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63章

作者:麻花兄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錢益謙今日雖有反制,但處境確實被動,他未必真的背叛咱們——他身爲東林黨核心,東林黨與朝廷其他勢力本就勢同水火,他還需藉助咱們宗室的力量,制衡朝廷,保住東林黨的利益,他沒有理由背叛咱們。今日他之所以不反駁朱由樺的捧殺,恐怕也是身不由己,若是反駁,就會得罪崇禎與朱由樺,落得抗旨不遵的罪名。”

  “咱們表面上,依舊按他的計策行事,裝裝樣子,麻痹朱由樺與錢益謙;暗地裏,派人密切打探錢益謙的動向,確認他的立場,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與朝廷勾結;同時,咱們也要做好防備,收集朱由樺和錢益謙的把柄,萬一局勢變化,咱們也好有退路,坐收漁利。”潞王的算計,始終圍繞着“自保”二字,他不想被任何人利用,只想在這場博弈中,保住自己的利益,甚至趁機崛起。

  福王雖心有不甘,卻也知道潞王說得有理,只能狠狠咬了咬牙,點頭道:“好,就按你說的做!但你記住,若是讓我發現錢益謙真的背叛咱們,咱們絕不手軟,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三人商議完畢,各自離去,神色都帶着幾分凝重與戒備。昔日的同盟,早已名存實亡,互相猜忌的種子,已經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日後,只會愈發離心離德,各自爲戰。

  另一邊,錢益謙回到府中,雖在宴上未失態,卻也難掩神色凝重,剛進書房,就脫了迮郏冻鲅Y面被冷汗浸溼的裏衣。李標和王家禎匆匆趕來,躬身問道:“大人,今日宴席之事,進展如何?咱們下一步,該如何應對?”

  錢益謙坐在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壓下心中的怒火與煩躁,語氣冷靜得可怕:“朱由樺的捧殺計,步步緊逼,招招致命,就是想讓我陷入‘勾結宗室’和‘背叛藩王’的兩難境地,讓我動彈不得,只能任他拿捏。”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繼續佈局:“眼下,咱們只能收斂手腳,讓東林成員表面中立,朝堂上不幫藩王,也不幫朱由樺,避免被朱由樺抓住‘勾結宗室’的把柄;但暗中,讓沈承業聯絡藩王的親信,告知他們我今日的反常是權宜之計,同時傳遞一句‘祿米之事,臣必周旋,只需諸王稍安勿躁,莫中朱由樺的挑撥’,穩住藩王;另外,讓東林黨暗中收集朱由樺梳理祿米時的疏漏,以及藩王隱田的部分證據——既防朱由樺反撲,也防藩王反水,咱們手握雙方把柄,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我們立刻去辦,絕不耽誤!”李標和王家禎躬身應道,轉身匆匆離去,神色也帶着幾分凝重——他們知道,經過今日的宴會,東林已經陷入了被動,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加艱難,能不能挺過去,全看錢益謙的佈局。

  錢益謙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與不甘,低聲呢喃:“朱由樺,你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玩權郑繓|林黨與藩王的同盟,絕不會就這麼瓦解,你想拿捏我,還嫩了點!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還,咱們走着瞧!”.

第一七九章 計劃被崇禎打亂

  宴罷次日,天還未亮,京郊宗室府邸外的青石路便被馬蹄踏得發顫。五更梆子聲剛過,各府燈淮蔚诹疗稹创竺鞫Y制,諸王入京祭拜先帝,需由宗人府主官陪同前往思陵。朱由樺身爲瑞王,兼管宗人府事宜,這份差事,自然推不掉。

  晨光熹微,薄霧未散,諸王身着素色親王蟒袍,神色各異地聚在府邸門前。衣料雖皆是綾羅,卻藏着各自的心思:福王朱常洵的蟒袍繡工最是華貴,領口卻沾着些許糕點碎屑,想來是晨起匆忙,仍不忘墊了肚子;潞王朱常淓的蟒袍素雅,卻漿洗得一絲不苟,袖口暗紋隱現,透着幾分低調的算計;魯王朱以海的蟒袍略顯陳舊,邊角甚至有些磨損,倒真襯得他那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

  錢益謙一身青色官袍,早早就候在一旁,眉頭擰成了疙瘩,雙手背在身後,指尖不停捻動,眼神如探照燈般掃過每一位王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昨日宴會上被朱由樺那手捧殺計擺了一道,他此刻早已沒了往日從容,活像只驚弓之鳥,卻又不失老稚钏恪桃馀c諸王保持三步之遙,連影子都不願與之重疊,既怕再被抓到“勾結宗室”的把柄,又暗中觀察着諸王神色,盤算着如何見機行事,挽回頹勢。

  福王閒得無聊,主動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臉地問道:“錢大人,昨日宴上,你可是被瑞王那小子坑得不輕啊?今日怎麼躲得這麼遠,莫不是怕了他?”

