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88章

作者:画师0

  林之孝喘着氣跑回來,在門口道:“回老爺,私庫的門鎖得好好的,東西都在,賬面上也沒少。”

  賈赦愣了愣,轉頭看賈琮:“你真沒去?”

  “沒去。”

  “那你爲什麼忽突然跑進來問我身體好不好?”

  賈琮想了想:“隨便問問。”

  “你小子是隨便的人嗎?”賈赦感覺這小子今天太反常了,語氣軟了下來道:“你要真盼你爹我好,以後少惹點事,老子就燒高香了!”

  賈琮“哦”了一聲,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賈赦等他出了門,一下癱回榻上,拿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林之孝小聲問:“老爺,您沒事吧?”

  賈赦擺擺手:“沒事,就是有點後怕,看清楚了,老爺我的私庫真沒事?”

  林之孝:“看清了,確實沒動過。”

  賈赦皺眉,心裏還是不太放心,讓林之孝陪自己一塊去私庫點清楚。

  ……

  東跨院裏。

  趙嬤嬤把碗端上桌。

  碗是白瓷碗,面是一根到底的長壽麪,湯是昨兒夜裏就熬上的雞湯,面上臥着一個荷包蛋,滴了幾滴香油,熱騰騰的。

  賈琮回來後就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低頭喫麪。

  晴雯從屋裏出來,見桌上只有一碗麪,又見趙嬤嬤在旁邊站着,便問:“今日怎麼喫起長壽麪來了。”

  “今天是三爺生辰。”

  趙嬤嬤摸了摸賈琮的腦袋,輕聲道:“三爺又大一歲了。”

  晴雯愣了愣。

  她看了看那碗麪,又看了看埋頭喫麪的賈琮,半晌才道:“怎麼沒人提?”

  趙嬤嬤嘆氣:“大老爺記性差,總記不住日子。”

  晴雯啞口無言。

  她想起寶玉生辰那幾日,府裏早早就開始張羅起來,老太太親自問席面,二太太房裏的人往各處送東西,連外頭鋪子都打發人來送賀禮,滿府上下沒有不知道寶二爺生辰的,也不知道多熱鬧。

  她看着賈琮,見他不抬頭,也不說話,只是一口一口吃着那碗麪。

  麪湯的熱氣撲上去,把他半張臉都遮住了。

  晴雯站了一會兒,回屋拿出一個紅繩編的小墜子,放到賈琮手邊。

  那墜子編得很精巧,顏色鮮亮。

  “給三爺的。”晴雯輕聲道,“我也不會旁的,你將就着收着。”

  賈琮:“哦。”

  趙嬤嬤在旁笑了笑,又給他添了一勺湯。

  等那碗麪喫完,湯也喝乾淨了。

  賈琮在院裏盪鞦韆,晴雯端了茶過去,擱在石桌上。

  她站着看賈琮盪鞦韆。

  賈琮忽然開口道:“你要是想回碧紗廚,就回去吧。”

  晴雯想了想,搖頭道:“算了,那邊規矩太多了。”

  賈琮點頭。

  晴雯又站了片刻,才低聲道:“三爺,我有個事。”

  賈琮道:“說。”

  晴雯道:“我表哥如今在外頭給人幫工,喫了上頓沒下頓。我想着,府裏要是有缺人的地方,能不能讓他進府來討口飯喫。”

  “嗯。”

  晴雯無奈,雖然習慣了賈琮的說話方式,但還是搞不懂他想表達什麼意思,只能繼續問道:“嗯是什麼意思?”

  賈琮道:“去找林之孝,跟他說就行。”

  晴雯猶豫:“林管事能答應嗎?”

  賈琮道:“不答應你就讓金剛去揍他。”

  晴雯噗嗤笑了:“那林管事還不得嚇死。”

  賈琮道:“他膽子沒那麼小。”

  晴雯又笑了,說:“那我去試試。他要是連金剛都不怕,我就回來告訴你。”

  賈琮點頭。

  晴雯出了東跨院,往林之孝辦事的院子去了。

  到了那兒,林之孝正坐着喝茶,見她進來,眼皮都沒抬。

  “什麼事?”

  晴雯把來意說了。

  林之孝聽完,又看她一眼:“三爺吩咐的?”

  晴雯點頭:“三爺說讓您安排。”

  林之孝道:“三爺有沒有說別的?”

  晴雯道:“沒有。”

  林之孝站起來,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臉上已經換上了笑:“這事好辦。讓你表哥明兒來一趟,我先看看人,再給他分個清閒些的差事。”

  晴雯原本還準備了一肚子話,現在全用不上了。

  她道了謝,轉身出來,沿着迴廊往東跨院走。

  路上她想起自己從前在寶玉屋裏時,想求個恩典,且得等上十天半月,還要看人臉色,還不一定能成。

  如今到了三爺這裏,只一句“去找林之孝,跟他說就行”,林之孝便當場就應了。

  晴雯慢慢走着,覺得三爺比寶二爺厲害多了。

第110章 夢入太虛1

  晴雯從林之孝那兒回來,步子輕快,臉上還帶着笑。

  趙嬤嬤正坐在廊下納鞋底,見她回來,笑着問:“成了?”

