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85章

作者:麻花兄弟

  “急什麼?”他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笑容看着溫溫吞吞的,可眼底的光卻透着老江湖的精明,“韓爌是懸了,可東林黨還沒懸。那幫人盤根錯節,門生故舊遍天下,一時半會兒倒不了。朱由樺手裏有證據不假,可想一把火燒了整個東林黨——沒那麼容易。”

  馬士英重新轉向窗外,望着遠處乾清宮的金色殿頂,眼底閃過一絲野心。那野心藏得很深,深到連他最親近的人都未必看得出來——他馬士英這一輩子,不求名,不求什麼青史留名,只求一樣:權。只要能往上爬,依附誰都行。閹黨也好,東林黨也罷,瑞王也行——誰給梯子,他就往誰身上踩。

  馬士英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收了幾分,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

  “對了,”他低聲吩咐隨從,“讓人把我之前給韓府送信的那些痕跡,處理乾淨。一點尾巴都不許留。”

  隨從應了一聲,匆匆走了。

  馬士英站比誰都清楚,朱由樺可不是什麼善茬。那小子把他從大同帶回京城,可不是因爲念舊情——多半是看上了他在朝中人頭熟、路子野,有用得着的地方。可要是哪天他馬士英成了累贅,朱由樺翻臉的速度,只會比今天對付韓爌更快。

  所以,他得給自己多留幾條後路.

第三〇二章 證據背後

  乾清宮內,人漸漸散盡了.

  偌大的宮殿一下子空了下來,連空氣都顯得稀薄了幾分。香爐裏的龍涎香還在嫋嫋地冒着青煙,一股子沉沉的甜味兒瀰漫在殿內,燻得人腦仁發緊。

  崇禎坐在御案後面,臉色依舊不太好,但比方纔平靜了些。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畢自嚴,哼了一聲:“還跪着幹什麼?起來。”

  那語氣聽着不耐煩,可底下藏着的那層意思,畢自嚴這種老臣子哪兒能不明白——皇上這是不打算深究了。

  畢自嚴磕了個頭,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兩條腿都在打顫,扶着膝蓋才站穩。膝蓋骨嘎巴響了一聲,不知道是骨頭老了還是跪得太久,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

  “畢大人,”崇禎的語氣不輕不重,可那股子威壓一點沒少,“你是戶部尚書,押哌@麼點兒東西都出岔子,朕怎麼放心把國庫交給你?”

  畢自嚴嚇得又要跪,膝蓋剛彎下去,被崇禎一抬手止住了。

  “行了,朕不追究你。但你要記住——瑞王那邊有什麼需要,戶部全力配合。再出紕漏,朕拿你是問。”

  畢自嚴連連點頭,額頭上冷汗珠子一顆一顆地往下滾,順着鼻樑滑下來,滴在衣領上,洇溼了一片。他張了張嘴想表幾句忠心,可嗓子眼兒發緊,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好一個勁兒地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朱由樺站在階下,看着畢自嚴那副驚弓之鳥的樣子,心裏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憐。這老頭子兢兢業業一輩子,是個幹實事的人,就是膽子太小,風一吹就哆嗦。上輩子讀史料,畢自嚴在戶部尚書任上幹了六年,硬是把一個虧空到褲子都穿不上的國庫撐了下來,那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可惜啊,這老頭兒什麼都好,就是太慫。

  回頭得抽空跟他喝頓酒,壓壓驚。

  “樺弟。”崇禎忽然叫了他一聲,聲音比剛纔低了些,少了些帝王威儀,多了些家常味道,像是尋常百姓家的兄長在喊弟弟的小名。

  朱由樺收回了心思,躬身道:“臣弟在。”

  “朕給你三天時間,”崇禎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把那些原件證據整理成冊,清清楚楚地給朕呈上來。每一筆賬,每一封信,每一個名字——都要有根有據。不許含糊,不許遺漏,更不許——”

  他頓了一下,目光如刀:

  “——替誰遮掩。”

  最後四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朱由樺心裏咯噔了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躬身道:“臣弟明白。”

  崇禎盯着他看了兩秒,像是在掂量他這聲“明白”裏有幾斤幾兩,最後擺了擺手:“去吧。”

  朱由樺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乾清宮。

  出了殿門,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暖洋洋的,和殿裏那股子沉鬱的氣氛完全是兩個世界。他眯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胸腔裏那口悶氣吐了個乾淨。

  殿裏那龍涎香的味兒太沖了,嗆得他腦仁疼。

  沈毅早就等在外面了。一見他出來,立刻迎上來,壓低聲音道:“殿下,備份證據都安置妥了,末將派了十二個弟兄輪流守着,每兩個時辰換一班。”

  朱由樺點點頭,一邊走一邊問:“那些放火的,有下落沒?”

