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這年頭,出家人喫不上飯的也是大有人在,軍中也不乏和尚的身影。
於平聞言,二話不說,將所有的食物全都撥到了那人飯盒中,卻決不允許對方拿着自己飯盒喫。
那人眉開眼笑,沒口子道謝:“多謝多謝,多謝和尚……”
於平:“……”
第739章 渡水,預判
於平不願意喫的東西,人家喫的香甜。於平一看,就這些東西,別說是他,在現代,就是條件一般的普通人,他也未必能喫出來這麼香的感覺。
在國內你說食品安全,他不敢跟你犟。但你說這個老百姓生活條件確實是提高上去了。
曾幾何時,請一頓飯能讓人樂呵半天。請一頓飯,就算人情,能解決事情。
現在你說請一頓飯,誰承你情啊?
所以這種東西是演不出來的。
於平若有所思。
上午騎馬的時候,於平還覺得沒什麼,他每日鍛鍊,輕來輕去,還真難不倒他。但到了下午,快要到晚上的時候,他們還一直騎着呢。
於平就有些喫不消了。
騎兵和步卒逐漸拉開了距離。於平只覺得腿側磨得生疼。再看旁人,一個個的神色如常。
他知道了楊釗叫楊釗。他見楊釗那小子嘴裏面嚼着餵馬的黑豆,竟然還哼着歌,渾然沒將趕路放在心上。
於平這個人,向來爭強好勝,他想要完美。別人能做到,他也得做到。他不但做到,他還得做到更好。
於平把心一橫,一咬牙,硬是忍了下來。不就是騎馬跑長途嗎?算得了什麼呢?
到了晚上,於平又見識到了是如何安營紮寨的。
話說王九成與王彥賓兩人並未去過五棱堡進修,但五棱堡卻派人來給他們部曲進行技術指導,包括行軍、安營、排兵佈陣等等。不能說他們有多專業,但至少比一般的土寇、流寇強了不知多少倍。
即便是李自成,他也不一定有這條件吶。還是後來不斷地有正規軍加入其中,才彌補了李自成自身侷限性這塊空白。
楊釗指了指於平馬背上的鋪蓋:“拿下來,晚上就睡這個。“
於平感受了一下溫度。跳下馬來,摸了摸地面。
他吞了吞口水,對楊釗說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話:“睡地上?這身體不得落下病根啊?“
於平聽楊釗口音奇怪,楊釗聽於平口音同樣奇怪。
楊釗不屑:“沒下雨,算是老天爺造福。你還想着睡牀睡炕?“
於平轉頭看,果然。好多人將自己的東西卸下來,開始餵馬、飲馬。沒有一個人叫苦。有人將鋪蓋打個折,一面墊在下面,一面蓋在上面。倒頭就睡。
於平當兵的時候也沒有這麼苦。
今天算是感受到了什麼叫餐風宿露。
但是冰涼的土地讓他根本睡不着。鋪蓋卷折過來面積太小了,被子蓋不實他也睡不着。
但是他聽見左右呼嚕聲大起,那呼嚕響的老快了。
這些人爲什麼睡的這麼快?
他不知道,在現代當兵,尤其是和平年代,考慮的是復員後前途如何,或者繼續在軍中深造。
而在此時當兵,趕緊喫,趕緊睡,有酒就喝,有女人就要上,因爲真的是有今天沒明日。想多了沒有用,怎麼開心、怎麼輕鬆怎麼來。
當然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在某些時期,喫就是最好的報酬了,何談前途?
