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又有詹事府左諭德楊士聰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哭訴:“汶上知縣趙彰鳎飷翰汇僚耙环健>挂姓虣鄤荩烈馑压尉硟让裉铮瑠Z百姓膏腴之地,致無數黎庶流離失所。臣鄉中祖宅管事,見其惡行不忍,遂挺身婉言規勸,冀其收斂苛政,以安民心。孰料趙彰髀勓员┡共活檱ňV紀,悍然下令擊殺臣府管事!如此草菅民命,兇戾無道,實乃駭人聽聞!此等酷吏不除,百姓何安?國法何存?臣無任惶悚待命之至!”
朱由檢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朝堂黨爭不斷。
可今日,吳昌時和薛國觀竟然同時消停。
他們不是對頭麼?
朱由檢悚然一驚。
當皇帝的,最怕臣子擰成一股繩。
好在,一個人站了出來。
他,就是剛上任的吏部尚書——傅永淳!
第218章 文登縣,時局
朱由檢不必宣孔胤植上朝。
因爲他知道,趙彰鞯拇_打瞎了孔胤植的一隻眼。
那是趙彰饔H口說的。
但是,他不能殺趙彰鳎膊荒茏屭w彰飨陋z。
就算不提趙彰鞫ㄆ诮o他送銀子,他兒子還在趙彰髂茄Y呢。
趙彰魉懒耍侔阎齑葻ń拥綄m中?告訴大家兒子又活了過來?
扯淡!
好在,有個人站出來了。
這人便是吏部尚書傅永淳。
“陛下,臣請奏!”
傅永淳不給朱由檢回答的機會。
因爲他擔心朱由檢會率先誤會他也是彈劾趙彰鞯囊粏T。
所以他直接開口:“臣聽聞去歲寒冬,汶上境內百姓衣食無虞,竟無一人凍餒而亡。境內商路暢通,市井繁茂,黎民安居樂業,一派昇平之象。更兼趙彰饔H率鄉兵剿匪靖亂,掃蕩羣寇,致汶上以西盜蹤絕跡,昔日僬M成空壘。是以汶上百姓莫不稱頌其能,周邊州縣父母官亦爭相效仿其治政之法。治國之道,以安民爲先;察吏之方,以實績爲據。趙彰骷扔写遂橙徽儯菹氯f不可偏聽一面之詞,當明辨是非,以慰賢能之心,以彰吏治公允!”
我焯!
那些彈劾趙彰鞯牡纱罅搜劬醋鸥涤来尽�
連薛國觀都面露錯愕。
因爲傅永淳是他的人。
連他都沒替趙彰髡f話,這傅永淳怎麼跳出來了?
其實剛剛傅永淳被嚇住了。
因爲彈劾趙彰鞯娜颂嗔恕�
而且看那意思,若是皇帝不答應,會有更多人請求處置趙彰鳌�
這時候他怎麼好當出頭鳥呢?
即便他拿了趙彰鞯你y子。
可旋即他發現了一件事。
皇帝似乎對大臣不約而同的行動非常不爽。
那老臉拉的,那老臉黑的,簡直沒法看了。
這可是大忌!
傅永淳雖然是薛國觀一系的官員,可崇禎朝,朱由檢的權力很大。
逢迎上意,纔是最好的最持久的爲官之道。
傅永淳電光火石間,改了主意。
其實很多事無非一個念頭而已。
一念之差,可能結果天差地別。
果然,朱由檢的臉色由陰轉晴,瞥了一眼薛國觀,又看了一眼傅永淳。
朱由檢已經下決心要辦薛國觀,本來傅永淳也是要受薛國觀牽連一同辦了。
但如今看來,這傅永淳可留。
他還是識大體的。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傅卿言之有理。依傅卿之見,該當如何處置?”
傅永淳謹記張華驀的話,說:“臣啓陛下,今趙彰髌淙耍帮L評殊異——一方贊其廉能幹練,撫民靖寇有功;一方斥其行事乖張,有不法兇戾之舉。以臣溡姡耸禄蚍且欢丝筛牛湫雄E或兼善與過,抑或另有隱情未彰。爲平息朝野物議,安百官之心、慰黎庶之望,臣懇請陛下暫將趙彰髡{離汶上知縣任上,敕令有司徹查其事,待水落石出,再論功過賞罰。另查,登州府寧海州文登縣知縣一職現屬空缺,臣請旨,可將趙彰髡{任該職,暫避紛擾,亦不失量才施用之意。”
我焯。
朱由檢意外的看了這貨一眼。
口條真好。
腦袋轉的真快。
朱由檢眼瞅着還有別的大臣不服氣,想要想跳出來,趕忙說:“傅卿所言甚合朕意,就如此辦。退朝!”
