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398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雁形陣!”

“殺!”

雙方廝殺在一處。

轉眼,已開戰了一個時辰。

耶律石剌手中鐵鞭揮舞,連殺數人,聲勢威猛。

蕭弈挺槍而上,就在耶律石剌鞭勢用老的剎那,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而出。

“噗。”

一槍順着長鞭,扎進耶律石剌左側肋下。

耶律石剌渾身一抖,眼中兇光凝固。

蕭弈不給其喘息之機,左手按住槍桿,雙手發力,長槍狠狠向前一送,一抽。

鮮血噴湧而出。

耶律石剌悶哼一聲,劇痛之下,伏於馬背之上,痛呼、怒吼。

“拿下!”

周行逢立即率部趕下,驅退契丹兵,死死摁住耶律石剌,以繩索捆住。

“節帥,耶律石剌已擒!”

“萬勝!”

“萬勝!”

戰至此時,兩百契丹騎兵早已衝散、折損大半,剩下的人見主將被擒,紛紛逃竄。

李廷誨原本率兵趕來支援耶律石剌,見狀,立即鳴金,想要退回松交城內。

“攔住他!”

“弓!”

蕭弈將長槍插在地上,抬手,接過一張硬弓。

他張弓搭箭,眼看河東軍陣型混亂,李廷誨的背影在軍中時隱時現。

“嗖。”

一箭射出。

李廷誨落於馬下。

河東軍中頓時一陣驚呼,混亂不已。

蕭弈餘光見到身後十餘騎衝向李廷誨,本以爲是周行逢帶人過去擒首,再一看,意外地發現是耶律觀音。

“述律部的勇士!隨我立功!”

耶律觀音一邊衝鋒,一邊號召着更多俘虜殺向河東軍。

夕陽血色未褪,夜幕還未降下,戰事已有了結果。

耶律石剌、李廷誨被五花大綁押至蕭弈前,契丹殘騎或降或散,松交屯軍獻城而降。

“傳我軍令,周行逢,即刻接管松交城門,城內人氏一律繳械羈押,敢有閉門頑抗、縱火作亂者,就地格殺,我方傷兵儘快清點醫治。”

“喏。”

“蕭魯琭,收攏所有契丹俘虜,按什伍重新編管,原地列陣,凡剛纔助戰者,另立一營,聽候調用;凡敢助耶律石剌者,一一指認甄別,押入城中。”

“喏。”

“鐵牙,帶你的人在緩坡佈署,依託壕溝、坡地結陣,就地進食、恢復體力……”

軍令傳下,汾陽軍保持着破陣擒帥的歡喜,整肅列陣。

蕭弈步入松交城門。

耶律觀音正等在那兒迎他。

“節帥,我沒有辜負你的信任,擒下了河東狗佟!�

蕭弈語氣淡淡的,道:“我聽不懂晉國公主在說什麼。”

耶律觀音一怔,蒼白的面容嚴肅了下來,眼眸裏卻有明瞭之色。

“我契丹內亂,讓節帥見笑了。”

“沒想到,一場會盟竟……”

耶律觀音忽然身體一晃,栽倒下去。

蕭弈順手扶住她。

這一次,她沒有再揮刀劈過來,而是軟綿綿地倚在他懷裏,之後,雙目一閉,暈了過去。

“叛徒!”

被按在一旁的耶律石剌冷笑道:“你們這對狗男女,卑鄙無恥,還遮什麼羞!”

蕭弈招過擔架,命人將耶律觀音抬下去醫治。

之後,纔不緊不慢,轉頭看向耶律石剌。

耶律石剌破口大罵道:“蕭弈,你是小人!我出使河東,你藉口會盟,卻又偷襲我。”

“漢話說得不錯。”

“有本事,你和我單獨廝殺,若能贏我,我們契丹人佩服你是真正的強者。”

“呵。”

蕭弈若再年輕十歲,可能會因爲這種話,跟耶律石剌單挑,殺其銳氣,現在卻只是嗤之以鼻。

“押下去。”

“是。”

王樸正需要了解契丹詳情,把耶律石剌交給他正好。

處理過此事,蕭弈看向一旁的李廷誨。

李廷誨背上中了一箭,正坐在地上,臉色頹然,開口,努力維持着語氣的平靜,眼中卻泛出畏懼之色。

“蕭節帥,我本是招臅耍瑳]想到,碰上了契丹內亂啊。”

“哦?”

“與你關係親暱的這位契丹公主,竟是契丹叛徒,與契丹使者發生了內訌,將你我也捲進來……”

“好。”蕭弈道:“等我殺了你,就對旁人這般解釋。”

“節帥何必如此,我真是招臅恕!�

下一刻,胡凳率着探馬趕來。

“節帥!範巳與捷嶺都退回來了,有三千敵兵正從烏蘇隘包圍過來!”

