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182章

作者:画师0

  米粒入口,軟糯卻不爛,帶着一股清甜,從舌尖一路淌到喉嚨裏。

  趙嬤嬤盛了兩碗米粥端到正屋,又擺上幾碟小菜。

  賈琮接過碗,拿起筷子道。

  “嬤嬤也喫。”

  趙嬤嬤應了一聲,端着粥坐在旁邊的小几上慢慢喝了起來。

  屋外小紅、秋棠、冬雪圍坐着喫飯。

  廚房送來的是下用米飯,一人一碗,配着兩碟素菜。

  原本她們這些一等丫鬟喫的是白粳米飯,但現在府裏削減喫用,所以也跟着喫下用常米。

  小紅在等了一會不見晴雯來喫飯,就起身找了來。

  進了竈房,看見晴雯端着碗喝粥,愣道:“這是三爺喫的……”

  “好喝。”晴雯把筷子往她跟前一遞,“你嚐嚐。”

  小紅往後縮了縮:“要是被發現了。”

  晴雯把碗往她嘴邊遞。

  “沒事,頂多被趙嬤嬤罵兩句。”

  粥香撲鼻,小紅忍不住喝了一口,入口軟糯,清甜不膩,也不寡淡,像清泉水裏化了一點蜜。

  晴雯笑吟吟道:“好喝吧。”

  “這比老太太喫的胭脂米還好。”小紅小聲道。

  胭脂米是府裏最好的米,小紅在廚房幫過工,遠遠聞過那米的香氣,可跟這粥一比,那胭脂米就不香了。

  晴雯把鍋底最後那點刮乾淨,舔了舔嘴角。

  “胭脂米算什麼。”她朝正屋方向努了努嘴,“三爺弄來的東西,哪樣不是最好的。”

  小紅看着她面不改色的樣子,忍不住道:“你這膽子也太大了。”

  “你也喝了。”晴雯拍了拍手上的水,“不要光賴我。”

  小紅吐了吐舌頭,感覺自己上當了。

  兩人出了竈房。

  秋棠冬雪還在喫飯,見她們回來也沒多問。

  等喫完飯。

  趙嬤嬤端着碗出了正屋,往竈房去。

  她進了竈房,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發現鍋底空空如也。

  她愣了愣,隨後搖了搖頭。

  賈琮從屋裏出來,見晴雯跟小紅在挨趙嬤嬤的罵,便自己去竈房裝了幾袋米,讓金剛馱着出了院子。

第213章 詩

  “你們是沒瞧見,薛爺跟三爺衝陣,就落後他一個身位。三爺一槍掃翻一片,薛爺上去就是一刀,左右開弓,殺得北狄人哭爹喊娘。那一仗打完,薛爺身上這件袍子,從上到下就沒一處乾淨的,全是血!”

  薛蟠站在院子當中,手舞足蹈地比劃,袖子甩得呼呼響。

  林黛玉坐在竹椅上,端着茶盞,安安靜靜地聽着。

  今日薛寶釵也來了,坐在林黛玉旁邊,聽她哥哥吹得越來越離譜,臉上卻沒什麼變化。

  她早習慣了。

  她的眼睛不時掃過庭院。

  她以爲沈其遠這樣的人物,住處該是處處透着書卷氣的,結果進來才知道,跟個田舍翁的院子差不多。

  賈琮進了院門,金剛跟在後頭,肩上馱着幾袋米。

  金剛一抬眼看見薛蟠在那手舞足蹈,喉嚨裏咕嚕了一聲,前爪一抬,把肩上一袋米朝薛蟠丟了過去。

  那袋米砸在薛蟠背上。

  薛蟠往前一撲,整個人趴在地上,摔了個結結實實。

  “哪個狗東西暗算薛爺!”

  他爬起來,一回頭看見金剛,指着它就罵:“薛爺講正事呢,你搗什麼亂!”

  金剛沒理他,把幾袋米從肩上卸下來,碼在石桌旁邊。

  薛蟠罵了兩句,順手把砸他的米袋解開,伸手進去抓了一把,掏出一把米來擱在手心。

  米粒晶瑩剔透,飽滿圓潤,一顆一顆在日頭底下泛着淡淡的光。

  “這米不錯啊。”薛蟠道。

  薛寶釵起身走過來,從薛蟠手裏捏起幾粒米,擱在掌心裏。

  低頭看了兩眼,眉頭微微一挑。

  她捏起一粒對着日光細看,出聲道:“大周最好的米是雲子米,出自京西玉泉山下那三十畝御田,一年只收五十石,專供御前。那米粒型細長如銀針,色白如霜雪,是內務府管得最嚴的貢米,便是王公大臣,也非御賜不可得。”

