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蕭弈回頭一看,見嚴鐵山正給自己拔箭、包紮傷口,雖熟練,但一隻手畢竟不方便。
他遂過去,道:“我來吧。”
嚴鐵山悶哼一聲,道:“不必,你是官,我是伲挠胸埥o老鼠治傷的。”
蕭弈不語,把傷藥給他敷上,止血、包紮。
說是官和伲墒碌饺缃瘢庵莸膬蓚�主官都要殺他,暫時與他同一立場的,反而是繼顒和尚這個河東細作、嚴鐵山這個鹽梟。
換作是一天之前,蕭弈根本無法相信會是這等情景。
繼顒和尚合十道:“看來,李溫玉在郭元昭身邊亦布有不少眼線。郭元昭今日羅列罪證,且還是將罪證交給曾在陝州斬了申師厚的你,李溫玉既懼你雷霆手段、依法深究,自當先下手爲強,欲將你一併除去,以絕後患。”
“果……果然。”蘇德祥道:“我亦……猜到了,蕭弈,若郭元昭知道你纔是真正的蕭弈,立即便會殺你。”
繼顒和尚笑道:“此時,此地,反而我與嚴鐵山不希望你死,此爲緣法,緣起緣滅,非人可測也。”
“和尚,說許多做甚?”嚴鐵山道:“只說如何脫身吧。”
“何必着急?”繼顒和尚道:“蕭使君早派了眼線盯着,眼下,李溫玉、郭元昭相鬥,並非壞事,只會讓蕭使君的人更早知曉方位,很快會趕來。”
嚴鐵山道:“既如此,和尚在此躲着,自小心些,我去幫弟兄們多抵擋片刻。”
“阿彌陀佛。”
嚴鐵山拄着刀站起,往外走去。
蕭弈跟上他,卻並不出去,只隱在地牢的黑暗中向外看去。
只見郭元昭正帶着數十牙兵守着院門。
嚴鐵山手下鹽販們有二十餘人,沒有披甲,在搬吣绢^,搭建防事。
他們還用一袋袋鹽壘起矮牆,對面的箭矢射來,濺起白花花的鹽,足夠普通百姓喫一輩子。
帶人試圖攻打進來的,是李延濟,正不停呼喊。
“郭元昭勾結河東細作,夥同鹽梟劫持都轉呤梗锎髳簶O,眼下已被抓了現行,格殺勿論!”
“殺啊!”
“李延濟,你這陰險小人敢陷害我?!”
“是你陷害我!”
“倘若今日你殺不了我,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郭元昭,死到臨頭,還敢大放厥詞?”
“守住!解州官兵很快就會來援……”
郭元昭的指揮能力明顯更強,人數雖少,卻牢牢守住院門,讓李延濟攻不進來。
忽有馬蹄聲響起。
郭元昭大喊道:“是我們的人來了!”
“郭元昭,殿前軍來人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延濟喊叫着,命人讓開道路。
先趕來的只有三騎,是細猴帶着兩個探馬,趕上前,翻身下馬便問道:“這裏出了什麼事?”
“將軍你看!”
李延濟引着細猴上前,抬手指來。
“郭元昭擄走了蕭使君,他勾結河東細作,事情敗露後挾持朝廷命官,形同造反,請將軍帶人來圍剿他!”
“兵馬正在入城。”細猴道:“使君呢?”
郭元昭立即吩咐牙兵,道:“把蕭弈帶上來!”
蕭弈就站在地牢門口的暗處,幾個牙兵卻徑直從他身邊過去,拎着蘇德祥到了門口。
郭元昭徑直把刀架在蘇德祥脖子上,喝道:“都停手!誰敢再動刀,我便殺了蕭弈!看好了,李延濟若不停手,就是要害蕭弈!”
李延濟大喊道:“停手!保護蕭使君!”
“啥呀?”
細猴卻是用手揉了揉眼,臉上浮起震驚、迷惑之色,張了張嘴,不知小聲罵了句什麼。
接着,臉上掛着一絲嘲諷的笑容,按着刀便向這邊走來。
“站住!”
郭元昭大喝道:“再不站住,我殺了他!”
細猴咧嘴一笑,還在往前走。
蕭弈知他沒把蘇德祥的性命當一回事,乾脆走出來,抬手,示意細猴先不要輕舉妄動。
再等一會,等兵馬都到了再一網打盡不遲。
細猴又是一愣,這才停下腳步。
打鬥稍止,場面靜了靜。
激動的人更加激動,錯愕的人愈發無語。
“大丈夫敢做敢當!”