蕭弈已然命張滿屯佈防,聞言,並不緊張。

他微微冷笑,看向李廷誨,問道:“這就是李刺史會盟的找猓俊�

李廷誨老臉一紅,露出窘迫之態,辯解道:“我真不知此事……想必是烏蘇隘不及撤走的駐兵,打算回駐沁州,不小心迷了路。”

“好個不小心,一會我的刀落在李刺史的脖子上,想必也是不小心。”

李廷誨連忙道:“我立即傳令,命他們不得攻擊節帥……”

“怕的就是他們不攻,我扼守松交城,與昭義軍前後合圍,豈懼他們?”

“不可啊!”李廷誨勸道:“今日不過是契丹內訌,若節帥主動攻擊漢軍,和議可就毀了……”

“現在怕和約毀了?哈,若如願殺掉我,想必就沒有這種擔心了吧?”

李廷誨愈發尷尬,腆着老臉道:“誤會,誤會。”

蕭弈道:“聽說過商鞅與公子卬的典故嗎?商鞅早年在魏國,與公子卬相識。後來秦魏河西交戰,商鞅致書公子卬,以舊交之名邀他相會罷兵,趁其不備,於席間伏兵擒住了公子卬,再趁魏軍無帥,一舉破敵。”

“不是那樣的,是契丹使者接收俘虜之時……唉,契丹人深恨蕭節帥啊,我也無可奈何。今日你勝了,你便是商鞅,可你卻要想清楚,貴國眼下是無力與河東、大遼持續作戰啊,小不忍則亂大帧!�

李廷誨長嘆一聲,換上了苦口婆心的語氣。

“兩地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節帥修官道、開榷場、浚水利、撫流民、復耕田,想必也不希望這一切都毀於戰火吧?眼下莫要義氣用事,爲了貴國、爲了邊境百姓考慮,到此爲止吧,我這便息兵歸沁。今日之事,往後朝廷必會給你一個說法。”

蕭弈道:“我不要說法。”

李廷誨道:“節帥,你擒着我,沒用的,朝廷不可能爲了我讓步。沁州也不會因我獻城,當今之世,少了我這刺史,軍中自會再擁戴一人。與其因爲一人壞大局,不如讓我爲你減少麻煩。”

蕭弈道:“你的意思是,你沒有利用價值?”

李廷誨遲疑着道:“這……”

“既然如此,我必殺你了。”

李廷誨大驚失色,一臉錯愕,疑道:“爲何……爲何殺我啊?”

“因爲誓言。”

蕭弈道:“就在今日,你我曾約誓,不越界、不襲擾、不設伏,若違此誓,三軍共討,身首異處。”

李廷誨道:“節帥是因這誓言生氣了嗎?可你分明也是一樣的心思,且誰真能信了這誓言。”

“這在世人眼裏,就是信譽啊。”

李廷誨一怔,隨即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道:“既如此,節帥就更不能殺我了,當恪守誓言,否則就是不敬天畏神,世人也會認爲節帥你不守信義,每每偷襲,不齒於節帥行徑。”

蕭弈微微搖頭,道:“李刺史,你搞反了。”

李廷誨不解,問道:“什麼反了?”

蕭弈道:“百姓喜歡應讖的故事,所以,真相如何,是從立誓的結果倒推的。”

“何意?”

“誰違背了誓言,則三軍共擊、身首異處。那今日之後,兩國朝廷、當今世人都會知道,李廷誨設下埋伏,違背誓言,因此在太嶽、沁水之畔,受了天誅。”

“什麼?!”

李廷誨大驚,瞬間面如金紙,呼道:“不可!不可如此……”

“拖下去,等諸部齊至,讓世人看看違誓的後果。”

“喏。走吧,你這老小子。”

“節帥,不可啊,我是沁州刺史。你擒了我,當交於貴朝處置,豈可行私刑?!”

李廷誨呼救、告饒的聲音漸漸遠去。

暮色漸濃,殘陽沉入山坳之際,三千河東伏軍終於趕到了松交城下。

於城頭往下看去,敵軍軍陣在暮色中像一頭野獸。

張滿屯似挑釁般高高提起李廷誨。

“李廷誨違誓設伏,亂我邊境,害我將士!賴得天助,太嶽山神、沁水河神,不助小人!現以罪人之首級,祭祀天地,違誓者,三軍共擊,身首異處,魂魄無歸!”

“應讖!行刑!”

“噗。”

一聲輕響。

暮色四合之際,一顆頭顱滾落於敵軍陣前……

第359章 新地盤

火把的光亮照着松交城的夯土地面,整齊的腳步“嚓嚓”作響。

蕭弈大步而行,身後,從烏蘇隘撤回來的細猴、呂小二、範超等人快步跟上,向他稟報着河東伏兵情報。

“末將看得清楚,那隊伏兵就是郭無爲親自率領,看旗幟、方陣估摸着有兩千六百餘,兩千步卒,六百輕騎,披皮甲、背弓箭、持短刀,他們對地勢很熟悉,指揮得也了得,分兵在山谷中潛行,一點也不亂。”

“是,那一帶地勢傺}雜,敵兵分成了四股,或正面牽制,或背面偷襲,很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