  錢益謙渾身一僵,連忙側身避開,躬身敷衍道:“福王殿下說笑了,臣今日奉旨主持祭拜禮儀,需謹守規制,不敢與殿下私相授受,免得落人口實。”說罷,不等福王再開口,便匆匆遁入禮部官員隊列,背對着諸王連頭都不敢回——那副避嫌的模樣,活像諸王身上沾了瘟疫,看得一旁的沈毅暗自憋笑,湊到朱由樺耳邊低語:“殿下,錢大人這是嚇破膽了,又想明哲保身,算盤打得精着呢。”

  朱由樺嘴角噙着淡笑,目光掃過諸王,語氣平淡,心裏卻在瘋狂吐槽:“這老狐狸倒是喫一塹長一智,知道昨日栽了跟頭,今日不敢再冒頭。可他越避嫌,越顯得心裏有鬼,越能讓諸王猜忌他,咱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論算計,你還差着我這個歷史研究生一截呢。”說話間,禮部官員已備好儀仗,硃紅色幡旗在薄霧中獵獵作響,朱由樺抬手示意:“走吧,莫讓先帝等急了,也別讓某些人,趁機耍小動作。”

  思陵位於天壽山,距京城不過半個時辰路程。儀仗隊伍浩浩蕩蕩,綿延數里,馬蹄聲、鑾鈴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晨霧的靜謐。行至陵前,禮樂聲緩緩響起,禮部官員按規制唱禮,“上香——叩拜——”,洪亮的聲音迴盪在陵前空地。諸王依次上前祭拜,崇禎親自前來,擺足了宗室顏面,卻也透着幾分帝王的疏離與制衡。

  這場莊重的祭拜,在諸王眼裏,不過是走個過場。福王跪在蒲團上,腦袋一點一點的,看似恭敬,眼神卻不住往陵外瞟,心裏只盼着快點結束——他昨晚琢磨了半宿,越想越怕,生怕再被朱由樺拿捏,只想早日脫身回京,打點行裝返回藩地,繼續做他的“福王美夢”。他手裏的香燒得飛快,火星子濺到手指上,也只是不耐煩地甩了甩,不等唱禮官唱完“三叩首”,便偷偷把香插進香爐,藉着整理衣袍的由頭悄悄直起身子,餘光還在瞟着陵外的馬車,暗自盤算着祭拜結束後如何請辭.

  潞王朱常淓則截然相反,他全程神色肅穆,行禮一絲不苟,每一個叩拜都規規矩矩,可眼角的餘光,卻始終在朱由樺和錢益謙之間來回打轉。昨日朱由樺那手抬舉構陷之策,早已讓他心神不寧——他實在摸不透,朱由樺到底是想對付錢益謙,還是想趁機拿捏所有藩王。今日他便是要看看,朱由樺與錢益謙之間,到底是真勾結,還是朱由樺另有圖帧.斔吹藉X益謙全程垂首、刻意避嫌時,心裏越發疑惑:這錢益謙,到底是怕朱由樺,還是真與朝廷有勾結?若是前者,朱由樺的權勢已然超出預料;若是後者,他們這些藩王,怕是要成了錢益謙換取榮華的棋子。

  魯王朱以海依舊是那副謹小慎微的模樣,跪在蒲團上一動不動,腦袋埋得幾乎碰到胸口,連大氣都不敢喘。可他手指卻在悄悄捻着佛珠,心裏飛速盤算:昨日宴會上的猜忌還在,他既怕錢益謙真的背叛宗室,又怕朱由樺的算計波及自己。槍打出頭鳥,他可不想成爲第一個被拿捏的人,眼下最穩妥的,便是沉默觀望,待局勢明朗再做打算——看似怯懦,實則是最精明的自保。

  其餘諸王也各有心思:秦王朱存樞性子耿直,祭拜時神色莊重,眉頭卻微微皺着,眼神裏帶着幾分不耐——他本就不願入京捲入朝堂紛爭,若不是崇禎下旨強召,根本不願踏足京城半步,此刻只盼着祭拜結束,早日返回藩地,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肅王朱識鋐依舊沉穩,行禮、叩拜一絲不苟,神色毫無變化,心裏卻在盤算着崇禎召諸王入京的真實目的——絕非只是祭拜先帝,削祿、查田,恐怕纔是重頭戲;慶王朱倬紘滿腦子都是自己的祿米和田產,祭拜時心不在焉,手指摩挲着腰間的羊脂玉佩,暗自琢磨着若是朝廷真要削祿,該如何轉移財產、保全利益;韓王朱亶塉怯懦不堪,全程渾身發顫,膝蓋跪得發麻也不敢起身,心裏卻在打着小算盤,琢磨着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朝廷的庇護。

  晉王朱求桂、沈王朱迥洪等諸王,則皆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按規矩行禮,互不交流,眼神遊離——顯然是打定主意坐看局勢變化,只要不波及自己,便袖手旁觀。

  錢益謙站在禮部官員隊列之首,全程主持禮儀,連多餘的眼神都不敢有。他能感覺到諸王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有懷疑、有不滿、有試探,每一道目光都讓他如芒在背,後背早已滲出細密冷汗。他暗自慶幸今日刻意避嫌,沒有與任何一位王爺過多接觸,可心裏也在盤算:朱由樺昨日擺了他一道,今日未必會善罷甘休,必須時刻警惕,免得再落入圈套。

  祭拜儀式約莫半個時辰便已結束,諸王剛走出陵門,還沒來得及鬆口氣,王承恩便帶着幾名小太監匆匆趕來。他臉上堆着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躬身說道:“諸位王爺,陛下念及諸位遠道而來,祭拜先帝辛勞,特傳旨,請諸位前往御花園品茶敘舊,也好讓陛下儘儘地主之誼,與諸位聊聊宗親情分。”

  諸王聞言,神色各異,心裏皆咯噔一下——崇禎突然邀他們品茶敘舊,哪有這麼簡單?福王心裏最是慌亂,暗道不好:崇禎這是要留他們在京中多待些時日,若是再待下去,指不定會被朱由樺拿捏得更死,別說保住祿米和田產,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數。可崇禎下旨,他又不敢拒絕,只能硬着頭皮躬身應道:“臣遵旨。”語氣裏的不情願,幾乎要溢出來。

  潞王眼底閃過一絲警惕,手指悄悄捻了捻鬍鬚——崇禎此舉,絕非“宗親敘舊”那麼簡單,定然是想試探諸王態度,爲後續削祿、查田鋪墊。他沒想到崇禎會這麼快動手,連一點緩衝時間都不給。

