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王節帥還說,蘇相公擔憂其子,請問蘇郎君如何了。”
“把周行逢喊來。”
“是。”
當日蘇德祥曾親眼見到蕭弈與繼顒和尚勾結,蕭弈若怕事情敗露,本該殺了蘇德祥,但他希望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周行逢一入內,便道:“使君,蘇德祥已經搞定了。”
“你如何搞定的?”
周行逢道:“我找了個青樓花魁,扮成了李溫玉的女兒,去求蘇德祥救父,把那小子勾上了牀。又派人扮作李家人去捉姦……”
“你怎想出來的?”
“我以前幹過這營生,熟練。我想着,蘇家是名門子弟,家風必定很嚴。若他敢作敢爲,真打算娶了,那就讓他們拜堂成親,事後我拿婚書威脅;哪怕他現在看穿,一旦張揚出去,也要被笑話一輩子。但凡他要臉,我就能拿捏死他,無論如何,他都落了把柄在我手上,他處理不了此事,只找使君幫忙。”
蕭弈問道:“已經成了?”
“當然。”
“他心有所屬,這般輕易?”
周行逢哈哈大笑,道:“就這小子那樣的,我見得多了,拿捏死他。”
蕭弈心中暗忖,蘇德祥還是太年輕了,也只有這般年輕單純,纔會被周行逢耍得團團轉。
“帶他來見我。”
“好哩!”
周行逢動作很快,立即把蘇德祥帶到了蕭弈面前。
比起之前的傲慢,今蘇德祥臉上更多的是羞愧、失望、頹廢與自責,一副無力掌控自身命叩哪印�
他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地深深一揖,道:“蕭使君,能否幫我個忙?”
“怎麼?”
蘇德祥面露羞愧,語無倫次,道:“使君先前所言不錯,我……我不配當使君的情敵,我雖對李娘子至死不渝,可竟……竟着了旁人的道……”
蕭弈耐心聽着蘇德祥顛三倒四、含糊不清的說辭,點了點頭道:“此事無妨,我會替你安撫好對方。”
“可是……家父那裏……”
“誰年少時沒有一點祕密?”
蘇德祥一愣,似乎忽然明白了什麼,看向蕭弈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驚懼,張了張嘴道:“我……”
他像誤入狼羣的羔羊,慌張後退了兩步。
周行逢上前,用身體一擋。
“啊!”
蘇德祥大驚,摔在地上,定了定神,才艱澀地開口。
“我我我……我懂怎麼做了。”
“你阿父很擔心你,託問了王節帥,去吧。”
當日,嚴鐵山便大搖大擺地出了解州府衙,揚言自己一向是個正經商賈,誰都別想冤枉他。
如繼顒和尚所料,王景初到解州,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盤根錯節的利益鏈中。
第291章 義爲利本
九月中旬,天氣轉涼。
解州驛館院中的槐樹葉子轉爲金黃。
張滿屯匆匆趕進堂,道:“將軍,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蕭弈側頭看了一眼,還未說話,又有人匆匆趕到,發出驚喜的呼喚。
“郎君。”
老潘終於風塵僕僕地趕到了。
張滿屯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道:“好消息自己來了。”
蕭弈親自上前相迎,道:“老潘,一路辛苦了。”
“郎君,小人幸不辱命,初次做糧商生意,總算把五百石糧哌M晉州倉了,連忙趕來兌鹽引,怕與郎君錯過了。”
“好,晉州情況如何?”
“各方糧食都叩搅耍瑫x州倉使張仲文不住地讚頌郎君。可晉州兵備也嚴,想必河東兵馬快逼近了,氣氛緊張得很。”
“鹽引兌了?”
“還沒。”
蕭弈道:“你不必亮明與我的關係,看榷鹽司如何行事即可。”
“是。”
“往後糧鹽生意鋪開,此事關乎百姓生計,我們不求高利,但求走通商道。哦,你遠來也累了,先去歇歇,我還有旁的事……”
蕭弈還有壞消息要聽,揮退老潘,便看向張滿屯。
“說吧,有何壞消息?”
張滿屯道:“王峻老兒給將軍下令哩。”
“拿來。”
蕭弈接過軍令,一打開,彷彿感受到王峻那嚴厲的語氣。
連字跡都透着冷峻。
“付行營都轉呤故掁模钅慵纯讨習x州專一覈驗倉糧,逐石點檢,細查糧食,造冊具報,沿途嚴整部伍,不得遷延停滯,若敢借故推諉、延誤公事,定以軍法從事!”