  “這米比雲子米更好,米粒更圓更滿,掂在指尖沉甸甸的,同樣一粒,分量比雲子米重了不止一分。色澤也不同,雲子米是純白,這米白中透一點淡青,像玉上那層水光,猶如米中之玉,品相絕佳。”

  她伸手進米袋舀了舀。

  “尋常精米,十粒裏總有一兩粒是碎的,雲子米也不例外,這米里頭一粒碎米都挑不出來,粒粒完整,大小如一。”

  她取了一粒放進嘴裏,貝齒輕咬。

  “米肉緊實,硬而不脆,透着一股清潤之氣,隱隱有一縷甘香。”

  薛寶釵看向賈琮:“此米若是進了宮,雲子米怕是要從御桌上撤下來了。”

  賈琮看了她一眼。

  “哦。”

  薛寶釵的笑容停在臉上,慢慢收了回去。

  林黛玉在旁邊端着茶盞,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賈琮拎起兩袋米,一袋擱到沈其遠面前的石桌上,一袋放到林黛玉面前。

  “一會拿回去喫。”

  林黛玉起身輕聲道:“謝表兄。”

  “嗯。”

  沈其遠看看桌上那袋米,又看看賈琮。

  “又是自己種的?”

  “嗯。”

  沈其遠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回頭朝屋裏喊了一聲:“童兒,收進去。”

  書童從屋裏跑出來,搬起那袋米抱進房去了。

  薛寶釵看到賈琮對沈其遠也是“嗯”,對林黛玉也是“嗯”。

  她忽然覺得沒那麼尷尬了。

  原來賈琮對誰都一樣。

  薛蟠把那袋米重新系好口子,拎在手裏掂了掂。

  “三爺,這米是給我的吧?”

  賈琮點頭。

  薛蟠把米袋往懷裏一摟,衝金剛咧嘴一笑:“行,薛爺不跟你計較了。回頭薛爺給你帶兩個大香蕉來餵你。”

  金剛把腦袋扭開,沒理他。

  沈其遠喝完了茶,把茶盞往石桌上一擱,清了清嗓子。

  “今日不講經,不講史,考考你們的文采。”

  他讓書童取紙筆來。

  書童從屋裏抱出一摞紙、幾支筆、一方硯臺,在石桌上擺開。

  沈其遠捋了捋鬍鬚:“就以這院中的景緻作詩,不拘體裁,不拘長短。”

  林黛玉微微垂眼,像是已經有了主意。

  薛寶釵端着茶盞,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上。

  薛蟠已經把紙鋪開了,毛筆蘸了墨,懸在紙上空半天,沒落下去。

  “沈老頭,寫什麼景?”

  “這院裏的景,你自己看。”

  薛蟠想了半天,實在憋不出來,扭頭朝賈琮道:“三爺,你幫薛爺想兩句。”

  賈琮搖了搖頭:“我不會。”

  “你不會作詩?”

  “不會。”

  薛蟠沒辦法,咬着筆桿又憋了一會,終於落了筆。

  林黛玉沒怎麼猶豫,筆落下去,字便一行一行往外走。

  寫得極快,可每一筆都穩。

  小院春深晝掩關,落花風掃綠苔斑。紅塵不到閒庭院,日影階前只自閒。

  擱下筆,她端詳了一遍,又改了一個字,才把詩遞給沈其遠。

  沈其遠接過去讀了一遍,隨後放在了桌上。

  薛寶釵比她慢些。

  她先看了兩眼院中景緻,又看了看沈其遠擺在桌角的那捲舊書,然後才動筆。

  日長庭院靜無塵,幾卷殘書伴此身,莫道閒中無一事,看花看竹亦經綸。

  擱下筆,她把詩遞了過去。

  沈其遠接過來看了,然後把兩張紙並排放在石桌上。

  “林丫頭的詩逸,薛丫頭的詩穩。一個在雲外,一個在人間。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路子。”

  薛蟠在旁邊急了:“那薛爺的呢?”

  “你的?”

  薛蟠把自己寫的詩遞上去,挺了挺胸。

  沈其遠接過來一看,紙上歪歪扭扭寫了四句。

  院裏一棵大槐樹,薛爺坐在樹底下,樹上忽然落個物,摸來一看是鳥屎。

  沈其遠盯着看了好一會兒,拿着紙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管這叫詩?”

  薛蟠理直氣壯:“怎麼不算?薛爺這詩有景有情有樂子,薛爺覺得挺好。”

  沈其遠把紙往桌上一擱,從石桌底下抽出一根戒尺。

  薛蟠還沒反應過來,戒尺已經落在他腦袋上。

  “哎喲!”

  薛蟠跳起來要跑,沈其遠一把揪住他的後領,戒尺劈頭蓋臉往下抽。

  “樹影你不寫,日光你不寫,風過葉動你不寫,你寫鳥屎!”

  “老夫教了你這麼多日子,你就學會了寫鳥屎!”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