  朱由樺心裏也犯起了嘀咕,眉頭瞬間皺起——他本想借着祭拜後的空隙,進一步離間諸王與錢益謙的關係,慢慢推進削祿、查田計劃,可崇禎突然傳召,直接打亂了他的全部部署。他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崇禎耐不住性子,要提前動手了。可眼下諸王心思各異,錢益謙又刻意避嫌,若是崇禎話說得不妥,很可能引發大亂,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可旨意已下,容不得推脫。朱由樺本想一同前往,把控局勢,卻被王承恩攔住:“瑞王殿下,陛下吩咐,今日只請諸位王爺前往御花園敘舊。殿下連日操勞,籌備祭拜、安置諸王,辛苦不已,可先回府歇息,稍後陛下自有召見。”

  朱由樺心中一沉,瞬間明白過來——崇禎這是故意支開他,不想讓他在一旁干擾,想親自試探諸王態度。他強壓下心中不安,躬身應道:“臣弟遵旨。”看着諸王跟着王承恩離去的背影,他眉頭緊鎖,心裏暗暗祈叮撼绲澃〕绲潱憧汕f別衝動,沉住氣,別把事情搞砸了。可他心裏清楚,崇禎向來情緒化,尤其是在國庫空虛、邊餉告急的情況下,很可能做出衝動之舉,一場風波,恐怕在所難免。

  御花園內,涼亭早已佈置妥當。石桌上擺着精緻茶點和上好的雨前龍井,茶湯清澈、香氣四溢,旁邊還放着桂花糕、杏仁酥,皆是京城最好的點心。四周古木參天,鳥語花香,假山流水相映成趣,本該是一派愜意祥和的景象,可涼亭內的氣氛,卻透着幾分微妙的緊張,連空氣中都瀰漫着算計的味道。

  崇禎端坐主位之上,身着龍袍,袖口甚至有些磨損——國庫空虛,連帝王的衣料,都難以做到年年換新。他神色看似溫和,眼底卻藏着不易察覺的急切和焦慮,手指緊緊攥着龍椅扶手,顯然早已急不可耐。王承恩侍立在側,神色平靜,手指卻在袖中悄悄記錄着每一位王爺的言行,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他是崇禎的眼睛和耳朵,既要觀察諸王動靜,又要在關鍵時刻把控局勢,爲崇禎分憂。

  諸王分列兩側,按輩分依次落座。福王坐在最靠近崇禎的位置,屁股剛沾到石凳便坐立難安,時不時看向涼亭外,心裏只盼着這場“敘舊”快點結束。潞王端坐在席間,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輕輕摩挲着杯沿,眼神平靜地看着崇禎,神色從容,等待着他的下文——他倒要看看,崇禎到底想玩什麼花樣。魯王依舊低着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渾身緊繃,卻在悄悄觀察着腥松裆艡C而動。其餘諸王也各有姿態,或端茶沉思,或目光遊離,或悄悄交頭接耳,皆在暗自盤算崇禎的真實意圖。

  “今日請諸位王叔、王兄前來,一來是感念諸位千里迢迢入京祭拜先帝,盡了宗室孝道;二來,也是想與諸位敘敘宗親情誼。”崇禎端起茶杯,語氣溫和,率先打破沉默,努力掩飾着心中的急切,“祭拜之事,辛苦諸位了。朕知道,諸位王爺平日裏在藩地操勞,此次入京一路辛苦,不妨多在京中住些時日,好好逛逛京城,朕也能儘儘地主之誼。”

  這番話說得十分客氣,絕口不提祿米、隱田之事,顯然是想先穩住諸王情緒。可諸王都是人精,在朝堂爾虞我詐中摸爬滾打多年,哪裏聽不出弦外之音——所謂“多住些時日”,分明是想把他們留在京城便於掌控。若是真的留下來,指不定會被崇禎和朱由樺聯手拿捏,到時候別說保住祿米田產,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數.

第一八〇章 我也會哭

  福王再也坐不住了,不等其他諸王開口,便立刻起身躬身說道:“陛下體恤,臣心領。只是藩地事務繁雜,近來又恰逢汛期,黃河沿岸多有洪澇,臣生怕久離藩地生亂,百姓流離失所。若陛下無其他要事吩咐,臣懇請陛下恩准,早日返回封地,打理藩地諸事,爲陛下分憂。”

  這番話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透着“爲國分憂”的找猓瑢崉t句句都是藉口。福王哪裏是擔心藩地事務,他分明是怕在京中待得越久,被朱由樺算計得越慘,只想早點返回藩地,繼續過逡掠袷车娜兆印屑Z米堆積如山,財寶無數,哪裏會真的擔心百姓流離失所?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崇禎神色,眼神裏滿是急切,生怕崇禎拒絕。

  崇禎聞言,臉上的溫和之色瞬間淡了幾分,嘴角的笑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本想借着“多住些時日”穩住諸王,再慢慢提及借糧減祿之事,可沒想到福王如此不給面子,直接開口請辭,讓他心裏頓時有些急躁。一想到國庫空虛,邊關將士嗷嗷待哺,各地災民流離失所、餓殍遍野,連軍餉都快發不出來,再想到後金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入關,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急切,語氣也變得有些懇求:“王叔稍安勿躁,朕確有一事相求,此事,關乎大明江山的安危,還請諸位王叔、王兄相助。”

  諸王聞言,皆是心中一緊,臉色微微一變——來了,該來的還是來了。福王也停下請辭的話,躬身說道:“陛下有何吩咐,臣定當盡力辦妥,萬不敢推辭。”嘴上雖這麼說,心裏卻早已提了起來,暗道崇禎果然有別的圖郑袢张率嵌悴贿^去了。

