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行了，以後你別管，只管府上的事就行。”
王瑞芬撇撇嘴：“你這府上能有多少事？”
但其實趙府生活還挺精彩的。
劉麥娘他們會踢毽球，打羽毛球，會聚在一起讀書，開茶話會，東家長西家短大花貓舔個大花碗。
該做事做事，該玩就玩。
有時候也看牌搶滿。
沒有宮中的規矩。
但有許多事，王瑞芬看不慣。
比如主僕同桌喫飯。
趙彰髯屩齑葻ㄒ黄鹕献溃�拉着王瑞芬一起。
王瑞芬說什麼不肯上桌。
趙彰髦缸排赃叺淖雷樱骸澳俏覀兌荚谶@喫，你去旁邊喫吧。”
彼此關照，互爲一體，能無條件爲趙彰髯畔氲模蔷褪且患胰恕�
難道每天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喫飯麼？
王瑞芬咬牙賭氣：“去就去。”
她只端着一碗飯去了旁邊桌子。
劉麥娘是山東大妞，性格爽朗，急忙過去勸：“過來跟俺們一起喫。”
府上人不知王瑞芬與朱慈煥底細，只道兩人是趙彰饔H戚。
“不。”
“來嘛。”
王瑞芬勉爲其難過來坐下。
朱慈煥喫的那叫一個香。
喫飯他是認真的，一點不像從皇宮出來的。
劉麥娘做了可樂雞翅、軟炸肉段、番茄牛肉燉土豆、山藥肉丸、香菇肉末燉豆腐……
這和宮裏飯菜不一樣。
喫飯的時候，趙純藝說：“哥，待會兒我打包點帶走。”
因爲現代倉庫還住着Wayne。
趙彰鳘q豫：“這，不太好吧，你忘記了上次的字畫……”
字畫拿過去檢測，竟然檢查不出有問題。
那食物……
“人都沒事，飯菜又能怎樣？放心吧。”趙純藝又說：“對了，Wayne弄到了幾乎可以垂直升降的旋翼機圖紙，起飛降落的時候，可以無限降低旋翼觸地風險。但對發動機要求高，我準備造一架，專門給你用。”
趙彰飨雱褡琛�
但他已經說了很多次了。
現代的錢掌握在她手裏。
現代的錢也是她忙前忙後掙的。
只是趙彰鱾戎攸c與她不同。
王瑞芬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
但她習慣了食不言寢不語。
趙府不是承乾宮，她說了不算。
朱慈煥喫撐了。
喫完瞌睡，王瑞芬帶他去睡午覺。
趙純藝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等朱慈煥睡着，王瑞芬來找趙彰鳎骸白屛夜苁拢捎匈~目？”
趙彰麟S手將賬目教給她。
王瑞芬喫了一驚：“這，這對麼？”
上面是幾萬兩銀子的流水。
“對的，你自己慢慢理吧。”
趙彰魅チ穗妶蠓俊�
李維漢起身道：“老爺，金陵武興來電，說木材採買順利，只是公關廠招募人手需要些時日。他問四輪馬車公司的事。”
趙彰鼽c頭。
李維漢拿着另一張紙說：“張榕來電，他們已然抵達登州蓬萊縣，告知老爺一切妥當。”
趙彰髟俅吸c頭。
李維漢又拿起另外一張紙：“京師來電，張掌櫃說京城謠言對老爺不利，愈發嚴重。另說湖廣地區、商州地區、宿州地區受災。南安、惠安、同安一帶地震。今歲南方天災不斷，收成勢減，要老爺提前做好準備。”
趙彰餮鄄�低垂。
小冰河時期，糧食是個大問題。
如今汶上、東平、滋陽、鄆城、城武都種了土豆地瓜。
曹縣會種晚土豆。
這幾處，趙彰魇且欢ú粫艞壍摹�
別管誰來當知縣知州，敢壞他事，他就弄死誰。
這些地區，可以沒有一個土寇，也可以遍地土寇。
全憑趙彰鞯男囊狻�
……
很快，趙彰鲉螛屍ヱR帶孫家店青壯剿滅了劉洪起和周家禮的消息傳開。
最震驚的莫過於張長腿和王彥賓。
因爲兩人也受趙彰骺刂啤�
說明趙彰鞔蛩麄円哺驅O子一樣輕鬆。
“王兄，你如何看？”
王彥賓苦笑：“聽聞王九成嚇破了膽，如今唯命是從，雖未受招安，卻有招安之實。”
除了有護路的商稅可拿外，甚至趙彰鬟�給王九成發了些地，讓他帶着土匪訓練加屯田。
