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师0
北靜郡王點了點頭:“少年得意,本該如此。當年本王像他們這般大的時候,也是這般張揚。”
南安郡王含笑道:“本王也是。”
西寧郡王慢悠悠道:“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咱們年輕的時候可比這些小崽子差遠了。”
東平郡王笑笑道:“無妨,吹吹也不礙事。”
忠順王爺站在旁邊,一句話也沒說,他看着趙徹歡快舉杯的模樣,嘴角露出幾分笑意。
有御史湊過來,想上前制止。
四王齊聲道:“讓他們喝。”
御史爲難道:“幾位王爺,這可是宣政殿。”
忠順王爺淡淡道:“本王允了。”
御史見此,無奈轉身走了。
……
腥艘伙嫸M。
趙徹放下杯子,覺得渾身那些傷口不疼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纏着布條的地方,把布條解開。
底下那些刀痕箭疤已經淡了,只剩一層湝的粉色印子。
旁邊傳來一聲驚呼。
馮紫英舉着自己的左手,眼睛瞪得溜圓。
他左手原本少了兩個手指,方纔在殿上被太醫纏了布條,他自己也沒敢看。此刻布條鬆開,那兩根手指竟然長回來了。
“爹!”他喊了一聲,“我的手指長回來了!”
話音剛落,他身子晃了晃,眼前一花,整個人往後一倒。
牛繼宗想去扶他,胳膊剛伸出去,自己也覺得天旋地轉,一頭栽在了馮紫英身上。
緊接着小郡王、柳芳、韓奇、陳瑞文、石光珠全倒下去。
趙徹腳下也軟了。
他扶着殿柱想站穩,手卻使不上力氣,身子順着柱子滑了下去。
薛蟠倒之前還嘟囔了一句“這酒勁大”,然後一頭栽在地上。
賈琮看着幾人,眨了一下眼,然後自己也盤坐在地,閉上了眼睛睡去。
四王八公和在場的一袆熨F全都看愣了。
忠順王爺幾步上前,蹲到趙徹跟前,確定只是醉過去了,便放下心來。
馮唐蹲在兒子跟前,盯着那兩根新長出來的手指看了好半天,滿臉的震驚。
南安郡王蹲在小郡王身邊,把他翻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胳膊。胳膊上那道箭傷,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他站起來,轉頭看向賈琮腳邊那隻酒罈。
“這酒……”
話沒說完,賈赦已經彎腰把酒罈抱起來,往懷裏一摟。
“看什麼看。”賈赦朝腥艘坏裳郏斑@可是我的酒。”
忠順王爺看着酒罈,疑惑道:“賈恩侯,這酒能治斷指,怕不是凡物,你兒子從哪弄來的?”
“從老子的私庫偷的。”賈赦一臉肉痛道:“這個敗家子,盡糟蹋東西。”
忠順王爺皺眉,顯然不信他的話。
柳芳他爹湊過來說道:“恩侯,這酒讓我嘗一口。”
賈赦抱緊了酒罈:“不行。”
“就一口。”
“半口也不行。”
“你怎麼這麼小氣。”
“什麼小氣?”賈赦抱着罈子往後退了一步,“你沒看見連斷指都能喝回來嗎,這得值多少銀子?”
“看見了,所以我纔跟你要一點,不然你當我願意搭理你啊。”
“滾。”
賈赦把罈子護在懷裏,轉頭朝金剛喊了一聲:“猴兒,過來把人帶走。”
金剛站起來走到薛蟠跟前,用爪子把薛蟠挑起來,往自己肩上一搭。
賈赦看了一眼懷裏的罈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賈琮,肉疼地把罈子塞到金剛另一隻爪子裏。
“抱好了。”他拍了拍金剛的爪子,“要弄撒了,老爺我燉了你。”
金剛咕嚕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賈赦擼起衣袖,把賈琮從地上背了起來,轉身朝外走去。
金剛肩扛薛蟠,爪子扣着酒罈跟着賈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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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唐在後頭喊了一聲:“恩侯,你跟我透個底,這酒到底哪來的?”
賈赦頭也不回道:“買來的。”
馮唐追上來:“跟誰買的?”
“一個南邊來的貨郎。”
“哪個南邊的?”