  崇禎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諸王,語氣帶着急切,透着幾分帝王的無奈:“如今國庫空虛,邊關告急,後金鐵騎虎視眈眈,將士們在邊關浴血奮戰,卻連飯都喫不上、軍衣破損都穿不上;各地災民流離失所,餓殍遍野,易子而食之事屢有發生,朕實在無計可施,走投無路了。”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懇求:“懇請諸位王叔、王兄,暫且借糧給朝廷,緩解燃眉之急。日後待國庫充盈,朕必當加倍奉還,絕不食言。若是諸位肯相助,朕必當銘記諸位的恩情,日後對諸位的藩地,也會多加體恤。”

  這句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涼亭內炸開了鍋。諸王臉色驟變,紛紛起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便炸開了鍋,一個個哭天搶地訴起苦來,那模樣,比災區的災民還要悽慘,彷彿下一秒就要餓暈過去。

  福王率先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雙手拍着大腿,躬身說道:“陛下明鑑!臣藩地雖看似富庶,可近年災情頻發,先是旱災,田地乾裂顆粒無收,後是水災,黃河決堤淹沒良田,百姓流離失所。臣傾盡府中財力賑災濟民,府中糧米也僅夠維持府中上下生計,實在無糧可借啊!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臣弟的藩地查驗,臣弟絕不敢欺瞞陛下!”

  他一邊哭,一邊偷偷用袖子擦眼睛,眼角餘光卻在觀察崇禎神色——他府中糧米堆積如山,庫房都快裝不下了,別說借糧給朝廷,再養幾千號人也綽綽有餘。可他纔不會做這虧本買賣,朝廷的“加倍奉還”,說白了就是一句空話。更可笑的是,他哭的時候,袖口不小心滑落,露出裏面繡着金線的裏衣,與他那副“悽慘”模樣形成鮮明對比,只是此刻腥硕荚诳薷F,沒人敢點破罷了.

  魯王見狀,也連忙起身跟着哭了起來,語氣委屈巴巴,聲音帶着顫抖:“陛下,臣藩地貧瘠,多是山地,糧食產量低下,每年的祿米尚且時常短缺,府中上下常常喫不飽飯,有時候還要靠挖野菜、啃樹皮度日,哪有多餘的糧食借給朝廷?懇請陛下體恤臣的難處,莫要再爲難臣了!”

  他哭得比福王還要悽慘,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可誰不知道,魯王私下裏圈佔了大片隱田,還經營着不少商鋪、錢莊,家底豐厚得很。所謂“祿米短缺”“啃樹皮度日”,不過是他的藉口罷了,可爲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也只能硬着頭皮演下去。

  其餘諸王也紛紛效仿,一個個輪番哭窮,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慶王朱倬紘哭着起身,雙手捧着腰間的羊脂玉佩,語氣急切卻藏試探:“陛下明鑑!臣藩地的商鋪近來虧損嚴重,連身上這枚玉佩,都快拿去典當換糧了,實在無糧可借。只是臣聽聞,瑞王殿下做點糖品、胭脂生意,賺了不少錢,還支援了火炮製造,想必殿下家底豐厚,不如由殿下牽頭,先借糧給朝廷,臣等日後再盡力相助,也好解陛下燃眉之急。”他這話,看似哭窮,實則是在挑撥朱由樺與崇禎的關係,想把矛頭引到朱由樺身上,自己好坐收漁利。

  韓王朱亶塉哭得渾身發抖,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語氣卑微卻藏算計:“陛下,臣……臣藩地貧瘠,實在無糧可借,求陛下恕罪。臣願聽從陛下安排,若是朝廷真的急需糧食,臣可將藩地的少量存糧悉數奉上,只是還請陛下允諾,不要再派地方官員騷擾莊園,臣定當感恩戴德,一心向朝廷。”他用“奉上少量存糧”的小代價,換取朝廷不追查隱田、不削減祿米,既保住了核心利益,又避免了被針對。

  晉王朱求桂嘆着氣說,藩地盜匪橫行,糧米都被盜匪搶光了,府中只剩一點糧食勉強維持生計;秦王朱存樞性子耿直,雖沒有哭天搶地,卻也躬身說道:“陛下,臣藩地雖有少量存糧,卻要留着賑災濟民、守護藩地安寧,若是借給朝廷,藩地百姓便會流離失所,臣實在無法相助,還請陛下恕罪。”

  一時間,涼亭內哭聲、嘆氣聲、訴苦聲交織在一起,諸王個個言辭懇切,哭得肝腸寸斷,彷彿真的走投無路。可明眼人都知道,他們這都是藉口,個個都在藏私,不願拿出糧食,既想保住自己的利益,又想試探崇禎的底線——他們心裏清楚,宗室勢力龐大,崇禎不敢輕易動他們,只要堅持哭窮,崇禎也無可奈何。

  崇禎坐在主位之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足無措,臉上的尷尬和無奈幾乎要溢出來。他本就底氣不足,國庫空虛,沒有足夠的實力逼迫諸王借糧,只能懇求,可他萬萬沒想到,諸王竟然如此不給面子,連一絲情面都不留。他想發火,想斥責諸王貪得無厭、不顧大明安危,可面對宗室勢力,他又不敢強硬逼迫——若是把他們逼急了,狗急跳牆聯合起來反抗,後果不堪設想,大明江山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諸位王叔、王兄,朕知道你們有難處,可朝廷如今真的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崇禎語氣急切,反覆勸說,聲音都帶着顫抖,“邊關將士浴血奮戰,守護大明江山,若是再沒有軍餉和糧食,他們恐怕就要譁變了;各地災民流離失所,若是再沒有糧食賑災,恐怕會引發暴亂!懇請諸位,看在大明江山、看在先帝的份上,伸出援手,朕必當加倍奉還!”

