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84章

作者:麻花兄弟

  他拍了拍畢自嚴的肩膀,笑得溫和又欠揍:“這場大火,本來就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畢自嚴張着嘴,一臉呆滯地站在那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殿……殿下,您怎麼不早說啊?臣這把老骨頭差點兒沒嚇散了架……”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裏帶着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兩條腿還在打顫,要不是朱由樺扶了一把,估計能當場軟下去。

  朱由樺嘿嘿一笑,壓低聲音,用只有畢自嚴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要是早說了,這場戲還怎麼唱?”

  畢自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苦笑着搖了搖頭。他心裏頭明鏡似的——這位瑞王殿下,哪是什麼二十來歲的少年郎,分明是個千年狐狸投的胎。

  崇禎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至極。

  先是震驚——那震驚不是裝的,他是真沒想到朱由樺能留這一手。隨即是難以置信——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明瞭?然後是狂喜——證據沒丟,覈查還能繼續。最後,那狂喜被一層薄薄的怒意蓋住了,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他盯着朱由樺,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朱由樺,你到底還瞞着朕多少事?”

  那語氣裏有責怪,有不滿,可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釋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讚許。

  還好。

  還好這孩子留了一手。

  覈查的事,還能繼續。

  而那些東林黨官員的臉,從朱由樺說出“副本”兩個字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一寸一寸地變色。

  先是白,白得像紙,白得像冬天裏的第一場雪,白得連嘴脣都失了血色。

  然後是灰,灰得像燒過的香灰,灰得像竈膛裏扒出來的冷灰。

  最後,是綠——青青綠綠的那種綠,像是喫了二斤沒熟的柿子,又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桶綠漆。

  李標的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嘴脣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蹦出來。他張着嘴的樣子,活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鰓幫子一鼓一鼓的,就是發不出聲。

  周延儒的臉色更是精彩——青一陣紫一陣,活像被人輪流扇了左右耳光。他那雙剛纔還在努力擠眼淚的眼睛,此刻瞪得跟牛蛋似的,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他的手在哆嗦,朝笏握不住了。

  錢益謙的臉色倒是沒怎麼變——他本來就夠白的了。只是那雙手,攥着朝笏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朝笏上的玉片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像是隨時會被他捏碎。他咬着下脣,咬得嘴脣發白,像是在拼命忍住什麼。

  孫居相站在隊列中段,臉上的表情倒是比那些東林黨人鎮定得多。

  這位天啓朝的老御史,號稱“鐵面”,在言官裏頭是出了名的硬骨頭。他今日上朝,原本只想聽聽瑞王要搞什麼名堂,沒想到看了這麼一出好戲。密信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那裏面也有他的名字,不過不多,就那麼三兩條,跟韓爌比起來,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他早就做好了被牽連的準備。大不了挨頓訓,罰兩年俸,回家歇着去。可現在看來,瑞王這把火,燒的不是他這種小角色。

  孫居相的目光落在韓爌身上,心裏頭嘆了口氣。

  韓爌臉上的笑容,終於凝固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咔嚓”一下,像冬天裏的冰面突然裂開,整個僵在了臉上。他那雙平日裏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此刻瞳孔驟縮,眼底翻湧着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極力壓制的——恐懼。

  攏在袖中的那隻手,指甲已經深深地嵌進了掌心。

  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提前備份?

  他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韓爌的腦子裏像是有一萬匹馬在狂奔,蹄聲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費盡心機安排的那場火,他精心挑選的那些“江湖藝人”,他算準了時間、地點、路線……所有的一切,都在朱由樺的算計之中?

  那他算什麼?

  他韓爌,堂堂東林黨核心人物,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天下——在朱由樺眼裏,就是一個被牽着鼻子走的提線木偶?

  朱由樺的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慢悠悠地轉了過來,精準地落在了韓爌身上。

  他嘴角的那抹笑意,漸漸地,冷了下來。

  冷得像是冬天裏結了冰的河面,表面光滑平整,底下暗流洶湧。

  “韓大人。”

  朱由樺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甚至帶着幾分客氣的溫和。可那溫和底下藏着的東西,讓韓爌後脊背一陣陣發寒,像有一條冰涼的蛇順着脊椎往上爬。

  “您費盡心機安排縱火,銷燬證據,意圖掩蓋您勾結奸商、私通外敵、中飽私囊的罪行。”朱由樺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顆一顆地往韓爌的心口上釘,“您以爲,這樣就能瞞天過海嗎?”