“江南。”
“江南什麼地方?”
“嘉興。”
“嘉興哪個鋪子?”
“他沒鋪子,挑着擔子走街串巷的。”
“那他哪來的酒?”
“他說是從一口井裏打的。”
“井裏能打出酒?”
“那井以前埋過酒罈子。”
“酒罈子又是哪來的?”
“也是從另一口井裏打的。”
馮唐愣了好一會兒:“那另一口井呢?”
“另一口井以前也埋過酒罈子。”
陳瑞文他爹罵道:“蒙誰呢,一口井套一口井,你當是水井鋪子呢。”
柳芳他爹忍不住罵了一句:“你這老東西,怎麼不說那酒是天上掉下來的?”
“天上掉下來的我也得接着啊,萬一砸我頭上呢。”
馮唐這會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賈赦忽悠了,氣得罵道:“我算是明白了,你這老東西肚子裏裝的就不是實話,全是漿糊。”
賈赦嘿嘿一笑:“漿糊也是糧食做的,好歹比你有貨。”
馮唐張嘴要罵,被旁邊的柳芳他爹拉了一把:“行了行了,你跟他掰扯不清的。他連聖上都敢糊弄,你算老幾。”
賈赦一臉樂呵,但猛然想起一件大事,急忙道:“告訴你們,這酒可不白喝,回頭賠錢我榮國府只出五成,剩下的你們賠。”
說完他等着腥嘶卦挕�
但沒人吭聲。
賈赦覺得不對勁,回過頭一看。
腥巳苓h了。
賈赦愣在原地。
“哎!”他追了兩步,“你們跑什麼!可以再商量商量的嘛!”
沒人回頭。
賈赦停下腳步,嘀咕道:“合着老爺我白說了。”
賈璉走了過來,他沒資格進宣政殿,先前一直在外頭等。
他上前兩步,想伸手接賈琮,賈赦沒讓。
“走,回府。”
第178章 老二,你給老子滾出來
下了馬車。
賈赦抱着賈琮進了榮國府大門。
門房老劉頭見他們回來,趕緊站起來喊了聲大老爺。
賈赦沒理他,徑直往裏走。賈璉跟在後頭,金剛扛着薛蟠走在最後。
從大門到東跨院要過一道穿堂。
穿堂裏幾個灑掃的婆子遠遠看見他們,紛紛往兩邊讓,低着頭,手裏的笤帚攥得緊。
賈赦覺得有些不對勁,平日裏這些人見了他總要請個安,今日倒像躲什麼似的。
到了東跨院門口,賈赦停住腳步。
院門鎖着。
一把銅鎖掛在門環上,鎖眼生了鏽。
門板上落了一層灰,門縫裏塞着幾片枯葉。
賈赦盯着那把鎖,臉上的神色沉了下來。
賈璉從後面趕上來,看了看鎖,又看了看賈赦的臉色,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賈赦把賈琮往賈璉懷裏一靠,賈璉趕緊接住,抱在懷裏。
賈赦朝金剛道:“猴兒,把門給我拍開。”
金剛把薛蟠丟地上,走到門前抬起前爪往門板上拍了一下。
門板從中間裂開,門閂崩斷,兩扇門朝裏盪開,撞在牆上。
賈赦邁步走進去。
院子裏像是許久沒有人來過。
石桌上落了一層灰,廊下晾衣的繩子斷了一頭,半截垂在地上。
正屋的門虛掩着,推開來,屋裏比外頭還空。
被褥捲了起來,堆在炕角。
趙嬤嬤平日坐的那把竹椅翻在地上,旁邊散着幾團線。針線笸籮倒在牆角,頂針和剪子滾了一地。
賈璉抱着賈琮站在門口,往裏看了一眼,又轉頭去看另一間屋子。
晴雯的屋子也是空的,牀鋪收拾得整齊,箱子櫃子全敞着,裏頭乾乾淨淨。
賈璉的心往下沉。
他什麼也沒說,把賈琮往金剛那邊一遞,轉身就往外跑。
金剛看着睡覺的主人,咕嚕咕嚕直叫喚,沉睡的賈琮,眼皮微微動了動。
賈赦站在院子當中,四下看了一圈,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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