  可無論崇禎怎麼勸說,諸王依舊不爲所動,依舊哭天搶地訴說難處,有的甚至直接跪下來砰砰磕頭,懇請崇禎體諒,場面越發失控。崇禎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覺得頭大如鬥,既無奈又憤怒,卻又無計可施,帝王的威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臉色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攥着龍椅扶手,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重重地喘着粗氣。

  王承恩侍立在側,看着眼前的僵局,心裏暗暗着急。他深知,再這樣僵持下去,不僅借糧無果,還會徹底失了帝王顏面,甚至可能引發宗室不滿。他悄悄往後退了一步,示意身邊的小太監速去宗人府傳召朱由樺——如今,也只有瑞王朱由樺能鎮住場子,想出辦法打破僵局了。小太監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匆匆跑出御花園,連鞋子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王承恩重新回到崇禎身邊,悄悄低聲說道:“陛下,莫要急躁,老奴自作主張,已派人去傳召瑞王殿下。殿下鬼點子多,定能想出辦法,化解眼前的僵局。”

  崇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緩緩點了點頭,語氣疲憊地說道:“也只能指望樺弟了,若是他再不來,朕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此刻早已沒了帝王的威嚴,只剩下無盡的無奈和焦慮,心裏暗暗後悔,不該這麼急躁,不該過早提及借糧之事。

  宗人府內,朱由樺正坐在書房內,手裏拿着宗室賬目,琢磨着後續計劃。他一邊看賬目,一邊心裏吐槽:“這幫藩王,個個富得流油,祿米上萬石,還圈佔隱田、經營商鋪,偏偏一個個都裝窮。福王的隱田三千頃、潞王的二十多家商鋪、魯王的三座錢莊,我論文裏寫得明明白白,等我把賬目整理清楚,看你們還怎麼裝!”他正盤算着如何進一步離間諸王與錢益謙的關係,如何穩步推進削祿、查田之事,既不引發叛亂,又能解決國庫空虛的問題。

  就在這時,小太監匆匆趕來,氣喘吁吁、滿頭大汗,連行禮都顧不上,開口便喊道:“瑞王殿下,不好了!御花園內出事了,陛下請諸王品茶,提及借糧之事,諸王紛紛哭窮,場面徹底失控,王公公讓奴才速來請殿下前往御花園救場,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朱由樺聞言,心頭一緊,猛地站起身,手裏的賬目“啪”的一聲掉在桌上,暗罵一聲“糟了”。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崇禎果然耐不住性子,失言提了借糧之事,直接打亂了他的全部計劃。本想循序漸進,慢慢瓦解諸王同盟,再逐步推進削祿、查田,可現在,崇禎這一波操作,直接引發了諸王的集體反抗,若是處理不當,不僅借糧無果,還可能讓諸王重新抱團,之前的離間之計也會付諸東流,甚至可能引發宗室叛亂。

  “沈毅,快,隨我去御花園!”朱由樺來不及多想,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快速謩潓Σ摺VT王此刻個個哭窮,態度堅決,硬來不行,軟勸也沒用,只能另闢蹊徑——既然諸王都在哭窮,那他就比他們更能哭、更慘,用自己的“慘狀”打破諸王的默契,同時暗示朝廷早已摸清他們的底細,讓他們心生忌憚,不敢再繼續裝下去。心裏甚至暗暗調侃:“早知道寫畢業論文要用到這些演技,當年就該多練練就,也不至於現在還要臨時發揮。”

  不多時,朱由樺便匆匆趕到御花園。剛走進涼亭,就看到諸王哭天搶地的模樣,崇禎坐在主位上臉色通紅、手足無措,王承恩侍立在側神色焦急,整個涼亭內亂作一團。朱由樺沒有按常理上前勸解,也沒有向崇禎行禮,而是直接走到涼亭內側的太祖朱元璋畫像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緊接着,一聲淒厲的哭聲便從他口中爆發出來,悲痛欲絕、撕心裂肺,瞬間蓋過了諸王的哭訴聲,整個涼亭瞬間安靜了下來.

第一八一章 哭訴真情,我比你們難

  諸王的哭聲戛然而止,一個個都愣住了,紛紛轉過頭看向跪在太祖畫像前的朱由樺,臉上寫滿了疑惑和懵圈,連眼淚都忘了擦。福王停下哭泣,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暗自嘀咕:“這朱由樺搞什麼名堂?好好的,怎麼在太祖畫像前哭起來了?莫不是瘋了?”潞王皺起眉頭,眼底閃過一絲警惕,暗道:“朱由樺這是想幹什麼?故意賣慘,還是想借太祖的名義逼迫我們借糧?”魯王嚇得渾身一哆嗦,以爲朱由樺要在太祖面前告狀,連忙低下頭,心裏暗暗祈叮骸叭鹜醯钕拢竽銊e告我的狀,我真的‘沒錢沒糧’啊!”

