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此時的黃遠山已經做甩手掌櫃。
正常而言,他們要與海軍陸戰隊配合訓練。
但現在,黃遠山將這一攤事務全部交給了副艦長周侃。
他本人終日關在府上,也不怕別人說閒話。
此時,有人去了黃遠山府上。
此人叫鄭煜。
之前鄭煜來過一次琴島市。
上次是來討要海盜船的。
當時趙尚禮接觸過他一次,此人出言不遜,極其囂張。
這次他去找黃遠山,是有些冒險的。
但他還是來了。
可見此人膽大包天。
鄭煜喝了一口茶,覺得這北方的茶真是難喝。
他放下茶盞,問:“黃艦長,考慮的如何?”
黃遠山嘆息一聲。
這段時間他惶惶不可終日。
黃遠山是山東副總兵黃蔭恩的族侄。
當初黃蔭恩向朝廷獻海圖,結果朱由檢遭到百般阻撓,最後也沒有實行海摺�
趙彰骺桃馀c黃蔭恩交好,黃蔭恩向趙彰魍扑]了黃遠山。
起初,趙彰飨胱岦S遠山去蓬萊監督造船。
但黃遠山不擅長此事。
最後反而是船工劉肅上位。
趙彰髯岦S遠山訓練水手。
這下算是人盡其用。
黃遠山擅長此道。
結果他心裏滋生了貪念。
其實問題不大,只是黃遠山心虛。
心虛是因爲他對趙彰魇志次贰�
他太怕趙彰鞑t。
第一,因爲趙彰髂艽颉�
第二,因爲趙彰髯銐蚵斆鳌�
第三,則是因爲趙彰鞑皇苋穗H關係和世俗裹脅。
比如當初趙彰靼l現他不適合監督造船,立馬就將他撤掉。
見他擅長訓練水手,又馬上讓他做了艦長。
絕不會因爲與黃蔭恩交好,就網開一面。
也不會因爲他前面做的不好,就不重用他。
這種人纔是最可怕的。
黃遠山不敢保證趙彰鞯弥怂氖虑橹幔瑫粫䦟λ轮厥帧�
很顯然,趙彰鱽K不會因爲念舊情而網開一面。
所以黃遠山才害怕。
黃遠山說:“我若是帶着鎮海號前去歸順鄭總兵,那鄭總兵……”
沒等他說完,鄭煜就開口道:“若黃艦長挾鎮海號歸順,副將之職便是你的。”
原來黃遠山打算帶着鎮海號一起叛逃。
黃遠山心中一喜。
他剛想說話,鄭煜繼續道:“只是在那之前,黃艦長鬚得將黑旗軍火炮與火銃以及炮彈、鉛丸先交出兩副。”
第605章 飛快汲取養分的體系,趙彰骶葦�
原來鄭煜擔心黃遠山叛逃這件事失敗,尤其是帶着鎮海號叛逃。
爲了保險,他決定先把火炮和火銃弄到手,搞清楚黑旗軍的火器爲何這麼猛。
然後他會先帶回去加以仿造。
如果黃遠山成功的將鎮海號挾持叛逃,那是最好。
如果不能,至少可以保底。
黃遠山也不是傻子。
他眼珠子一轉,說:“好,一言爲定!”
鄭煜似笑非笑:“據我所知,黑旗軍火銃與火炮分數種。撅把子、大栓,亦有鳥銃。若是黃艦長只帶給我鳥銃,那便是沒找狻6鹋诜中率交鹋谂c舊式火炮。黃艦長可懂我的意思?”
黃遠山心裏一沉。
沒想到這人對黑旗軍的火器知之甚詳。
是的,他正是打算拿早期的改良鳥銃和實心彈火炮交付給鄭煜。
此二者單獨拿出來,只不過是製造精良,看不出什麼。
但如果將一排鳥銃和火炮放在一起,就能看出來差距。
口徑高度統一,鉛丸、炮彈大小高度統一,火藥定量高度統一。
拿破崙就是靠着這些橫掃歐洲。
然而如果只是拿一杆火銃或者一門實心彈火炮,那其實就是糊弄鄭煜。
其實黃遠山還是想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另外也是因爲這兩樣東西容易到手。
但如果他能把鎮海號帶到安平,帶給鄭芝龍,那區區的火銃與火炮也不算什麼。
黃遠山想要降低自己的任務難度,但顯然鄭煜將這個 bug給修復了。
鄭煜見他面露爲難:“怎麼?做不到?”
“能!”黃遠山斬釘截鐵。
鄭煜也是在將黃遠山的後路堵住。
鄭煜離開黃遠山的宅邸,沒走多遠,聽見兩個人嚷嚷。
一個人身材長得像門板一樣。
身體粗壯的嚇人。
這人一看就是個武夫。
另一個人穿着道袍,拿着一把摺扇。
如果是在南方,這種穿搭的道袍肯定是綾羅綢緞,但北方不同。
鄭煜知道,當地有個羣體喜歡這副打扮。
那就是:訟師!
訟師說:“我不要律師費用,可車馬食宿費用,你總要結算一下。”
那武夫面紅耳赤:“他孃的,說好了不收費用,如今爲何卻要車馬食宿費?”
訟師振振有詞:“我免費爲你收集證據,免費替你打官司,如今你勝訴,付些車馬食宿費又如何?難不成我幫你打官司還幫錯了?”
武夫臉更紅:“我他孃的沒銀子,一分也沒有。”
換做以前,如果有人因爲碎銀幾兩爲難他,他必然翻臉。
但現在不同了。
理論講,他還是個階下囚。
訟師和武夫爭辯了一會。
鄭煜啐了一口。
走了!
然而訟師和武夫之間的爭論繼續進行着。
訟師和武夫爭論的時候,距離武夫遠遠的。
因爲武夫已經好多天沒有洗澡,他的衣服也餿了。
訟師臉上不無嫌棄。
這武夫不是旁人,正是艾雙雙。
艾雙雙狀告義倉的管理人員貪墨糧食。
這律師是免費給他打官司。
不爲別的,只爲揚名。
在琴島市,訟師不叫訟師,叫律師。
律師是個冉冉升起的新興行業。
非常有前途。
只要出名了,打商業官司,掙錢的速度趕上搶錢了。
這律師接了艾雙雙的案子,暗中收集證據。
這案子難度不高,輕而易舉地打贏了官司。
艾雙雙起初沒口子道謝,結果對方討要車馬食宿費。
如果是少來少去,或許艾雙雙想辦法給他。
但對方獅子大開口。
艾雙雙急了
他根本就沒有工資,在役廠幹活,只管食宿。
換做以前,艾雙雙或許早就已經動手了。
但自從打贏了官司之後,他忽然就開始相信程序。
這是程序給他帶來的信心。
艾雙雙靈機一動:“你若執意討要車馬食宿,我便四處宣揚——你言而無信,亂收費用。”
這律師面色僵住。
他還挺怕這個的。
別剛出名,就爆出醜聞。
他晦氣地擺擺手:“罷了罷了,不差這仨瓜倆棗,權當行善了。”
說完,他轉頭走了。
艾雙雙心裏卻有些不知滋味。
他朝律師的背影喊了一聲:“早晚要還你這人情。”
律師走得更快了。
艾雙雙忽然做出一個決定:不能這樣渾渾噩噩混日子了。
在葉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