郭元昭忽提高了音量,嚷道:“我挾持了蕭弈,有本事你等拿下我!現在,我要讓李溫玉陪葬,來人,把李溫玉的罪行呈上來,我要讓蕭弈當着我的面審!”
“胡鬧!”李延濟喊道:“蕭使君,你不要信他,他是在拖延時間,解州城裏全是他的人,遠超你的兵力,一旦等到他心腹趕來,必要殺你啊!”
蘇德祥無奈大喊道:“那你要我怎麼辦啊?”
李延濟怒喝道:“郭元昭!你還不放開蕭使君?!你敢在大庭廣兄職⒑Τ⒚伲俊�
“李延濟,是你想逼反我!”
“放開蕭使君……”
蕭弈冷眼旁觀,只見李延濟貌似大怒,實則眼神冷靜,手掌悄悄一揮,安排了幾個牙兵端着弩從側面向這邊包圍過來。
第286章 血鹽
“蕭弈,你兵馬一到,我無處可逃。現在,我可不殺你,但你當着腥说拿妫野l李溫玉的罪行……”
郭元昭說着,激動得面紅耳赤。
忽然。
“嗖。”
破風聲起,幾支利箭同時向郭元昭、蘇德祥二人射去。
郭元昭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推出一個牙兵,擋在蘇德祥身前。
蘇德祥被撞倒在地,險險躲過一劫。
李延濟大吼道:“保護使君!”
於是,有人棄弩,拔刀撲向蘇德祥。
至此,蘇德祥終於扛不住了,就地一滾。
“我不是蕭弈!我不是!”
“蕭弈,救我!”
蕭弈剛走出來示意細猴停步,下一刻便見蘇德祥滾到腳邊。
他一勾,像勾球一般,把蘇德祥的身體往後一扯。
“鐺!”
兩把刀劈在地上。
“沈萬三?!你……”
方纔蘇德祥那一聲喊極爲清晰,腥讼氡囟家衙靼走^來。
“沈萬三?”李延濟忽大喊道:“沈萬三僞造鹽引,欺瞞官府,必是河東細作,殺無赦!”
蕭弈倉促間一瞥,見李延濟臉上震驚與思忖之色未褪,嘴上已叫嚷着要殺他,反應倒快。
事情到這份上,李家罪證都被抖了出來,只怕也想殺人滅口。
“殺!”
“沈萬三,你……原來是河東細作!”郭元昭也大喊道:“我對朝廷忠心耿耿,原來一切皆是被你這河東細作矇蔽所致!拿下他!”
霎時間,不知有多少兵刃向蕭弈劈砍過來。
破風聲起,蕭弈身子如風中落葉般,躲過劈向他的刀與矛,隨手搶過一柄長矛,連刺。
“噗噗噗……”
“殺了他!”
郭元昭改了命令。
蕭弈聽了,長矛一挑,挑起一柄刀,抬腿踢在刀柄上。
單刀向郭元昭激射而去。
郭元昭慌忙一閃,刀貼着孔監官的臉飛過,釘在一根牆上。
孔監官驚得語於倫次,抬手指來,喃喃道:“他他他……他武藝好強!他就是蕭……沈萬三!”
“將軍小心!”
細猴怒喝一聲,撲上前,擋在蕭弈面前,吼道:“誰敢傷我家將軍?!這是行營都轉呤梗l再敢動手,視同帜妗�
“放箭!”
“殺河東細作!”
郭元昭、李延濟大喊,努力蓋住細猴的聲音。
“嗖嗖嗖……”
接連不斷的放箭聲起。
蕭弈與細猴迅速閃進地牢入口。
“殺進去!”
“保護他們!”
混亂之中,嚴鐵山卻是率着鹽販子們返身殺來,搠死幾個箭手,擁着蕭弈,躲入地牢之中。
“守住!”
“關住柵門!”
外面,李延濟的聲音傳來。
“郭元昭,沈萬三不死,則你我必死。先殺沈萬三,再看你我誰能將此事推到對方身上,如何?”
“齷齪小人!我更想讓你死!”
“你我相爭已不止一年兩年,我阿爺尚在,你殺得了我嗎?不如先除河東細作,再你死我活?”
“好!”
“那好,一起攻過去。”
過了片刻,腳步聲愈發密集。
忽然,又是一聲慘叫。
“啊!”
“殺了他!”
李延濟怒吼道:“郭元昭,你敢暗殺我?”
“你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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