  韓爌渾身一僵,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但他的反應極快——快到這個歲數的老狐狸,身體比腦子先動。

  他猛地轉過身,面朝崇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動作行雲流水,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震驚和委屈:“陛下明鑑!瑞王殿下此言差矣!臣……臣不明白殿下的意思!臣從未安排縱火,更從未勾結奸商、私通外敵!殿下這是——栽贓陷害!”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尤其重,聲調拔高了好幾度,配合着他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活脫脫一個被冤枉的忠臣良將。他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一副“寧折不彎”的架勢。

  如果不是朱由樺手裏還捏着底牌,光看這演技,他都想給韓爌頒一座小金人。

  “栽贓陷害?”朱由樺笑了,笑得毫無攻擊性,甚至有點人畜無害。他慢悠悠地從袖中掏出一物——不對,他沒掏,他只是做了個掏東西的動作,然後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對着韓爌晃了晃。

  “韓大人,您別急着辯解。我手裏的原件證據,清清楚楚地記錄着您如何操控走私、如何收受奸商賄賂、如何將走私所得的白銀據爲己有。等會兒將這些證據呈上來,陛下自然會明察秋毫。”

  他頓了頓,笑得更加燦爛,燦爛得讓韓爌心裏發毛:

  “到時候,您再狡辯,也無濟於事。”

  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韓爌身上。

  韓爌跪在那裏,臉色慘白得像是刷了一層白灰,渾身微微發抖,那抖動極其細微,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可他的嘴脣,已經失去了血色,變成了一條青灰色的線。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說自己清白,說朱由樺僞造證據,說這是政治迫害……可那些話到了嗓子眼,又全堵了回去。

  因爲他知道,朱由樺既然敢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說出“原件證據”這四個字,那東西就一定是真的。他不是沒有想過朱由樺可能會備份,可他沒想到——朱由樺能提前一天就備份好。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朱由樺在押送密信之前,就已經算準了會有人來燒。

  意味着他的每一步棋,都在朱由樺的棋盤上。

  韓爌的嘴脣哆嗦了兩下,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出來。他只是跪在那裏,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空殼子,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滾,砸在金磚上,啪嗒,啪嗒。

  崇禎看着韓爌的樣子,眼底的最後一絲猶疑也消散了。

  他不是傻子。韓爌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韓爌。”

  崇禎的聲音不高,可那聲音裏帶着的寒意,讓殿內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度.

第三〇一章 各懷鬼胎

  “你——可知罪?”

  兩個字,重若千鈞。

  韓爌猛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他的聲音在發抖,可那發抖裏,還藏着一絲最後的、垂死掙扎般的倔強:

  “陛下——臣無罪!”

  “臣真的無罪!”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像是要把所有的心虛都掩蓋在嗓門之下:“是朱由樺栽贓陷害!是他僞造證據!他覬覦臣的職位,忌憚東林黨的勢力,蓄意清除異己——陛下明察啊!”

  他連連磕頭,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響,額頭上的皮磕破了,血淌下來,和着汗,糊了一臉。

  東林黨官員們終於慌了神。

  李標頭一個躥了出來,撲通跪在韓爌身側,聲音尖得能劃破金鑾殿的柱子:“陛下!韓大人三朝元老,一生忠正,絕不會做出這等事!定是瑞王僞造證據、栽贓陷害!懇請陛下明察!”他說得唾沫橫飛,眼眶泛紅,不知道是真急了眼,還是演技到了火候。

  周延儒緊跟着也跪下了,膝蓋磕得金磚一聲悶響,聽着都替他肉疼:“陛下!臣以全家老小性命擔保,韓大人清白無辜!瑞王那所謂的‘原件證據’,來歷不明,真假難辨——說不準是什麼人僞造的!陛下萬不可輕信啊!”他一邊說,一邊拿袖子抹眼角,抹了半天也沒擠出半滴淚,索性把臉埋進袖子裏,肩膀一聳一聳的,假裝哭得泣不成聲.

  錢益謙咬了咬牙,也從隊列裏邁了出來。他的步子不緊不慢,甚至在跪下之前還整了整朝服的下襬——就是死,也得死得體面。他跪得端端正正,聲音恢復了那副不緊不慢的文雅調子,慢悠悠地開了口:“陛下,臣亦以爲此事疑點重重。臣懇請陛下三思,莫要中了小人奸計。”

  “小人”二字,他說得輕飄飄的,可那輕飄飄底下,刀鋒亮得晃眼。

  緊接着,又有七八個東林黨官員齊刷刷地跪了出來,七嘴八舌,吵成一片:

  “陛下明察!韓大人冤枉!”

  “瑞王狼子野心,蓄意構陷朝廷重臣!”

  “請陛下下旨嚴查證據真僞,不可偏聽偏信啊!”