  晴雯點頭:“林管事一口就應了,讓我表哥明兒過去。”

  趙嬤嬤笑着點頭:“三爺開了口,他不敢不應。”

  晴雯在廊下坐了,又替趙嬤嬤分線,嘴裏說着林之孝如何前倨後恭。

  趙嬤嬤聽了一陣,抬頭看看天色,說:“你早些把外頭的東西收了,別沾了露水。”

  晴雯應下,起身去收衣裳。

  當天夜裏,三更過了。

  碧紗廚外頭的迴廊,跛足道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

  這幾日他在榮國府附近逗留,可無論怎麼看,都看不透這府裏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他思來想去,不如引賈寶玉入太虛,讓警幻仙姑親自瞧瞧。

  他從袖中摸出一截短短的線香,插在窗臺縫裏,拿火摺子點着了。

  青煙極細極淡,像一縷被月光洗過的絲線,順着窗紙的縫隙無聲無息地鑽了進去。

  賈寶玉的呼吸漸漸平穩了,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嘴角甚至浮起了一絲湝的笑意。

  跛足道人站在窗外,靜靜等待着。

  忽然。

  引魂香的火星炸開,一道金紅流光從香頭裏竄出來。

  跛足道人傻眼了。

  整截線香在一瞬間燒了個透亮,化作一團拳頭大的金紅色光霧。

  光霧懸在半空中,滴溜溜轉了兩圈,然後像被人從中間扯了一把,猛地往四面盪開。

  一道無聲的漣漪從碧紗廚窗外擴散出去,掠過穿堂,掠過迴廊,掠過一道又一道院牆。

  漣漪所過之處,廊下的燈积R齊晃了一下,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的枯枝簌簌地抖了一陣。

  金剛趴在東跨院牆根下,兩隻耳朵忽然豎了起來。

  漣漪蕩過榮慶堂時,賈母正側身睡着,鴛鴦剛替她掖好被角。

  漣漪蕩過賈赦的書房,賈赦趴在書案上,胳膊底下壓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金石錄,鼾聲戛然而止。

  蕩過賈政的臥室,蕩過邢夫人的偏院,蕩過賈璉的東屋,蕩過王夫人唸經的佛堂。

  蕩過梨香院時,薛寶釵伏在桌案上睡着了,隔壁屋裏薛蟠的鼾聲像被人拿刀切了一截。

  蕩過林黛玉的院子,書從指間滑落,她閉上了眼。

  最後那圈漣漪盪到了東跨院。

  賈琮感覺到一股很輕很柔的力量在拉自己的眼皮。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一扯,閉上眼睡了。

  金剛趴在牆根下,腦袋擱在爪子上,打了個哈欠,也閉上了眼。

  最先醒來的是賈母。

  她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霧裏,四周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清。

  她心裏正在納罕,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着一聲悶響和一聲慘叫。

  賈赦從霧裏滾出來,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賈政從霧裏走出來,一臉茫然。

  邢夫人探出半個身子又縮回去,被後頭的賈璉撞了出來。

  賈寶玉被人從霧裏拋出來,王夫人緊跟着出來扶住他。

  賈環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哭開了。

  薛寶釵腳步一頓,很快穩住了。

  薛蟠跌跌撞撞衝出來,一腳踩在賈環手上,賈環哭得更大聲了。

  薛蟠趕緊挪腳,扯着嗓子喊:“這他孃的什麼地方!”

  林黛玉走在最後,目光在霧中掃了一圈,走到薛寶釵身邊站定,輕輕拉住了薛寶釵的袖口。

  薛寶釵偏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賈琮站在人羣最邊上,旁邊蹲着金剛,正歪着腦袋看霧。

  沈其遠從人羣后頭慢慢踱了出來。

  他先環顧一圈,也不見半點慌張,反倒背過一隻手,慢慢走到人羣前頭,伸腳往地上跺了跺。

  “不是土。”他又蹲下,用指節叩了叩地面,“也不像石,更不是磚。倒像是整塊的東西,一點接縫都沒有。”

  賈母見他如此,忙問:“沈先生,您可看得出這是什麼地方?”

  沈其遠沒抬頭:“不好說,四野茫茫,上不見天,下不見地,腳底卻硬得古怪。這地方不像人住的,也不像鬼待的。”

  賈赦湊上來道:“您老說句痛快的,咱們是不是死了?”

  沈其遠道:“你見過死人還能湊這麼齊的?”

  賈赦摸着鬍鬚道:“那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