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這次好幾個鄉兵搶着去拿,差點因此打起來。
趙彰鳎骸啊�
搶到東西的鄉兵下石階的時候,發現碗裏沒湯,於是拿起玻璃瓶子往嘴裏灌。
“嘖……好!”
周圍鄉兵:“……”
在趙彰鞒榈谌л蔚臅r候,清軍動了。
清軍動,趙彰鳑]動。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朝張忠文點點頭。
這次全權由張忠文負責。
張忠文既有壓力,又覺得振奮。
朱由檢從不信任臣子,趙彰鹘厝幌喾矗恢煊蓹z對屬下極其苛刻,趙彰鲄s賞罰有度。
張忠文舉着望遠鏡死死盯着下面:“炮手準備。”
趙彰饔脽o縫鋼管打造的火炮,可發射5斤鑄鐵實心彈,也可發射霰彈。
這次清軍沒有魯莽行動,他們將兩側的麥田徹底清理乾淨,留出足夠寬敞的空地。
然後以旗爲隊,槍炮分三隊,火槍步兵每行12人,部署於前。
前方步兵大陣藏於楯車後,鹿角則被他們棄置原地。
他們的重甲騎兵,不但人着甲,馬也披甲。
只是此時重甲騎兵沒動,火銃騎兵也沒動。
只有銃手跟在楯車後面亦步亦趨。
眼瞅着清軍進入了射程,張忠文下令:“開火!”
轟轟轟……
12門炮,4門一組齊射,一共發3輪,中間有所間歇。
有一炮擊中清軍楯車,前面的木牌根本擋不住5斤實心鑄鐵彈,當即破碎,後面的士兵被擊飛,迸濺的碎木片扎的人直嚎叫。
張忠文見清軍隊伍只是有些騷動,這一炮沒能阻擋他們前進,於是對身旁的丁大壯說了一句:“去讓人把弩都拿上來。”
五棱堡雖然小,但不止有鄉兵和弓手,還有鄉兵家屬,和水玷村的民戶。
這些人就是後勤人員。
他們拿着弩和弩箭登城,還要將弩拉開,箭上弦,之後擺在銃手腳邊。
做完這些,丁大壯催促他們趕緊下去。
一旦清軍攻城,老弱婦孺要貼着清軍攻打的一側堡牆,在不影響馬道咿D的情況下貼牆而立。
如此一來,炮彈就絕不會打到他們。
12門炮輪番開炮,清軍距離越近打的越準。
來馳援的護軍參領彰古力看着己方死傷有些嚴重。
他急了:“他們火炮射的如此之遠?還有那莊子卻是古怪的很!”
他沒見過將宅子建成五邊形的,更沒見過凸出一塊棱形建築的莊子。
札喀納皺眉:“或許居高臨下的緣故,炮纔打的遠。”
至於五棱堡,他根本不懂。
他們是仰射,此時只有被動挨打的份。
但馬上局面就會扭轉的,看着吧。
當死傷超過60人後,終於勉強達到了火炮射程。
“開炮!”
轟轟轟……
一發發炮彈擊打在棱堡城牆上。
雙方火炮互轟,棱堡上腥诉@才真正的感受到了壓力。
但見飛鐵熔鉛,四面如織,空中作響,如鷙鳥之凌勁風。
之前那個喝方便麪湯的大川,本該靠着牆垛躲避炮彈的,不知怎地腦袋突出去一截。
一發炮彈飛了,打碎了牆垛最上層的磚,連帶着大川的半個腦袋也給削平了,戰棚也被掀翻。
大川死的倒沒有痛苦,因爲只在一瞬間。
可飛濺的紅白之物掛在身旁鄉兵身上。
“啊……”
身上沾了紅白之物那三人嚇得驚叫出聲。
一發炮彈繞過堡牆,墜入堡內,打在另一邊的牆壁內側,最終反彈掛倒了一頂帳篷。
此時,五棱堡腥瞬鸥惺艿叫┰S戰爭殘酷。
趙彰鞔藭r已經不坐椅子了,而是靠在牆垛後。
他腳邊放着一瓶AD鈣奶,手裏夾着一根雪茄,這麼搭配風味十足。
他也看到了被打掉半個腦袋的大川,但眉頭都沒皺一下。
見他如此,那些心生恐懼的鄉兵也逐漸鎮定下來。
趙彰饕豢贏D鈣奶一口雪茄,他發現清軍的炮聲和火銃聲是有規律的。
他點了點一個鄉兵,又點了點指揮作戰的張忠文。
鄉兵會意,弓着腰去找張忠文。
張忠文過來詢問:“官人何事?”
趙彰鞯溃骸扒遘娀疸|與大炮齊鳴一輪之前,他們會鳴金止步以便於架槍發炮,然後繼續前進。吩咐下去,他們鳴金,咱們躲避。他們前進,咱們開炮!”