多少有些諷刺。
張長腿嘆息一聲：“聽聞曹縣、城武在整備武藝，任萬民識時務，趙彰髦钏麩o有不從。”
王彥賓忽然展顏：“張兄不必憂慮。這梁宋一帶各營寨多有火併，唯獨無人敢尋你我二人。”
許多名聲響亮的偈祝蛟S一次火併就被人弄死。
但周圍大小倏軕仂囤w彰鞯囊静桓襾韺せ逇狻�
尤其是趙彰鲙O家店兩三百青壯輕鬆剿滅劉洪起和周家禮之後。
要知道劉洪起吹牛逼他有一萬訓練有素的兵馬。
如果是真的，那趙彰骺梢苑Q爲戰神了。
怎麼打怎麼有。
人家要是帶本部來，旦夕間能覆滅一大片區域的土寇流寇，寸草不生那種。
……
京城。
朱由檢精神頭尚可。
上朝時，羣臣納悶：陛下寵愛五皇子，現在五皇子死了，陛下怎麼一臉輕鬆呢？
他們不知道，朱由檢不但擔心朱慈煥身子骨弱，也擔心勳貴勢力會勾結宮裏人弄死朱慈煥。
所以在田貴妃一再相逼之下，最後不得已出了個下策，對外謊稱皇子已死。
這樣弄虛作假是需要承擔風險的。
可艱難的決定一旦做下，便如釋重負。
朱由檢道：“諸卿且就御偾酢⒕葷鸀幕摹矒岚傩兆h事。”
然後他見朝中氣氛有些詭異。
又想不明白詭異在哪。
通政使徐石麒出列：“啓奏陛下，我朝國力尚未強盛，應當先定本計，後商方略。厚待安撫邊疆屬部，激發其對敵仇恨之心，以間清軍與其之盟，守即爲戰。至於寧遠、前屯衛一帶，應少出兵，堅壁清野，不與清軍正面交戰；若多出兵，義州則必空虛，總督大臣可相機派兵增援。此爲防守邊疆之法。若是防守內邊，則宜將京畿以北之閒田全部交由軍民屯田耕種，擇其壯丁爲兵，如此方能穩固防守。”
他說這話不是沒原因的。
皇太極屯田義州，企圖封鎖逯荨�
然而，一來實行圍困計策的清軍無聊懈怠，二來盤子太大，所以封鎖漏洞百出。
逯萑顺龀翘铽C，用牛車呒Z，非常隨意。
清軍四面掘壕，架設大炮，築城，施工現場熱火朝天。
蒙古兵見狀就老遠對清軍喊：“爾等圍困有何用？我城中積粟可食三年。”
負責巡邏的清兵懶洋洋道：“可食兩年，三年，且就說可食四年，待得五年，爾等還能飽腹麼？”
於是蒙古兵色變，人心浮動。
洪承疇早就看到了這個跡象，將擔憂上報朝廷。
所以纔有徐石麒這番話。
朱由檢命徐石麒起身。
徐石麒又說：“救濟災荒在於勸勉富人輸粟，安民則在於精簡冗官、任用賢才。”
朱由檢勉強認可他的話。
卻是恨恨地看了薛國觀一樣。
薛國觀心裏一緊。
忽然，吳昌時出列：“陛下，臣有事稟奏。”
薛國觀鬆口氣。
朱由檢：“講。”
吳昌時神色一肅：“臣，彈劾汶上知縣趙彰鳎兴摹Ｆ湟唬w彰髯e棄儒宗，敗壞教化。其身爲地方父母，卻設學堂專授奇淫巧技之術。儒教乃國之根基，百代不易之綱紀……其二，縱容女子拋頭露面，有違禮教。所謂內言不出於閫，此乃萬古不易之倫常……其三，恃權施暴，毆傷聖裔。如今瞎了一隻眼的孔胤植便在宮外，人證無可抵賴……其四，趙彰魉皆O關卡，貪墨漕銀。此舉蠹蝕國帑，剝民以自肥，視朝廷律法如無物……臣聞，國之治，在於綱常有序。政之穩，在於吏治清明。而趙彰餍惺鹿詮垼Ｄ娑Y法，蠹政害民，罪證昭彰，臣謹昧死陳奏，伏請陛下聖裁！”
朱由檢越聽臉色越黑。
不提趙彰鹘桡y子給他。
他將兒子朱慈煥送到了汶上縣，如今就住在趙府。
現在你彈劾趙彰鳎�
那我不是把兒子往火坑裏推麼？
但就像吳昌時說的，連人證都來了，還怎麼抵賴？
朱由檢腦筋轉動，想着如何給趙彰鏖_脫。
這時候，光時亨出列：“臣，彈劾汶上知縣趙彰鳌３悸劊w彰魉絼摽岱ǎ葺讶嗣粤荫R拖拽人犯，使其筋骨寸斷、血肉模糊而慘死！此等行徑，暴戾不仁，視民命如草芥，與豺狼無異。外間皆言，陛下任用小人而致天譴，皇子夭逝正是上蒼懲戒，觀趙彰髦畠礆垼M非小人之佐證？”
朱由檢心裏一驚。
這些人怎麼聯合起來彈劾趙彰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