蕭弈掃一遍,丟在案上,道:“王景請了幫手啊,迫不及待想將我調走了。”
張滿屯道:“將軍,信使還等你回覆哩。”
張婉正在一旁整理文書,輕聲提醒道:“王峻作爲行營都統帥,他的命令,郎君恐怕不得不從。”
“沒說不領命。”蕭弈道:“可我受傷了,好歹得養好傷再出發。”
“那,如何回覆?”
“替我寫,謹領軍令,傷好便立即出發。”
“是。”
蕭弈看着張婉執筆,皓腕轉動,心中思量,能留在解州的時間不多,與其干涉張崇祐的鹽政牟私利,不如大大方方放權。
但嚴鐵山販私鹽的路數卻得拘束。
他遂招過張滿屯,道:“派人聯絡嚴鐵山,我需要暗中與他見一面……”
次日,蕭弈帶着老潘,去了城西北隅的關廟。
關羽的家鄉便在解州,隋開皇九年,解州府與鄉民修建先賢祠廟以祭祀。
後來,鹽池幾次遇災,傳說關羽顯聖平亂,民間以關羽掛印封金的典故,漸漸視他爲財神,因此當世解州鹽商最喜拜關廟。
步入廟門,前方是青石鋪就的庭院,植着兩株老槐,枝椏虯龍般伸向天際。
連樹也顯得傲然。
正殿檐下懸着一塊黑底金字的橫匾,四個大字遒勁有力——
“忠義參天。”
兩側楹柱上刻的是“志在春秋功在漢,心同日月義同天。”
殿正中央是巨大的關公塑像,丹鳳眼微闔,長眉斜挑,一手捋髯,一手持刀,威風凜凜。
有人正虔盏毓蛟陉P公像面前,正是嚴鐵山。
嚴鐵山回頭看來,也不說話,起身,拿了香線,點燃,分了三根給他們。
“先拜關公。”
“好。”
三人默默上香。
嚴鐵山始終一絲不苟,直到把香線插好,方纔領着他們轉到西跨院坐下。
進了正屋,蕭弈抬頭一看,屋中也掛着一塊匾。
“義爲利本。”
嚴鐵山站到牌匾之下,道:“和尚信得過你,故而,我帶你到此處談事。”
說着,他抬手指着上方。
“我解州鹽商行事,首重一個‘義’字!”
蕭弈感到老潘在身後拉了拉他,輕聲向他問了一句。
“郎君,這糙漢莫非是想與你結拜?”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晉商重義,自古傳統,往後你與他做鹽業生意,銘記今日之諾便是。”
“是。”
蕭弈遂引着老潘與嚴鐵山見禮,道:“這是我手下掌櫃,往後借你的鹽路,販些棉布、茶葉,再從北邊買些馬匹、鐵器之類。”
“無妨,從今以後,蕭使君算是我在中原官府的靠山,自該孝敬一份鹽利。”
“好。”
蕭弈知道,以嚴鐵山的性格,在關公面前說定了此事,就等於畫了押,餘下的具體事宜,交由老潘與嚴鐵山慢慢商議即可。
他則還有另一樁事。
“你販鹽北上,也是走晉州?”
“好幾條道,晉州自然也有野路可走。”
蕭弈又問道:“那晉州再往北呢?去太原,你也有野路?”
“有。”
“如何走?”
“說得清嗎?”嚴鐵山道:“都不必說我的野道,只說雀鼠谷、陰地關,蕭使君知怎麼走不成?”
蕭弈搖頭,從懷中拿出地圖,道:“標給我。”
“畫也沒用,蕭使君要走,我派個弟兄給你帶路,你保證他活着回來就是。”
“如此,多謝了……”
以受傷爲名,又拖延了數日,終於等到了郭威的旨意。
不出蕭弈所料,郭威當是對解州形勢早有了解,處置得很果斷,罷免了李溫玉的一切官職,批允了張崇祐爲兩池榷鹽使兼任解州刺史的任命。
此事,至少表面看起來,蕭弈一片公心,不太會有變數。
意外的是另一個任命。
“右散騎常侍陶谷,器識通敏,才思精詳,堪膺重寄,茲特授榷鹽副使,勾當鹽鐵司公事,爾其恪遵條制,勿徇私恩,勿廢公法,以附朕委用之铡�
聽到此處,蕭弈微微一怔,轉頭看去,陶谷眼神中的詫異一閃而過,迅速歸爲平靜。
“臣,領旨謝恩!”
再看王景,對此十分生氣,禮罷,狠狠瞪了蕭弈一眼,拂袖而去。
蕭弈知道王景是認爲這也是他的舉薦。
但,並不是。
郭威的心思,又有些猜不透了。
是信任自己、因此拔擢自己剛調到幕下的人才嗎?
上一篇: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