張忠文身體一震。
他剛剛就覺得似乎抓到了什麼規律,但一時間想不通。
可趙彰鞣置鬟B看都沒看戰場,卻弄清楚了清軍進攻的節奏。
張忠文急忙去部署。
下方,札喀納囂張的說:“看見了吧,彰古力,一旦我們使出了九進十連環,明軍就必敗無疑!”
他發現,自從五棱堡進入他們的火炮射程內,五棱堡上的火力就變得斷斷續續。
而他們的前進速度不斷加快。
所謂九進十連環,就是步兵推楯車舉火炮,斜R進,鳴金而止,齊發槍炮一次。
如此九進十次,連發火炮、循環鳥銃略無間斷,這便是九進十連環。
簡單來講:開火→前進→開火→前進……
就好像打競技遊戲,只要掌握了節奏,就容易取勝。
然而,沒等彰古力回話,他們忽然察覺到鄉兵的三輪炮變成了四輪,每次發三炮。
鄉兵開炮節奏,完全是根據他們開火間隙來的。
因爲減少開炮的門數,加上節奏間隙,角臺上炮手有足夠的時間清理炮膛裝藥填彈,讓火力變得持續。
而鄉兵有高大的五棱堡保護,火炮還帶底座,可以移動,清理炮膛和填彈的時候,便移動到牆後操作。
可清軍卻僅有楯車防護,那東西能防得住鳥銃和弓箭,卻防不住5斤實心鑄鐵炮彈。
等鄉兵炮手完全掌握了節奏以後,這次輪到清兵恓惶了。
張忠文看着清兵陣型變得騷動,心中歎服不已。
官人真是兵法大家!
其實趙彰鱽K不會兵法。
他只是搞明白了兵法的底層邏輯——奔着解決問題去做事,然後打到山窮水盡,看誰先頂不住!
第71章 尾銜追擊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能辦成事的人:一種智商高的人,一種思維模型完善的人。
趙彰魇轻嵴摺�
目之所見,耳之所聞,無不讓他聯想此生所總結的種種經驗,瞬間找到規律。
他不知道九進十連環這個戰術詞彙,但他卻搞清楚了這個戰術的要點。
張忠文是個優秀的執行者,粗中有細的張忠武也馬上讓炮手調整過來節奏。
趙彰髯旖且怀叮倏锤鬣l兵,他們果然也沒之前怕了,又變得自信了一些。
死傷迅速降低至零。
周圍弓手狂熱的看着趙彰鳌�
好像就沒有官人解決不了的事情!
清兵硬扛堡頭火炮,忍着大量傷亡,愣是完成了九進十連環,火銃兵立馬停留原地開始輪射,保持火力不斷。
這也是清軍的常規戰術之一。
如果對手是明軍,而且是野戰,此時明軍的陣型應該已經亂了,清軍重騎兵會從側翼包抄衝擊。
但這是攻城戰,變成了楯車掩護填壕小組衝鋒。
此時,後方的彰古力忽然對札喀納說:“你看那莊子南門很小,莊子外有平整的石路,會不會是大門在北側?他們定然將守備力量設於南門,假若咱們在烏真超哈的掩護下衝過去,蟻附登牆,或可一鼓而下。”
札喀納搖頭:“我看這莊子五面陡坡,北牆外興許更陡,騎兵可繞,攻城梯卻難以搭牆。”
彰古力說:“可遣火銃重騎繞至北門襲擾牽制!”
清軍是有火銃騎兵的。
札喀納終於頷首:“或可一試!”
於是彰古力分兵,帶領火銃騎兵突然從斜翅嵝n鋒。
只是他們沒有接近五棱堡南門,而是繞了過去。
丁大壯剛射完一箭,見狀有點急:“官人……”
因爲這邊已經掌握了一定節奏,如果此時調轉槍口炮口對準那隊繞後的火銃騎兵,就會打亂節奏。
五棱堡的可戰之士畢竟還是少了。
趙彰鞅晨繝澏猓床坏酵饷妫瑓s能看到堡內瞭望塔上的沈二的旗語。
他知道是有敵兵繞到北門去了。
他臉色依舊淡定,對丁大壯說:“你下堡牆,走馬道去北門穩定鄉兵軍心。不用慌,儘管放敵兵過去。如果他們只是騷擾咱們,就只開炮,用霰彈。如果他們想蟻附登牆,那就不計代價往死裏打。”
丁大壯領命而去。
下了堡牆,丁大壯上了早已準備好的小型拖車,車前頭僅有一匹馬牽引,但馬道格外結實平整。
小拖車速度如飛,很快就到了北門,丁大壯下車蹬牆,絕不比清軍火銃重騎速度慢。
他心說:官人真乃神人,建莊子時便已考慮過所有情況,萬無一失!
南門,大量清兵裹挾着白巴牙喇來到塹壕前,他們早有準備,用足夠長的木板搭在塹壕上,23個白巴牙喇猛衝過去。
清軍的火銃火炮打的更急了,只不過火炮調高了角度,否則會打到前面的白巴牙喇。
此時,趙彰骱鋈粡陌Y掏出雙管銃,起身瞄準。
砰。
一個靠近堡牆的白巴牙喇身體一震,緩緩倒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