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36章

作者:画师0

  他的目光從那匹白馬上移到賈琮臉上,聲音壓得很低:“這真是照夜玉獅子?”

  “是。”賈琮道。

  趙徹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問出了那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你們搶了北狄使團?”

  “嗯。”

  趙徹還沒來得及說話,薛蟠已經興高采烈地講了起來:“世子你是沒看見,薛爺我在官道上挖陷馬坑的時候,那幫北狄人還傻乎乎地往前踩呢!還有金剛半夜往營地裏撒辣椒麪,官道灑桐油,薛爺我親手點的火!還有木牌,那些木牌子上的字,每塊都是薛爺我寫的!你是沒看見他們首領每次看到我的牌子,臉都氣得跟鍋底似的!還有那香粉,我親手往他們臉上甩的!”

  花園裏安靜得只剩下薛蟠一個人的聲音。

  他越說越來勁,把扇子拔出來當教鞭使,唾沫橫飛,手舞足蹈,把他們怎麼挖陷馬坑、怎麼撒辣椒麪、怎麼插木牌子、怎麼放火燒官道、怎麼甩香粉,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滿院賓客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呆滯。

  柳芳的酒盞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陳瑞文張着嘴,嘴裏的酒差點淌出來。

  韓奇剛夾起來的一塊炙羊肉懸在半空中,油滴在案上,他渾然不覺。

  謝鯨臉上的表情最爲複雜,他今早在鴻臚寺當值的時候還跟同僚說這事多半是誤會,現在整個人都說不出話來了。

  薛蟠講完了,把扇子往腰裏一插,意猶未盡地補了一句:“那些木牌子上的字都是薛爺我寫的!每塊都是!”

  趙徹聽完了兩人外加金剛搶劫北狄使團的作案過程。

  他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就這麼站了好一會兒,待到趙徹把手放下,臉上的溫和已然消失殆盡,只剩一片冷峻。

  他的目光掃過賈琮,掃過薛蟠,又在滿園賓客臉上快速掃過。

  最後他開了口,聲音裏帶着沉重的壓迫感。

  “關門!”

  滿園賓客愣住。

  直到趙徹冷漠的話語聲再度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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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無恥之徒

  “一個也不能放走!”

  趙徹下令之後,把高個子家丁拉到一邊,交代了幾句。

  高個子聽完點了點頭,轉身便往忠順王爺書房去了。

  見了忠順王爺,高個子家丁把花園裏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薛蟠騎着馬翻牆開始,到洗馬露出照夜玉獅子的真容,接着當衅毓鈸尳俦钡沂箞F過程,再到世子下令關門不放在場人走。

  等高個子說完,忠順王爺半天沒回過神來。

  兩個半大小子,把一千多人的北狄使團攔在官道上折騰了好幾天,搶走了貢馬。

  搶完了不算,還大搖大擺地騎着貢馬翻牆進了王府,當着滿院子王公子弟的面,把這事當戰功一樣炫耀。

  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聽的清清楚楚。

  要命的是他兒子居然沒把麻煩往外推,反倒把門關了,然後讓人來問該怎麼辦?

  忠順王爺也想問問該怎麼辦?

  總不能殺人滅口吧?

  真敢這麼幹,忠順王府今晚就得被四王八公聯手夷爲平地。

  可要是不解決,等北狄使團告到鴻臚寺,朝廷追究下來,貢馬就在他府上,他就是長了八張嘴也說不清楚。

  忠順王爺越想越頭疼。

  這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團亂麻,根本找不到線頭在哪。

  他揉了揉眉心,對高個子家丁道:“去,跑一趟榮國府,把賈赦給本王叫來。他兒子鬧出來的事,他得給本王一個說法。從角門進,別驚動太多人,直接帶到書房來。”

  ……

  賈赦昨晚喫多了酒,被高個子拽起來的時候還一臉懵。

  到了王府角門口,看見門裏門外站着兩排面色肅然的王府親衛,心裏咯噔一下,酒全醒了。

  不用問了,肯定是小兔崽子又闖禍了。

  老爺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孽,整出這麼個玩意來收拾我。

  賈赦心裏罵了一句,理了理歪到一邊的腰帶,然後深吸一口氣,邁步進了角門。

  高個子家丁在前面引路,穿過兩道迴廊,在一扇緊閉的書房門前停下,側身讓開。

  賈赦推門進去。

  忠順王爺坐在書案後頭,手裏捏着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草圖。

  書房裏除了忠順王爺之外沒有別人,燭火映得他的臉陰晴不定。

  “王爺。”賈赦堆起笑臉,拱手作揖,“不知喚下官來,有何吩咐?”