  沈毅加快步子跟上他,聲音壓得更低了:“查到了。是韓爌府上一個姓周的門客去城外僱的人,三個耍雜技的,一個噴火的。末將已經派人去追了,只是……”

  “只是什麼?”

  “那幾個人拿了銀子之後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末將估摸着,要麼是跑出了京城,要麼……”沈毅頓了頓,沒往下說。

  “要麼被滅了口。”朱由樺替他把話說完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毅點了點頭,臉上有些慚愧:“是末將無能,追查不力。”

  朱由樺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跟方纔在朝堂上的冷笑完全不同,帶着幾分真切的輕鬆和沒心沒肺:“滅口更好啊。滅了口,死無對證,韓爌就多一條‘殺人滅口’的罪。這不是挺好的嗎?”

  沈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也笑了,抱拳道:“殿下高見。”

  “高見什麼呀,”朱由樺繼續往前走,步子不緊不慢,語氣懶洋洋的,“這叫歪打正着,純粹是邭夂谩P辛耍憷^續派人盯着韓府,別讓那老頭兒跑了就行。還有——孫居相今天在朝上那出,你也給我盯緊了。那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沈毅神色一凜,應了一聲,快步去安排了。

  朱由樺一個人沿着宮牆慢慢走着,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噠,噠,噠,像是有人在拿手指頭敲桌子。

  他腦子裏在飛速地盤算。

  三天時間,要把那些零散的信件、賬目、口供整理成一份像樣的奏摺。不能太厚,厚了皇上看着煩,翻兩頁就得打哈欠;不能太薄,薄了顯得沒分量,跟糊弄人似的。每條指控後面都得跟一串證據,環環相扣,滴水不漏,讓韓爌連狡辯的餘地都沒有。

  還得注意分寸。

  哪些人能往死裏整,哪些人得留一線,哪些人乾脆就不提——這裏頭的門道,比寫論文複雜多了。上輩子寫畢業論文,導師頂多給個B+,這輩子要是寫砸了,丟的可就不只是臉了。

  他這麼想着,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走到宮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抬起頭,望了一眼遠處的天際。

  天色已經大亮,陽光把整座紫禁城的琉璃瓦照得金光燦燦,晃得人眼花。可這光,照不進朝堂上的那些彎彎繞繞,照不進這大明朝一層一層的腐朽。

  朱由樺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韓爌今天在朝上的表現,太乖了。乖得不正常。

  一個在朝堂上混了幾十年的老狐狸,被人當場揭了底牌,就那麼乖乖地站起來走了?不吵不鬧,不求情,不辯解?

  不對勁。

  除非——他有恃無恐。

  除非——他知道,朱由樺手裏的那些證據,根本遞不到御前。或者說,遞上去之後,第一個倒黴的不是他韓爌。

  朱由樺翻身上馬,勒緊繮繩,策馬而去。

  馬蹄聲噠噠,在空曠的宮道上回蕩,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上。

  ——韓府,書房。

  韓爌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的茶水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喝,甚至沒有看,只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像一尊蒙了塵的雕塑。窗外的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他臉上切出一道一道的明暗條紋,襯得那張老臉像是廟裏的泥塑——沒血沒肉,只有一股子陰沉的僵硬。

  門外站着兩個逡滦l,面無表情,像兩根釘在門框上的木頭樁子。

  周文博從側門閃了進來,腳步輕得像貓,湊到韓爌耳邊,低聲道:“東翁,那幾個人已經處理乾淨了,其他人就算翻遍京城,也找不到了。”

  韓爌的眼皮動了一下,半晌,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他手裏那些證據……有沒有動過?”