  一時間,朝堂上烏壓壓跪了一大片,哭聲、喊聲、磕頭聲此起彼伏,熱鬧得跟菜市場趕集似的。有幾個年紀大的老御史,跪得急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旁邊的人趕緊扶着,又是拍背又是撫胸,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孫居相站在隊列裏,冷眼看着這一切,嘴角微微一撇。

  他也跪了——不跪不行,滿朝東林黨都跪了,何況他也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心裏頭清楚得很——密信裏有他的名字,雖然不多,但足夠讓他喫不了兜着走。這時候跳出來替韓爌喊冤,萬一瑞王把那些證據一亮,他孫居相就成了“同黨”,到時候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不如閉嘴。

  閉嘴,至少還能觀望。

  朱由樺站在一旁,雙手抄在袖子裏,歪着腦袋看這出大戲,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那笑容不大,可味道很足——有幾分看猴戲的樂呵,有幾分獵人看獵物踩夾子的從容,還有那麼一點點……壞。壞得讓人後脊背發涼,可又忍不住想知道他下一步要幹什麼。

  他心裏頭琢磨:鬧吧,鬧得越歡越好。你們不鬧,我怎麼讓皇上看清你們這張抱團取暖的網?

  上輩子讀明史,他最煩的就是東林黨這套“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玩法——你動他一根汗毛,他全家老小加門生故吏一起上,哭的哭,鬧的鬧,罵的罵,愣是把黑的說成白的。多少本來佔理的事,就是這麼被攪黃的。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手裏有牌,而且是一副鐵打的牌。

  崇禎坐在龍椅上,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着跪了一地的東林黨官員,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不疼,但寒磣。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兩下,一下,兩下。

  篤。篤。

  整個朝堂的喧譁,在這兩下叩擊聲中,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都閉嘴。”崇禎開了口,聲音不大,可那三個字砸在地上,比炸雷還響。

  東林黨官員們齊刷刷地噤了聲,有幾個跪在前頭的,連呼吸都收了幾分,大氣都不敢出。

  崇禎的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人,落在朱由樺臉上,定定地看了兩秒,沉聲道:“韓爌之事,朕自有決斷。誰再當朝咆哮、干擾覈查,以同罪論處。”

  這話一出,東林黨那羣人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張着嘴,發不出聲。幾個還想再說什麼的,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住了袖子,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崇禎緩緩靠回龍椅上,語氣不緊不慢,可每一個字都重得像秤砣:“韓爌,即日起閉門思過,不得出府,不得見客,聽候覈查。待瑞王將原件證據整理成冊、呈上來之後,朕再親自定奪。”

  韓爌跪在地上,緩緩抬起頭,看了朱由樺一眼。

  那一眼,說不清是什麼味道——有恨,有怒,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種老狐狸被小狐狸咬住了喉嚨的不甘。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慢慢地站了起來,朝崇禎行了一禮,然後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乾清宮。

  他的背挺得很直,步子邁得很穩,靴子踩在金磚上,一聲一聲,不急不躁。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挺直的背是繃出來的,那穩當的步子是在咬牙硬撐。就像一個被人戳了個窟窿的氣球,面上還圓鼓鼓的,裏頭的氣已經在滋滋往外跑了。

  朱由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口,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老頭兒,不會這麼容易認栽。

  不過——不急。

  朝堂上的喧囂終於平息了,可那股子暗勁兒,誰都沒散。官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乾清宮,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有的像是在琢磨後路,有的像是在掂量該往哪邊靠,還有幾個東林黨的鐵桿,臉黑得能擠出墨汁來,一邊走一邊咬耳朵,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商量什麼。

  孫居相最後一個走出殿門。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穩當,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平日裏上朝沒什麼兩樣。可他的手,一直攏在袖子裏,攥着一封還沒拆的密信——那是今天上朝之前,門房塞給他的,說是有人半夜從門縫裏塞進來的。

  他還沒來得及看。

  出了宮門,孫居相上了轎,這才從袖子裏掏出那封信,展開。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換了筆體:

  “孫大人,密信中有汝名,雖不多,亦足以傾身。”

  沒有落款。

  孫居相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慢慢把信折起來,塞進袖子裏。他掀開轎簾,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

  他放下轎簾,閉上眼睛,靠在了轎壁上。

  轎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他的心也跟着晃晃悠悠的。這封信是誰寫的?瑞王的人?還是韓爌的人?還是另有其人?

  不管是誰寫的,有一件事是真的——密信裏確實有他的名字。他雖然不知道瑞王手裏那份完整的密信到底寫了什麼,但他知道,自己這些年乾的那些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真要查起來,夠他喝一壺的。

  與此同時,偏殿裏。

  馬士英站在窗前。他早就猜到大火是韓爌安排的,也猜到朱由樺肯定留了後手——那小子精得跟猴兒似的,怎麼可能老老實實把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裏?果然,今天朝堂上這出戏,跟他預想的差不多,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精彩。

  唯一讓他沒算到的,是朱由樺當薪掖╉n爌的速度和力度。一刀下去,連血帶肉,半點不含糊。

  “大人,”身邊的貼身隨從低聲問道,“韓大人看樣子懸了,咱們要不要……趕緊跟他劃清界限?”

  馬士英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密報摺好,塞進袖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