨,都覺得萬歲爺不好,而也就更加感念四爺的好。”
弘曆聽後問起喀吉爾善:“怎麼有怨了?”
“奴才打聽得知,衿紳皆言新政克削太狠,百姓則言新政後不能守着土地,被迫離鄉背井,終歲難見父母。”
喀吉爾善回答後,弘曆沉默了。
好一會兒後,弘曆才說:“誰不想待在家鄉,可只有開拓了,才能增加財富,造福兒孫,否則就算再辛苦也只能喫人或被喫。”
喀吉爾善驚呆在原地,好一會兒後纔行禮退了出來。
而喀吉爾善出來後,就給雍正上了密摺:“不敢瞞主子,奴才現在打心眼裏敬佩四爺,四爺比奴才這個粗莽武夫要更理解新政。”
弘曆在去熱河途中,又收到了來自京師的新消息。
他由此得知,雍正在十一月因孝期結束,遷居入了擴建後的圓明園,且下旨讓內務府選秀。
怡親王允祥也遷入了圓明園附近的賜園。
而年貴妃和福惠等則也跟着住進了圓明園,只是年貴妃遷入圓明園後不久就病情加重,雍正已請僧道爲其祈福。
弘曆知道,年貴妃一走,年羹堯就得跟着被賜自盡。
而他已經做了樣子,爲年羹堯求情,自然也沒必要再做樣子,而只需派人送錢去給護國寺,也請僧人唸經做場,代自己爲年貴妃祈福即可。
無論如何,雍正自己還是很看重年貴妃的,而雍正素來對他在乎的人都特別在乎,要求別人跟他一樣在乎自己在乎的人。
老三允祉就因爲在年貴妃葬禮上不夠傷心的一件小事,就被雍正記了很久,而待多年後懲治老三時都還在提起。
所以,弘曆也就還是跟着雍正一起表現出很在乎年貴妃的樣子。
除此之外,弘曆主要精力還得放在視察屯墾旗務上。
等他到熱河屯墾地時,就見這裏已有許多人家,皆栽有果樹,築有小屋,路徑四通八達,田壟成片。
弘曆在見了熱河一泄賳T後,也主動問起都統佛標等人,關於各旗屯墾的產量。
但佛標等回答說產量不高,土地依舊不及內地肥沃,水草不豐,而水草豐茂之地,則又是皇家禁地,故雖有人工糞力,墾種起來也還是收穫有限,好在旗人免稅,辛苦一年也就還能喫飽,以及養家餬口。
弘曆去查看了當地土壤,發現這裏的荒地,雖然因氣候有所改善,但還是有輕度鹽鹼的問題。
他也就對佛標說:“光只給農家肥估計不夠,土質過鹼,溫燥之氣過重,得多蒐集磷石加明堤幚磲釣㈧锻林小!�
“磷石倒是好尋,只明惦y買,且奴才等也不知如何處理可肥地力。”
佛標回道。
弘曆點頭:“汗阿瑪言治國當以農桑爲本,採購明蹬c加磷石處理成肥,交給我,你只需找個可靠的漢商,先收集磷石,然後來京師見我就是。”
“嗻!”
明稻褪橇蛩岬V,英吉利人勞斯發明的第一種化肥就是用硫酸處理磷礦而得到磷肥,使得英國農業產量大增。
而中國也有用天然磷肥的記載,《農政全書》就記載有“鳥糞石合灰,肥效過石灰十倍”的內容,其中鳥糞石就是磷石。
弘曆現在要做的就是按照勞斯發現的方法,把磷石硫酸化,這樣不但補充磷肥還改善過鹼地的土壤酸鹼度,從而提高土壤肥力。
這個方法簡單,畢竟是歷史上第一種人工合成化肥,比合成氨容易得多。
弘曆也在毓慶宮讀書時,讀過《農政全書》,知道鳥糞石的事,故而打算到時候也組織人收集鳥糞石,以補充新墾荒地肥料不足的問題。
他還打算試着收集硝石製出硝酸,再用硝酸處理鳥糞石,試着做原始版複合肥。
但這些成與不成都是後話。
他也向雍正反映了旗人屯墾之地產量不豐的問題,而請求以商促農,以減稅政策鼓勵內地商賈販去熱河經商,出售糞土等天然肥料,以及開錢莊放低息貸。
“以商促農,這小子,果然腦子靈活!”