  周文博低聲道:“回東翁,暫時還摸不透。沈毅把那些東西捂得太嚴實了,我們的人靠近不了。沈毅那廝派了十二個人輪班守着,個個都是帶刀的好手,畢竟他就是逡滦l出身。”

  韓爌閉上了眼睛。

  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過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他忽然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不是絕望,不是認命,而是一種老狐狸被逼到牆角之後纔會露出來的、帶着幾分狠厲的冷靜。

  “他以爲他贏了。”韓爌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周文博一怔:“東翁?”

  韓爌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一口悶了下去,放下茶盞的時候,手指捏着杯沿,像是要把那瓷杯子捏碎。

  “那份證據後面,”他盯着茶杯底殘留的茶沫,一字一句地說,“有一個人……是朱由樺動不了的。他要是敢把那名字亮出來,第一個翻臉的,不是我,不是東林黨——是皇上。”

  周文博瞳孔微縮,壓低聲音問:“東翁說的是……?”

  韓爌沒有回答。

  他收回手指,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極小,極淡,像冬天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縫,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水。沒人知道那水有多深,也沒人知道那縫下面藏着什麼。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最後一抹夕陽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像是被人用抹布一寸一寸地擦掉。

  這場仗,還沒打完。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寫到韓爌那杯涼茶,我自個兒寫着寫着都覺得後脊背發涼——這老狐狸要是真在證據裏埋了雷,朱由樺那小子能不能接住?

  放心,咱們瑞王殿下雖然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哦不對,他辦事挺牢的。畢竟上輩子寫論文查重都能壓到5%以下,整理個證據還不是小菜一碟?

  不過話說回來,韓爌那句“有一個人是朱由樺動不了的”,我自己寫完都愣了半天。你們猜是誰?猜對了沒獎,但可以在評論區嘚瑟一下。

  **老規矩,求收藏、求追讀、求月票!**你們的每一條評論我都看,罵我的也看(雖然會假裝沒看見)。

  明天同一時間,咱們接着看朱由樺怎麼收拾這爛攤子。

  PS:有沒有人發現畢自嚴磕頭那段,我故意寫了他膝蓋“嘎巴”一聲?那是我爺爺膝蓋的真實聲音,致敬一下老爺子.

第三〇三章 周後省親

  紫禁城破曉天光穿透雲層,落在硃紅宮牆上,沖淡了連日徽殖玫拿C殺戾氣。

  震動朝野的東林風波方纔落幕,韓爌去職,東林勢力受挫,緊繃數月的朝堂稍稍鬆緩。但京中老臣權貴都心知肚明:這不是結束,而是朝堂新格局洗牌的開端.

  大風初歇,餘浪未平。滿朝文武無人敢真正鬆懈,各府各衙皆閉門觀望、暗中盤算,靜待大勢落定。

  今日恰逢中宮周皇后依祖制歸寧省親。

  皇家儀仗緩緩出宮,首尾綿延數里,旌旗整齊、甲士肅立,莊重有度,恪守中宮禮制。正中一具八抬明黃鳳轎最爲奪目,轎身繡鳳凰朝陽紋樣,邊角綴着圓潤珍珠,隨轎伕步履輕晃,細碎金光沿路灑落,撫平了深秋的凜冽。

  沿街百姓盡數跪伏於地,垂首屏息,恪守君臣禮制。唯有幾名懵懂稚童不懂天家威儀,被父母死死按住,仍從指縫中偷偷張望儀仗盛景,滿眼好奇。

  其中一名頑童掙扎扭動、不肯安分,其母無奈輕拍其後腦,一聲脆響,讓周遭憋笑的百姓肩頭微顫。腥怂浪罃啃Σ桓页雎暋�

  鳳轎之內,隔絕外界喧囂,靜謐安然。

  周皇后端坐軟墊,一身紅織金鳳紋宮裝端莊雍容,鬢邊赤金點翠步搖素雅沉靜,襯得她眉眼溫潤,神色如深水無波,不露半分心緒。

  她指尖輕摩挲袖口雲紋,心中所想皆是尋常家事。母后近日染風寒久未痊癒,宮中祕製藥材膏方早已備好;父親周奎偏愛雨前龍井,她特意令尚膳監甄選新茶;家中兩個幼弟素來頑劣,想來又惹父親動怒。