  崇禎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朱由樺會用這種方式救場,看着朱由樺哭得悲痛欲絕的模樣,心裏既心疼又無奈,連忙起身想要上前攙扶:“樺弟,你這是怎麼了?快起來,有什麼事好好說,莫要在太祖面前哭鬧。”

  王承恩卻連忙攔住他,低聲說道:“陛下,稍等片刻,殿下這麼做,定然有他的用意。咱們先看看,莫要打擾他,免得破壞了殿下的計劃。”說罷,他又故意提高聲音,對着崇禎躬身補充道:“陛下,老奴聽聞,瑞王殿下與錢大人、王大人覈對宗室賬目已有多日,每日操勞至深夜,只爲理清宗室俸祿、田產明細,一心爲朝廷分憂,殿下所言,想來絕非虛言。”這話看似爲朱由樺佐證,實則是在向諸王傳遞信號:朝廷早已摸清你們的底細,瑞王的話有依據,再裝窮也無用。

  朱由樺跪在畫像前,哭得鼻涕眼淚一把,雙手緊緊抓着地面,指甲都快嵌進泥土裏,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模樣,比任何一位王爺都要悽慘,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連聲音都哭啞了。他一邊哭,一邊心裏吐槽:“論賣慘,我當年寫畢業論文時,研究過明末宗室的各種戲碼,這點演技還不是手到擒來?今日就好好戳戳你們的痛處,看你們還怎麼裝。”他故意磕了一個頭,額頭重重撞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當然,他早有準備,磕在了一塊鬆軟的草地上,看着紅腫,實則一點都不疼。

  “太祖皇帝在上!後人朱由樺,叩拜太祖皇帝!”他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哭訴,聲音淒厲,字字泣血,“身爲大明瑞王,至今未就藩,一年俸祿僅三千石,還常常無法兌現,每年只能領到一半米糧,連府中上下的基本用度都難以維持,有時候,甚至要靠變賣自己的衣物、首飾,才能勉強餬口,才能讓府中下人不至於餓死啊!”

  “此前一直以爲,諸位王叔、王兄的俸祿,與臣相差無幾,都過得十分艱難,心裏還有些安慰,想着大家都是宗室,同甘共苦,一起爲大明分憂。”他繼續哭訴,語氣中帶着委屈和不甘,“可直到掌管宗人府,與錢益謙大人、王家禎大人覈對宗室賬目才知曉,諸位王叔、王兄,每年的俸祿動輒上萬石,還有大片的封地、隱田,以及各地的商鋪、錢莊,收入豐厚,逡掠袷常嫉苓B諸位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啊!”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涼亭內炸開了。諸王臉色驟變,一個個神色緊張,眼神閃爍,臉上的懵圈之色瞬間被警惕和慌亂取代,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福王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朱由樺竟然覈對了宗室賬目,還知道他們的真實收入,這可不是什麼好事,若是他把這些告訴崇禎,自己的隱田、商鋪恐怕就保不住了。他下意識地捂住袖口,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不自然,再也沒有了之前哭窮的底氣。

  福王強裝鎮定,率先開口,語氣帶着試探與辯解:“瑞王侄兒此言差矣!宗室賬目繁雜,難免有核對疏漏之處,本王藩地雖有10000石祿米,卻多用來賑災濟民,所謂隱田、商鋪,不過是民間傳言,侄兒莫要被不實賬目誤導,冤枉了諸位王叔王兄。”他這話,看似辯解,實則是在試探朱由樺的底牌——若是朱由樺拿不出實據,他便可以反咬一口,說朱由樺篡改賬目、挑撥宗室關係;若是朱由樺有實據,他也能借着“賬目疏漏”的藉口,爲自己留退路。

  潞王緊隨其後,手指捻着鬍鬚,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瑞王侄兒心繫大明,臣弟敬佩,只是賬目之事,事關重大,需謹慎覈查。臣懇請陛下,讓錢益謙大人、王家禎大人拿出完整賬目,當幸噷Γ粊砜勺C殿下所言真僞,二來也可還諸位宗室一個清白,免得有人借賬目之事,挑撥宗室與朝廷的關係。”他這一手,既試探了朱由樺是否有完整實據,又把錢益謙推到了前臺——錢益謙若敢拿出賬目,便是得罪諸王;若不敢拿,便是默認賬目有假,崇禎定會起疑,可謂一舉兩得。

  魯王嚇得渾身發抖,卻也不忘算計,悄悄湊到潞王身邊,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潞王兄,瑞王侄兒既然敢當刑峒百~目,定然握有實據,咱們不如暫且妥協,先借少量糧食,穩住朝廷,再暗中聯絡諸王,收集瑞王篡改賬目的‘證據’,反將他一軍,既能保住家底,又能化解危機。”.

  秦王眉頭緊鎖,語氣耿直卻藏試探:“若是賬目屬實,本王願拿出少量存糧支援朝廷,只是還請陛下承諾,日後不再追查藩地田產;若是賬目有假,還請陛下治瑞王弟弟挑撥宗室之罪。”慶王則盯着朱由樺,語氣急切:“瑞王弟弟,哥哥我的商鋪皆是小本生意,並無盈利,隱田更是寥寥無幾,還請殿下覈對清楚,莫要冤枉好人。”一時間,諸王各懷心思,試探、反擊、互相算計,涼亭內的權植┺模查g變得激烈起來。

  朱由樺沒有停下哭訴,語氣中帶着忠心和委屈,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模樣越發悽慘:“太祖皇帝,孫輩無半分怨言,知道陛下不易,大明不易,只想爲陛下分憂,爲大明分憂。晚輩私下裏靠着自己的一點小聰明,做點糖品、胭脂生意,賺了一點小錢,可即便如此,也沒有私吞,賺來的錢,一半都支援了火炮製造、京營工坊,只爲能讓大明的軍隊更加強大,能守住大明的江山,可即便如此,依舊捉襟見肘,連自己的溫飽都難以解決啊!”

  “太祖皇帝,您爲何如此不公啊!同樣是大明宗室,爲何諸位王叔、王兄能逡掠袷常鴵碡S厚的家產,能眼睜睜看着朝廷危難、百姓流離,卻不肯伸出援手;我卻只能忍飢挨餓,爲了一點米糧四處奔波,爲了大明的江山殫精竭慮,可爲何,連這一點小小的願望,都難以實現啊!”