雖然沒能兌現讓趙彰髯鰞贾莞闹Z言。
但這會兒能保住他不下獄就已經萬幸了。
別的?
先別奢求了!
而羣臣面面相覷。
大老遠跑來上朝,才說幾句話就退朝?
這明顯是耍臭無賴!
傅永淳見周圍怒火勃發的目光,打了個激靈,轉身就走,走的可快了。
快跑。
回去趕緊告訴張華驀。
趕緊把銀子給了。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傅永淳走步比別人小跑還快,不去參加競走比賽實在屈才。
就這,還能邊走邊回憶朱由檢的表現。
傅永淳心下一樂:這次不但賺了銀子,好像還賺了皇帝的賞識?
至於會不會得罪薛國觀?
反正薛國觀之前沒跟他通氣。
到時候就說,以爲要跟吳昌時唱反調呢。
畢竟兩人是對頭。
薛國觀也說不出別的。
傅永淳越想越開心。
……
趙彰鲙跞鸱遗c朱慈煥去逛集市。
王瑞芬喫驚的看着摩肩接踵的百姓,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北方的小城。
“哪裏來如此多的人?”
沒人回答她。
朱慈煥很開心,平生第一次趕大集。
看什麼都想要。
“你用不上。”趙彰鲃裾f:“買些你能用上的。”
“叔父,你瞧,這虎頭帽多威風。”
“等冬天的。”
“叔父,求你了,給我買一頂吧。”
“行吧。”
大集來回逛兩遍,又去下館子。
回到趙府,朱慈煥找僕從家孩子,帶着泰迪生拿鐵鉤子推鐵環。
趙府以前門檻很多,但因爲經常哓洠w彰髯屓瞬鹆舜蟛糠珠T檻,方便了府上孩子玩耍。
“朱慈,把你的給俺,咱們換着玩。”
朱慈煥現在改名了,私底下叫朱慈。
朱慈煥相當不情願,因爲他的鐵環光滑,錚亮,因而推起來順暢,連聲音都比他們的動聽。
但他又不懂得拒絕。
所以互換鐵環後,癟着嘴推着鐵環,悶悶不樂。
到了晚上,朱慈煥的褲子膝蓋破了。
摔的。
喫飯時,朱慈煥拿起鐵環:“叔父,你瞧我的鐵環。”
趙彰鲓Z過鐵環,放在一旁,告訴小嬋:“小嬋,你帶朱慈去洗手。記住了,喫飯前要洗手,洗過手喫飯前就不能再碰這些了。”
朱慈煥原意是想讓趙彰髅靼祝蔫F環變了,不是原來的了。
從而讓趙彰鹘o他做主,將鐵環要回來。
趙彰鳑]發現端倪,王瑞芬卻察覺到了:“五公子的鐵環被人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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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等朱慈煥回來,小嘴一直噘着,眼淚在眼眶打轉。
趙彰飨惹安婚_口,等飯喫到一半才說:“作爲男人,要懂得開口拒絕。若是有不公,要能夠爲自己爭取公正公平。如果事事都找靠山,習慣於此,一旦靠山倒了你會無所適從。”
朱慈煥聽懂了,但好像又做不到。
人小鬼大的嘆息一聲。
趙彰鼾b牙笑:“我不會替你出頭,難道你不會借勢麼?誰跟你換了鐵環,你就要回來。若不給,你就嚇唬他,說要告狀。”
“他們說告狀丟人,要憑自己本事。”朱慈煥抬頭。
“如果有權力有實力而不用,那是傻子。你說丟人好,還是傻子好?再者,告訴你做此事丟人的人,一定是沒有靠山,他想要將你拉到與他同一條水平線上。”
“可是叔父,我告狀你也不理會。”
趙彰髡Z重心長:“你告狀,我未必理會。但你至少可以告狀,他們卻不成。你威脅他們告狀,他們怕我,便不敢拿你東西。”
朱慈煥眼睛轉了轉:“叔父,我知曉了。”
喫完飯,朱慈煥直打哈欠。
小孩子貪玩嗜睡,王瑞芬給他洗了洗讓他睡覺。
朱慈煥嚷着:“要看走馬燈。”
趙府走馬燈分兩種,一種是帶圖案旋轉的,另一種是有鏤空圖案的。
鏤空圖案爲光斑,映射出形狀,旋轉時,圖案忽明忽滅。
王瑞芬給他點上燈,於是各種小東西在屋裏奔跑。
看着這個,朱慈煥再也忍不住,長長睫毛打顫,片刻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