  至於前日朝堂之上,瑞王朱由樺舉證彈劾東林元老韓爌的驚天風波,她分毫未思、分毫未念。

  後宮不得干政,是她身居中宮數年,時刻恪守的立身規矩。金鑾殿的風起雲湧、宗室鋒芒、朝堂興衰,於外人是滔天變局,於她而言,皆是隔牆風雨,不入深宮、不擾本心。

  至少,表面向來如此。

  不多時,儀仗穩穩停駐周府門前。

  周家朱漆大門全開,紅毯鋪階、燈火通明,府中打理得井然有序。國丈周奎身着緋色官袍,率一族男丁躬身候立門前,臉上是世家老臣得體周全的笑意,恭敬守禮,無半分破綻。

  可細看便知,平靜只是表象。他眼底凝着沉鬱,看似從容,心中早已千迴百轉、暗流洶湧。

  周皇后在侍女攙扶下緩步下轎,踏入正廳,尚未落座飲茶,後院突然傳來一道暴怒呵斥,夾雜着少年不服的嘟囔,瞬間打破府邸寧靜。

  “孽障!兩個蠢貨!活得不耐煩了!”

  周奎的怒喝中氣十足,震得廊下鳥换蝿樱中雀鳥驚得撲騰亂飛。

  “朝堂博弈,豈是你們兩個毛頭小子能妄議插手的?竟敢動心思攀附瑞王,妄圖走捷徑止偾笄俺蹋±戏蚩茨銈兪秦i油蒙心,想親手葬送周家百年基業,將全族拖入深淵!”

  周皇后微微蹙眉,屏退隨行侍女,獨自輕步走向後院。

  後院廊下,周奎背手而立,面色鐵青,鬍鬚微顫,氣急難耐。他身前垂立着兩名逡律倌辏侵芗叶又荑a、三子周繹。二人低頭躬身,滿心憋屈卻不敢頂嘴。

  周鑑手中緊緊攥着一隻琉璃盞,刺眼又滑稽。

  這杯子做工粗陋,紋路歪斜、質地渾濁,是京城街頭最廉價的地攤貨,連宮中粗使丫鬟都瞧不上。可週鑑卻藏藏掖掖、視若珍寶,打算以此爲禮,登門攀附瑞王。

  近日京城風向劇變,流言四起。瑞王朱由樺回京後,手握鉅額抄家財富、北方多處鹽場,強勢擊潰東林、扳倒韓爌,深得崇禎帝信任,朝野無人能及。

  滿城勳貴子弟、世家閒散都看得明白:瑞王已是大勢所趨,搶先靠攏,便能在朝堂洗牌中搶佔先機,博取前程富貴。

  周家二人心性浮躁、愛慕虛榮,經京中紈絝幾番攛掇,頓時眼紅心熱。二人平日揮霍無度、囊中羞澀,無力置辦重禮,便湊錢買了這隻廉價琉璃盞,妄圖投機取巧、攀附權貴、一步登天。

  年少輕狂,眼高手低,愚蠢得直白可笑。

  周繹終究沉不住氣,抬頭小聲辯解,滿是委屈不服:“父親何必動怒?如今瑞王勢壓朝堂,連東林韓大人都折在他手中,朝中無人敢與之爭鋒。我與二哥主動攀附,爲周家轴崧贰⒉┣俺蹋五e之有?”

  “後路?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周奎氣得幾欲跺腳,抬手欲扇,瞥見走來的周皇后,強行壓下怒火,指尖狠狠戳在周繹額頭,逼得少年連連後退。

  “你們乳臭未乾,懂什麼朝堂兇險!瑞王從遼東鎮江堡屍山血海、宣大亂局中起家,殺伐果斷、心機深沉,手段令六部老臣忌憚。他敢撬動根基數十年的東林黨,怎會容得下你們這兩個空有野心的草包?”

  他壓下怒氣,字字凌厲:“再者,瑞王如今身處風口浪尖,新舊勢力對峙拉扯,千萬雙眼睛盯着他,也盯着所有靠近他的人。周家身爲外戚,位置本就敏感尷尬,唯有中立安分方能避禍。你們高調攀附,只會被東林餘黨記恨,被言官抓拿把柄,給周家招來滅門大禍!”

  周皇后適時上前扶住周奎,聲線溫婉卻自帶分寸:“父親息怒,保重身子。二弟三弟年少識湥灰姌s華、不懂兇險,不知朝堂漩渦噬人,慢慢教導便可,無需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