  他哭得越發淒厲,趴在地上連連叩首,額頭都磕出了紅印。崇禎看着他的模樣,心裏一陣心疼——他知道,朱由樺確實不易,未就藩,俸祿微薄,還一直爲朝廷操勞,相比之下,那些諸王,確實過得太過滋潤,個個貪得無厭,只顧自己的利益,不顧大明的安危。

  而此刻,涼亭外側,錢益謙早已聞訊趕來。他揣着心事,躲在樹後暗中觀察,本想看看局勢如何,若是諸王佔優便暗中遞話,若是朝廷施壓便暫避鋒芒。可當聽到朱由樺提及“與錢益謙大人、王家禎大人覈對宗室賬目”時,他渾身一震,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雙腿一軟,連忙扶住身邊的樹幹才勉強站穩——他不是沒想到朱由樺會用賬目做文章,卻萬萬沒想到,朱由樺竟會在太祖畫像前、在崇禎面前,當邪阉哆M來!

  這分明是要把他架在“知情不報、包庇宗室貪腐”的火上烤!他與朱由樺覈對賬目時,本是想借此拿捏朱由樺的把柄,卻反倒成了朱由樺反噬他的利器。錢益謙躲在樹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裏把朱由樺罵了千百遍,腦子卻在飛速盤算:此刻絕不能現身,一旦現身,崇禎追問起來,他既無法解釋爲何知情卻不奏報,又無法擺脫與諸王的牽連;可若是不現身,朱由樺再添一把火,他依舊難逃干係。不如先派親信火速趕回府中,銷燬與諸王往來的信件、賬目底稿,再讓王家禎在朝堂上打掩護,謊稱“賬目覈對尚未完成,瑞王殿下所言只是初步覈查”,先穩住局面,再另尋對策。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暗忖:朱由樺,你想把我拖下水,沒那麼容易!今日之辱,我必加倍奉還,咱們走着瞧,看誰能笑到最後。

  涼亭內,王承恩適時遞上帕子,一邊幫朱由樺擦眼淚,一邊用眼神掃過諸王,語氣平淡卻帶着分量:“諸位王爺,瑞王殿下一片赤眨菹乱矊崒贌o奈,如今大明危在旦夕,諸位王爺若是真有難處,陛下也不會強人所難,可若是有隱瞞,耽誤了朝廷大事,恐怕也難辭其咎啊。”這番話,既給了諸王臺階下,又暗中敲打,暗示崇禎已有察覺,再裝窮只會引火燒身。

  朱由樺哭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才漸漸收斂哭聲,趴在地上渾身抽搐,一副悲痛欲絕、力竭的模樣,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崇禎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與王承恩一同攙扶起朱由樺,語氣急切而安撫:“樺弟,莫哭,莫哭,朕知道你委屈,朕都知道。宗室俸祿之事,朕定會酌情考量,力求公允,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絕不會再讓你獨自爲大明操勞。”

  朱由樺接過帕子,擦了擦臉上的鼻涕眼淚,假意收斂情緒,躬身向崇禎謝恩,聲音依舊帶着哽咽:“謝陛下體恤,臣弟……臣弟只是一時委屈,忍不住在太祖皇帝面前哭訴,驚擾了太祖皇帝,也驚擾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掃過諸王,看到他們個個神色慌亂、不敢抬頭的模樣,心裏暗暗得意:“跟你們比慘,我研究生的演技可不是蓋的,這波操作,既解了圍,又拿捏了你們,還拖錢益謙下水,一舉三得,完美!”

  崇禎扶起他,語氣溫和,甚至帶着幾分愧疚:“無妨,無妨,朕不怪你,太祖皇帝也不會怪你。你一心爲大明,爲朕分憂,殫精竭慮,朕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今日之事,多虧了你,否則,朕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說罷,他轉身看向諸王,神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中帶着幾分帝王的威嚴與試探:“樺弟的委屈,朕知道;諸位王叔王兄的難處,朕也知曉。只是大明江山,是太祖皇帝打下的,是咱們朱家的江山,如今朝廷危在旦夕,諸位若是真有家底,便該伸出援手,若是一味藏私,不顧宗室親情、不顧大明安危,朕也只能按律辦事,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他這番話,看似勸說,實則施壓——既借朱由樺的賬目之事敲打諸王,暗示自己已有清查的決心;又故意提及“按律辦事”,試探諸王的底線,同時也在向朱由樺傳遞信號:朕知曉你的忠心,但也不會讓你獨攬大權,宗室之事,終究由朕掌控。

  說完,崇禎看看諸王,語氣平淡:“既然錢大人也參與了賬目覈對,便得空宣他過來說說,賬目覈對的進展如何?諸王的俸祿、田產,到底是真是假?”這一句,直接將躲在樹後的錢益謙逼到了絕境——若是如實稟報,得罪諸王;若是隱瞞,得罪崇禎與朱由樺。

  諸王見狀,也不便再繼續哭窮,紛紛收斂神色,重新落座,臉上的悲痛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警惕和不安。他們知道,今日朱由樺這番哭訴,絕非偶然,不僅化解了崇禎的尷尬,還暗示朝廷早已摸清他們的底細,若是再繼續裝下去,恐怕會引火燒身,得不償失。僵局,就這樣被朱由樺這一手哭窮賣慘之策,徹底化解了.

第一八二章 小弟精通相術

  福王坐在席間,依舊坐立難安,卻不敢再貿然請辭。朱由樺今日的操作,讓他意識到,朱由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手裏還掌握着他們的把柄,若是再貿然行事,恐怕會被抓住更多把柄。他只能暫時按捺住急切,靜觀其變,同時暗中盤算,儘快派人將藩地的糧食、財寶悄悄轉移,以免被朝廷查抄.