“好在年希堯的三十萬斤洋銅來得及時,用來促農再好不過。”
雍正自然予以批准,只是在硃批時,提了一下他自己養的狗又生小崽的事。
弘曆收到雍正的硃批後,就明白了,雍正在硃批上給自己提他的狗下崽的事,實際上是想自己了,想自己盡快回去看他的新狗,順便也想知道自己有沒有想自己。
弘曆對此微微一笑,心想自己到底是兒子,做父親的雍正反而不好在奏摺上對自己直接寫肉麻話了。
而弘曆倒是趕緊上了請安摺子,且直接寫道:“兒甚念汗阿瑪,而每每不得不以深夜讀文牘的方式轉移思念,不知汗阿瑪近來飲食如何,精神如何,睡眠如何,也問額涅與額娘安!”
雍正在收到這摺子後,就情不自禁地咧嘴而笑:“這小子!變着法的誇自個兒勤勉!!”
第168章 叫阿瑪!
雍正在收到弘曆的請安摺子後不久,年貴妃就薨逝於圓明園。
這讓雍正傷心不已。
弘曆也因此,在收到此消息後,不得不提前結束對屯墾旗務的視察,而趕回京師。
雖然,年貴妃不是他生母,也不是他養母,但按國禮,他也還是要回去的。
只是,弘曆在回京途中,就聞知年羹堯被賜死的消息。
誰也不清楚,年羹堯的死是不是因爲年貴妃突然薨逝這一偶然因素所促成。
但年貴妃的確一直身子不好,自早產福沛後就日漸加重,如今薨逝,也不讓人覺得驚訝。
年羹堯被賜死的同時,年富也被雍正下旨斬立決,理由是罪惡不下其父,年羹堯其餘十五歲以上兒子也皆流放。
相對而言,年珠還算下場好的。
而年羹堯的其他幼子幼女,雍正則下旨讓年遐齡撫養,因爲年遐齡依舊保有一等公爵位,年希堯也因素來忠厚而不予治罪。
年羹堯在被賜自盡時,盤桓許久,而直言悔不該當初做出那樣的選擇,還表示想再見雍正一面。
似乎他對自己會被賜自盡的事,還是感到意外。
但雍正沒有見他,年羹堯也就在弘曆回京之前,還是自盡而死。
弘曆回到京師時,年貴妃的葬禮已經結束,年羹堯也已被收葬。
年貴妃之子福惠,則由雍正親自撫養在養心殿。
在弘曆進城這一天,提前得知消息的弘晝對此感到很是高興。
因爲,他已經讓造辦處的工匠,把弘曆定做的那一輛新式馬車做好了。
弘晝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消息儘快告訴給弘曆。
所以,他在這一天來向雍正請安時,特地向雍正請旨準他出城,與王公大臣們一起迎接弘曆。
“難得你們兄弟情深,朕不能不準。”
“你順便把福惠也帶去,也讓他迎迎他四哥去!”
“嗻!”
雍正爲此把福惠叫了來,向伺候福惠的太監囑咐了一番。
福惠這裏則主動跑來牽着弘晝的手,向雍正告了別,然後就出了養心殿。
而出養心殿後,福惠很沉默,倒是沒有與弘晝說話。
弘晝知道他爲何沉默,也沒有多言,只對他笑了笑,問:“福惠也想見到四哥嗎?”
福惠點了點頭。
而在弘晝和福惠要出養心門時,蘇培盛倒是在養心門出現了,也就向弘晝和福惠行了禮:“給五爺、八爺請安!”
“起吧!”
弘晝說後,就要離開,但蘇培盛這時留住了他:“五爺請留步。”
弘晝爲此不由得停下腳步,同時讓福惠在一邊等他。
福惠則坐在了一邊的臺階上,把兩手捧在了下頜,兩眼瞅向了長春宮方向。
“近來,宮裏有關於五爺的傳聞流傳到了主子耳朵裏,奴才也就斗膽在私下給您說一說,提個醒。”
蘇培盛低聲說了起來。
弘晝聽後擰眉問道:“什麼傳聞?”
“他們都笑話您是造辦阿哥,說因爲您沉迷奇技淫巧,才讓現在主子只能倚重四爺。”
蘇培盛說着就作揖:“奴才的話就說到這兒了,五爺知道就行了。”
弘晝倒是淡然一笑說:“沒什麼,我知道人人都笑話我,偏偏我也的確最好笑。”
接着。
弘晝就拱手:“多謝您老提醒。”
“奴才不敢承此大禮!”
隨後,弘晝就牽着福惠離開了。
不過,弘晝在轉身離開時,還是沉下了臉。
他似乎已經猜到是誰在背後笑話他。
蘇培盛這裏則回了養心殿。
他一回來,雍正就問他:“告訴給他知道了嗎?”
“回主子,奴才告訴了。”
蘇培盛哈着腰回道。
雍正問道:“他怎麼說的?”
蘇培盛也就把弘晝的原話告知給了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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