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別說趙彰鳎褪菍ι瞎C合、趙慶安、李輔臣、張忠武等等,無論是誰,都足夠這蔣發喝一壺的。
譬如李輔臣,如果同樣是一丈長的大槍,李輔臣使將出來,大槍要比蔣髮長出一大截。
因爲李輔臣胳膊長。
而殺人只需要將槍捅出去就行了。
無非是看準頭和誰速度更快,誰力道更大。
哪有那麼多花樣?
誰還不是每日練習?大槍更長,就先一步捅死對方,就這麼簡單。
再神祕的武藝,也無法脫離物理規則。
趙純藝仔細看,覺得他不是在撒謊。
她懵了:“那我跟你學這個有什麼用呢?”
蔣發之前心裏是有所牴觸的,想要藉機使壞。
但隨着傷兵營一口一個“趙菩薩”叫着,加上這兩天所見所聞,蔣發改了主意。
他正色道:“戰陣中武藝皆爲外家武藝,如趙將軍那般氣力綿長又力大無窮者,世所罕見。趙菩薩若跟老朽學了太極,可氣力綿長,可增力道,進可攻,退可走,敵追不及。對敵時,敵鋒甚利,至少可鍔應迴翔,保命無虞。老朽雖六十九,仍腳快如飛,可百步追兔。更兼福壽延綿,身體康泰。畢竟人生苦短,容顏易老,身體易衰。”
趙純藝聽了,覺得還是格洛克更靠譜。
打準了一發入魂。
打不準,就多打幾發,然後入魂。
一梭子子彈下去,什麼武林高手也得乖乖躺下。
跑的再快,能比子彈快麼?
但蔣發說練這個可以駐顏抗衰?
趙純藝問他:“那我該從什麼地方學起呢?”
蔣發說:“先從拳經……”
趙純藝打斷他:“別掉書袋,我聽不懂。咱們換個學法,你直白些,告訴我怎麼做。”
蔣發:“……”
這不合規矩。
他們習武的人,覺得武藝和學問一樣,應當是高深的,是神聖的。
拳經也要編個長短句不可。
但蔣發忽然想到,趙純藝教授那些郎中醫術的時候,可沒有高深莫測,也沒有藏着掖着。
趙純藝最後告誡那些郎中的一句話,還引發了蔣發的思考。
他鬼門關走了一遭,許多事都想開了。
而且他很喜歡眼前這個小姑娘。
她看似不知禮數,實則率真隨性。
她救人,似乎什麼都不圖。
別人感激,她一點反應沒有。
這纔是率真。
他笑笑說:“如此,老朽換個法子教趙菩薩。”
趙純藝一招手:“把輪椅給我推過來。”
有人將輪椅推來。
趙純藝讓蔣發上輪椅,她還給蔣發蓋了一張毛毯,推着他出門。
蔣發說:“趙菩薩精於暗器,不若老朽先教趙小姐如何呼吸吐納,乃至發力……”
他聲音愈發低。
說到底還是擔心旁人偷師。
趙純藝聽的雲裏霧裏,不時地打斷:“你說什麼整勁,能不能說的直白些?”
蔣發揚了揚下巴,讓趙純藝撿起地上一截樹枝。
趙純藝將樹枝遞給他,他單手握樹枝,指甲尅幾下,如同刀刮一般將樹枝刮的一頭尖銳,遞還給趙純藝。
“投出去。”
趙純藝將樹枝扔出去。
蔣發說:“靜而始於動,自足而發,腳蹬地,轉胯作進身式,擰腰,送肩,放臂,筋骨要松,進步後要定,此爲十三勢之一步定,腕要松……”
趙純藝先是按照自己理解瞎比劃一下。
蔣發也沒叫停。
等她將樹枝甩出去,蔣發才笑着說:“此勢對應右盼,要同時發音——哈……”
他讓趙純藝一遍遍的扔樹枝,起先他一遍遍的糾正動作。
趙純藝不知丟了多少次樹枝,撿了多少次樹枝,動作逐漸合規。
期間她不停發問:“是這樣哈?”
“是這樣哈?”
等她動作完全合規,蔣發才說:“命意之源爲腰隙……”
“停,說白話。”
蔣發反而發懵。
他覺得這就是白話。
趙純藝回屋,從包裏取出平板電腦,調出一張人體構造圖:“請你告訴我,哪裏是腰隙,這命意,又是什麼東西呢?”