但於平並非如此,他心有雜念,所以顧及的比較多。
於平抬腕看了看戰術手錶,八點多了,他還沒睡着。九點多了,仍然睡不着。
於平有些焦躁,但他卻沒有後悔。換成一個普通人,可能此時已經打退堂鼓了。
於平越睡不着,時不時的還聽見馬蹄聲,那是塘騎外出偵查,回來覆命。
於平能看見附近的柵欄。隱隱約約的,能看到瞭塔。
他記起,還沒天黑之時,四面佈置的伏路兵,一面有五個人,攜帶撅把子和火箭,每半里設一伏,需要晝夜換班。有巡箭制度,即夜間發放巡箭,每箭傳遞時需要敲守更人一下,如果有失誤的要軍法處置。
這些是楊釗告訴他的,楊釗當時對他說:“你初來乍到,先給你講講規矩,你仔細瞧着,若以後你有所失誤,一樣軍法處置。“
王九成與王彥賓兩營合營,尤其要分多級巡查。
於平記性很好,其實他的身體極其健康,身體和頭腦都是如此。
不知什麼時候,於平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矇矇亮。
於平睡得正酣,結果哨聲響起。哨聲此起彼伏,急促、尖銳、響亮。
於平很難受,這一宿沒睡實落,還這麼早就起來,腦袋渾渾噩噩。剛睜開眼,看見三角旗和高招旗都是花的。軍中的火頭車已經升起炊煙。
從唐縣來的輜重車披星戴月而來,他們帶來了方便麪,一個個罈子裏面裝着的是南方酸菜,這是用芥菜做的。北方的酸菜是用白菜做的。
於平起來晃晃腦袋,總算清醒了些後。他想洗臉,自然沒有水龍頭,也沒有洗臉盆。
木柵欄打開缺口,願意洗臉的去唐河河邊洗臉,不願意洗臉的可以去刷牙。牙刷是發放的,用飯盒接點熱水、溫水就可以刷牙。有人嫌麻煩,直接去河邊舀河水,順便洗臉。當然,也有很多人乾脆不刷牙、不洗臉。
如果是黑旗軍,這是不允許的。即便在行軍過程中,也必須保持一定的個人衛生,否則容易滋生寄生蟲和傳染病。
哪怕是牙疼,也會讓人焦躁,儘可能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但王九成和王彥賓的部隊,沒有這一說法,他們的要求不嚴格。
於平接了點水刷牙,他發現刷牙需要用的是牙粉,牙粉有個專門的小盒,用牙刷蘸了用。於平覺得這樣很不衛生,但有就不錯了。
他刷完牙又去河邊洗了洗臉,回來的時候人家已經排了老長隊,去打方便麪。
煮方便麪的是一個大號的不鏽鋼桶,漏勺卡在桶沿。大號漏勺上面有一個牌子,牌子可以翻到內側,也可以翻到外側。
翻到內側,說明煮熟了;翻到外側,說明剛放進去。
以此來區分。
上面的夥計嫺熟地提出漏勺,給一個一個飯盒裏面倒方便麪。倒進去後,隨手一翻牌,翻到外側,再放進一個新的麪餅,繼續撈。手腳麻利至極,麻利的像安裝了小馬達。
如此一來,隊伍雖長,但排的極快。轉了一圈後,剛放的方便麪又好了,如此循環往復。
有人專門給不鏽鋼桶裏面添加燒開的水,每撈出一碗麪就添一大勺水,裏面有水位線。
有人專門給方便麪裏面舀一勺湯。湯油乎乎的,紅彤彤的,裏面是牛油。然後有人專門給舀一勺酸菜。一個光餅。
昨天一天,於平都沒有喫好飯。他凍了一宿又沒睡好,這熱乎乎的方便麪一到飯盒裏面,他今天早上和別人沒什麼區別,稀里嘩啦喫了起來,連湯都喝的乾淨。
熱湯下肚後,總算感受到了暖意。周圍依舊是滿足的嘆息和吧唧嘴聲。
於平有些習慣了。他和別人一樣,就打了一點麪湯。先是喝了一口,然後扣上蓋子,猛地搖晃,倒掉,就算是刷飯盒了。甩一甩,將飯盒隨手扔進揹包裏。卷好鋪蓋,餵馬、飲馬,上馬走人。
三角旗與高招旗招展,號炮一聲炸響——正式行軍。
火頭車不遠不近地吊着,但逐漸被騎兵拉開距離。
於平渾身疼痛,尤其是腿和腰,後背則是酸脹。
前面,趙彰鲗C合說:“你去問問楊釗,那小子的表現如何?“
郭綜合笑嘻嘻地去了,不多時回來告訴趙彰鳎骸皸钺撜f了,那小子一看便是嬌生慣養之輩,但十分能忍,絕不叫苦。”
趙彰鼽c點頭。
趙純藝問:“哥,萬一他要死了怎麼辦?“
趙彰骱攘艘豢谒骸八懒司退懒耍凑矝]人知道他能死在這裏。“
趙純藝又問:“他要是不上道呢?“
趙彰餍α耍骸澳撬突夭蝗チ恕!�
趙彰鳑]有去唐縣,他率兵渡棘水。棘水上承赭水,自新野縣東而南流入淯水,就是唐河的下游。地圖上叫棘水,但是當地管它叫做溧水。兩河之間隔着一大片南陽縣的東境田地。