  忠順王爺沒跟他寒暄。

  他把那張草圖往書案前面推了推,開口道:“你兒子賈琮,夥同薛家的薛蟠,在官道上設伏,折騰了北狄使團好幾天,搶了貢馬照夜玉獅子。然後騎着搶來的馬,翻了我家的牆,當着滿院子賓客的面,把作案過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這張圖是你兒子親手畫的,上面標的都是他們作案的地點。”

  賈赦低頭看了看那張圖。

  歪歪扭扭的線條,大大小小的圈,還有幾行字跡。

  他一個字也不認識,但他認得那筆跡,是他兒子的。

  他見過賈琮在院子裏拿炭筆在地上寫字,寫完了用鞋底蹭掉,也是這種歪歪扭扭的筆畫。

  他抬起頭來,看着忠順王爺,又低頭看了看那張圖,又抬起頭來。

  反覆了幾次後,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徹底放棄掙扎後的麻木。

  他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癱着,兩眼望着房梁,像是要把天花板看出個洞來。

  忠順王爺等着他說話。

  但賈赦跟死了似的,半點反應都沒有。

  忠順王爺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賈赦忽然說話了。

  “搶就搶了吧。”

  忠順王爺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反正也搶了。”賈赦把目光從房樑上收回來,語氣裏帶着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下官教子無方,認了。那小兔崽子闖的禍,下官也認了。王爺您要殺要剮,下官都認。反正下官這把年紀了,也沒什麼盼頭了。”

  忠順王爺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賈赦又開口了。

  他看着忠順王爺,眼神裏帶着無賴勁兒:“不過王爺,您也跑不了。這馬是送給世子的,現在還在王府的花園裏,滿院子的賓客都看見了。您說您不知情,誰信?這事咱倆誰也摘不乾淨,要死一起死唄。”

  忠順王爺氣得臉都黑了。

  他指着賈赦怒斥道:“賈恩侯!你兒子把天捅了個窟窿,你不說怎麼補,倒先想着拉本王下水?”

  “補什麼補。”賈赦攤了攤手:“天捅破了就捅破了,反正下官這個一等將軍就是個虛銜,真出了事,第一個被問罪的肯定是忠順王爺您。您在前頭頂着,下官在後頭給您喊加油。”

  忠順王爺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深吸了兩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那你倒是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沒法辦。”賈赦說。

  忠順王爺瞪着他。

  賈赦大咧咧道:“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有份。”

  忠順王爺皺眉:“什麼意思?”

  “王爺您想想,兩個半大小子搶了北狄使團,說出去有人信嗎?沒人信。那這事是怎麼幹成的?分明是在場所有人一起策劃的。權貴子弟出謩澆撸翼樛醺雷泳又姓{度,薛家的胖子負責後勤採買,我兒子不過是動手執行罷了。從頭到尾這就是一樁集體買賣,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忠順王爺聽的目瞪口呆。

  他見過無賴,但沒見過能把無賴玩到這個境界的。

  這哪裏是甩鍋,分明是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一個都不放過。

  但忠順王爺很快意識到了不妥。

  “你以爲他們都是傻子嗎?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種情況我也考慮到了,所以待會就……”

  忠順王爺聽着賈赦的辦法,心裏有一萬句想罵人的話堵在嗓子眼裏,可他一句也罵不出來。

  因爲他發現,賈赦這損招雖然無恥至極,但確實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法子。

  待賈赦說完之後。

  忠順王爺忍不住鄙夷道:“賈恩侯,你比我想的還不要臉。”

  賈赦站起來,朝忠順王爺拱了拱手:“王爺謬讚,您府上要也有這麼個崽子,您也會跟我一樣的。走吧,花園裏還晾着人呢。”

第47章 無恥本色

  花園這邊。

  在場勳貴子弟面面相覷,見過蠢的,但沒見過這麼蠢的,居然當衅毓夥赴高^程,還沾沾自喜。

  這胖子莫不是個傻的。

  小郡王看着四周的王府親衛,朝面色冷峻的趙徹問道:“世子這是何意?”

  “無意。”

  趙徹看着小郡王說道:“事情沒解決前,諸位暫時都不能離開這裏。”

  西寧郡王府上二公子開口:“世子這是想翻臉,還是想保人?”

  此話一出,在場勳貴子弟皆是一愣,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王府親衛,竊竊私語起來了。

  他們倒是不怕,有這麼多人在場,忠順王府但凡有點腦子都不會殺人滅口。

  但這事到底該怎麼收場,誰也不知曉。

  趙徹也沒有回答二公子的問題。

  石光珠倒是比旁人都鎮定。

  他把掉在案上的點心撿起來放回嘴裏,嚼了兩下,慢悠悠地說了句:“我就隨口一說,居然成真了。”

  滿院子的人齊刷刷轉頭看他。

  石光珠在腥说淖⒁曄掠謯A起一塊新的點心,繼續嚼。

  就在這時,忠順王爺和賈赦一前一後走進了花園。

  忠順王爺走在前面,步子不緊不慢,臉上掛着該有的從容氣度。

  賈赦跟在後頭,雖說也腰不彎腿不松的,但就是怎麼看怎麼猥瑣。

  趙徹迎上去叫了聲父王。

  忠順王爺擺擺手,示意他先別說話,目光掃了一圈。

  而後開口了。

  “今晚的事,想必大家都聽見看見了。本王也不繞彎子,貢馬被劫一案,朝廷遲早要查。今晚在場之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脫不了干係。”

  花園裏掀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韓奇臉色發白,拽着史鼐的袖子小聲嘀咕:“我就是來赴宴的,怎麼就脫不了干係了?”

  史鼐示意他別問,因爲他也不知道。

  賈赦從王爺身後邁出半步,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諸位賢侄,”他指了指賈琮,“事情是這樣的。我兒子今年才十歲,說他跑去打劫北狄使團,諸位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