蔣發:“……”
那人體結構圖上,有內臟,有肌肉,有血管,有骨頭。
他想要搞抽象都不行,因爲這太全面了。
趙純藝先給他看正面圖,再看背面圖,又看側面圖,甚至單拿出血管圖、骨骼圖、肌肉圖,挨着給他看。
來吧,看你怎麼說?
趙純藝還告訴他,血液是怎麼從心臟流入肢體末梢的。
告訴他,動靜脈有哪些。
蔣發反覆敘述,告訴她意是什麼,氣是什麼,怎麼喊,怎麼發音,怎麼結合動作。
但他發誓,他這輩子從未這麼教過別人。
破天荒的第一次。
而且這人體構造圖,多少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反覆問趙純藝:“人體當真如此?”
趙純藝很明確的說:“是的,我解剖過很多屍體了。”
明末別的不多,餓殍遍野。
蔣發聽的頭皮發麻。
這……趙菩薩?
怎麼聽着像是趙閻王呢?
第406章 嚎啕大哭,李自成惱怒,準備出發
聽過人相食。
但爲了研究醫學,專門分解屍體,這多少有些駭人聽聞。
但對趙純藝來說,那些都不過是大體老師罷了。
趙純藝習慣於先弄明白理論。
別人學習理論,會覺得枯燥無味。
趙純藝不同,她有一套屬於自己的記憶法。
她反覆確認,將蔣發那一套意與氣的咝新肪�,以及發聲的起點與終點,先研究的非常透徹以後。
然後將平板放在一旁,錄像,然後丟出樹枝。
之後拿着平板電腦給蔣發回放,讓他指出不足之處。
蔣髮指着平板電腦問:“此究竟爲何物?攝魂之物?”
“不是。”
趙純藝不解釋。
蔣發忽然想到了趙彰鳎瑔枺骸傲钚忠嗳绱肆曃洌俊�
趙純藝點頭:“是的,按照科學方法習武,他三百六十天,每天都要練至少兩個小時。人體需要恢復,人體又有主要的肌肉羣,胸、肩、背、腿、二頭三頭肌,就是這些。他每天練一個部位,讓其餘部位休息。因爲格鬥需要胸大肌的時候比較少,所以他練的少……”
趙純藝說的輕巧。
但趙彰髅刻炜刹恢咕殐蓚�小時。
他幹活的時候也是有節奏的,也相當於健體了。
蔣發聞所未聞。
他覺得十分驚奇。
趙純藝又問:“你教我的,應該是呼吸吐納和發力的方法對麼?那如果我用我哥那種練法,用你的發力技巧,你覺得可行麼?”
比如用太極拳的發力原理,用來打拳擊什麼的。
蔣發:“這……”
他練的拳,脫胎於槍與到,分十三勢,以大槍爲主。
所以發力方式最貼合的是使用刀槍棍。
見他不語,趙純藝總結:“也就是說,每次出招,都要配合呼吸、意念和發出聲音,並且這個勁兒使的要有頭有尾,哪個地方放鬆,哪個地方繃緊,都是有數的對吧?就像我哥說,他打仗的時候,不能渾身緊繃着,否則很快沒力量,像是幹活一樣,放鬆的時候放鬆,發力的時候發力,這樣才能長久對吧……”
蔣發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趙純藝眨眨眼:“如果我說的不對,你要及時反駁。”
蔣發:“……”
趙純藝想了想說:“這樣吧,爲了更好的確認意念和氣的軌跡,還有發力的鏈條,我會將人體圖打印出來,然後咱們畫上去。”
“十三勢,有勢,又無形。”
“十三勢是π,但不是3.14?”
“?”
人生是π,不是3.14。
一把年紀的高朝也是大概是這麼想的。
沒人來找高朝,高朝喬裝打扮,主動上街。
不是逛街,是找心理疾病患者。
高朝穿着一個打着補丁的褐子道袍,頭上繫着褪色的牙色絨巾。
看上去是那種家境原本馬虎過得去,但此時已經徹底窮了下來的小老頭。
別看窮,可也識得一籮筐字。
這個形象有信服力,還讓人感覺親近。
可見高朝是下了功夫的。
高朝是變聲後淨身的,嗓子不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