這裏有宛襄古道,是夏路的南段。這裏有溧水鋪、三十里屯、十里鋪、二十里鋪、八里鋪等等。但都已經棄用,唯一還在沿用的是瓦店鋪,也叫林水驛。
第二天,趙彰髯叩酶煲恍�
塘騎傳來情報,告訴他,谷可成他們的兵早已過了白河鋪、中雷鋪、朱咪仭⑼叩赇伜蛠砻驿仯踔镣叩暌惨呀涍^了。他們現在大概在三十里屯處,因爲搶來的東西比較多,行軍速度並不快。
但顯然,谷可成的部隊已經發現了趙彰鞑筷牭嫩欅E。
趙彰魅〕銎桨咫娔X,打開地圖看了看,對王九成和王彥賓說:“咱們到了瓦店,只能沿着官道追擊。途中能設伏的地方不多,他們既然已經發現咱們了。我料他們要麼在三十里屯設伏,要麼在石橋設伏。三十里屯是宛襄古道上的一個集鎮。傳說這是范蠡的故鄉。“
王九成湊過來看了看地圖,說:“趙公,聽聞這谷可成作戰勇猛。他會不會回軍去白河渡,攔截咱們渡河?“
趙彰饕徽@他倒沒想到。但按照目前的局勢來看,這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谷可成不需要擊潰趙彰鳎斎凰恢磊w彰髟谶@裏,他只需要攔截住黑旗軍就行。
而白河渡是官道的正渡,有渡船、有縴夫,還有稅口。冬天雖然水落沙出,但主槽的深度仍可沒過人的頭頂。這不像渡棘水之時。渡棘水時候能灘渡,在這個季節徒步就能涉水。當時趙彰魉麄兪钦伊吮镜厝祟I路,尋找沙洲。
白河渡就不同了,對方甚至不需要埋伏,就在對岸等着,你敢渡河,我就半渡擊之,你撤回,我也不前進,我就在這等着,你就沒辦法。
趙彰骰瑒拥貓D。
他想到了個辦法,對王九成與王彥賓說:“通常官道正渡上下都有個人渡船。我帶二三十人先行,你們正常趕往白河渡,如果對岸有浮冰,我會讓他們沒辦法攔截的。“
第740章 承俊造化,二圍南陽
趙彰鲙Я硕耍詭н@麼多人,是因爲需要拿擲彈筒、彈藥箱,還有重機槍。這二十六人包括他、趙純藝、郭綜合、楊釗、於平。
二十六人先行,趙彰鲉栰镀剑骸澳銜脭S彈筒嗎?“
於平這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像個啞巴。
他聞言想了想:“我會用迫擊炮,不過你跟我說一下,我就會了。“
趙彰髯寳钺摻o他講解了一下,果然一點就通。
趙彰魈ь^看了看天,擼起袖子舉起來感受了一下風。
他說:“接下來幾天可能要遭點罪。“
趙純藝奇怪:“怎麼了?“
趙彰髡f:“要變天了。“
於平聽見了這話,他抬頭看看——大晴天。
他有些懵,這說的太玄乎了,人形天氣預報還是怎滴?
在現代澳洲。
劉承俊慘兮兮地跟着斯科特去見了科頓·塞西爾,也就是大老闆。
科頓·塞西爾看見劉承俊的時候樂了。
劉承俊走路的時候有點佝僂着身體,因爲他的肋骨斷了兩根。他的臉上全是淤青,眼睛有些充血,還未消退。
科頓·塞西爾衝着劉承俊豎起了大拇指,說:“你小子挺有種,給我說說你怎麼找到娜丁的?“
劉承俊撓撓頭。
他說:“我的思路和警察是一樣的。我去找那些有戀童癖的人和人販子。我像推銷員一樣挨家挨戶的敲門。“
斯科特一直想幫劉承俊,這時候他充當捧哏角色,在一旁問:“你沒有車,你是怎麼挨家挨戶找的?“
劉承俊不好意思地說:“我買了一張Opal卡,坐公交坐地鐵。“
科頓·塞西爾和他其餘手下面面相覷,然後爆笑起來。
“好,你小子真有種。“
科頓·塞西爾服了,他感興趣問:“那你是怎麼問的?“
“我拿出照片,問他們見沒見過娜丁。如果心裏有鬼的人,總歸是會表情不自然的。前面的人只是暴怒,他們都想要打我。有赤手空拳的,有拿棒球棍的,甚至還有掏槍的。“
科頓·塞西爾問:“那你捱打了嗎?“
劉承俊齜牙咧嘴:“加上最後一次,捱了四次打。“
腥擞质囚笑。
科頓·塞西爾再次豎起大拇指,眯起了眼睛問:“最後你找到這夥人販子,爲什麼不向總部彙報呢?我可以派人去幫你的。“
科頓·塞西爾沒有想到的是,Wayne似乎早就料到了後續。要處理這些事情,提前就給劉承俊佈置好了臺詞,而且兩人還經過預演,wayne問各種問題,讓劉承俊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