  潞王依舊眉頭緊鎖,眼神警惕地看着朱由樺,他越發認定,朱由樺另有圖帧=袢者@番哭窮賣慘,看似替崇禎解圍,實則是在爲後續的削祿、查田鋪墊,故意提及覈對賬目,就是在給諸王施加壓力,讓他們不得不妥協。潞王暗自下定決心,日後一定要更加謹慎,密切關注朱由樺的動向,同時儘快聯絡其他諸王,商議對策,絕不能再被朱由樺算計。

  魯王依舊低着頭,渾身緊繃,心裏充滿不安,卻也在繼續盤算:朱由樺握有實據,崇禎已有清查之意,此刻若是繼續裝窮,只會引火燒身;若是主動借糧,又會損失家底。不如暫且妥協,借少量糧食,既不得罪崇禎與朱由樺,又能穩住局勢,再暗中聯絡潞王,觀察錢益謙的動向,待局勢明朗,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其餘諸王也各懷鬼胎:秦王看着朱由樺,眼神中帶着幾分敬佩,覺得他比那些只顧自己利益的諸王強上太多;肅王依舊沉穩,暗自琢磨着朱由樺的下一步計劃,知道削祿、查田只是第一步,必須提前做好準備;慶王滿腦子都是自己的田產和商鋪,暗自盤算着如何轉移財產、隱瞞真實收入;韓王依舊怯懦,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求能安安穩穩度過這次危機,早日返回藩地。

  朱由樺站在崇禎身邊,假意平復情緒,眼角的餘光卻掃過諸王,將他們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諸王雖然暫時收斂了氣焰,卻絕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利益,一定會想方設法反抗;錢益謙也絕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想方設法反撲、修復與諸王的關係。

  他悄悄給沈毅遞了一個隱晦的眼色——沈毅心領神會,微微躬身,趁着腥俗⒁饬Χ技性谥煊蓸迮c崇禎身上,悄悄退了出去。

  涼亭外,錢益謙依舊躲在樹後,渾身發抖,心裏充滿恐懼和不安。他知道,朱由樺已經把他當成了棋子,接下來,朱由樺定然會進一步利用他。他暗暗咬牙,心裏盤算着反擊之策:先派親信銷燬賬目底稿、諸王往來信件,再讓王家禎在朝堂上謊稱“賬目覈對尚未完成”,穩住崇禎;再暗中派李標聯絡諸王,統一口徑,反咬朱由樺“篡改賬目、挑撥宗室關係”,同時許諾諸王,日後定會在朝堂上爲他們周旋;最後,收集朱由樺“私做糖品胭脂生意、私支援火炮製造”的證據,若是朱由樺再逼他,便將這些證據呈給崇禎,暗示朱由樺“私攬權力、培植勢力”,倒逼朱由樺收手。

  就在這時,朱由樺突然轉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樹後的錢益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腹黑笑意,對着他微微點了點頭——那眼神,帶着幾分挑釁,幾分嘲諷,彷彿在說:“錢大人,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那裏,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御花園的鬧劇剛歇,諸王便如喪家之犬般各懷鬼胎散去,有人攥緊拳頭暗罵朱由樺陰損,有人急着盤算如何藏私避禍,還有人暗戳戳觀察風向,沒一個真把“宗親情誼”放在心上。朱由樺跟着崇禎回了宮,一路上裝得憂心忡忡,陪着崇禎唸叨宗室俸祿的難處,眼底卻藏着腹黑的笑意——他比誰都清楚,諸王的妥協只是權宜之計,若是不趁熱打鐵再添一把火,用不了三日,這羣老狐狸定然會抱團反撲,到時候,之前的哭戲、算計,全得打水漂。

  辭別崇禎時,朱由樺故意裝出疲憊不堪的模樣,躬身請辭:“陛下,臣弟連日操勞,身子有些乏了,先回府歇息,明日再陪陛下商議清查宗室賬目的事。”崇禎此刻對他滿心信任,連連點頭,還特意賞了他兩匹雲澹谒蒙ⅲ粵]察覺,這位“貼心弟弟”剛出皇宮,就立刻換了一副模樣,對着沈毅挑眉:“走,去秦王府,咱們找個軟柿子,捏碎了給其他人看。”

  沈毅憋笑跟上,低聲問道:“殿下,您選秦王?他性子耿直,倒是好拿捏,可他在諸王中威望不低,真能成?”朱由樺嗤笑一聲,腳步不停:“耿直就是軟肋,他心裏藏着事,又怕惹禍上身,簡直是完美突破口。再說,我可是歷史研究生,他那點隱祕,早在我腦子裏存着呢——陝西澄城民變,他私藏隱田軍糧,還敢隱瞞不報,這要是捅到崇禎面前,他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心裏還暗暗吐槽:“裝神弄鬼雖然low,但對付明末這些迷信的藩王,比講道理好用一百倍,比當年寫畢業論文答辯還省勁兒,就是天天繃着臉裝高深,太累人。”

  秦王府的臨時府邸藏在城南小巷,雖不及京中王府氣派,卻也戒備森嚴。此時,朱存樞正坐在書房內,手裏攥着一封皺巴巴的密報,眉頭擰成了死疙瘩。密報上的字跡潦草,卻字字扎心——陝西澄城民變,流民王二柱聚袛蛋伲瑲⒐僬汲牵婃倝簳r死傷慘重,可陝西巡撫胡廷宴爲了自保,竟壓下消息,連一句奏報都沒遞到京城。

  朱存樞越看越慌,手心全是冷汗。他的藩地就在陝西周邊,民變若是蔓延過來,他首當其衝;可若是主動奏報,又怕崇禎追責,說他管轄不力,連藩地周邊的動亂都管不住,更怕牽連出自己私藏隱田、私囤軍糧的事。左右爲難間,他只能唉聲嘆氣,心裏把胡廷宴罵了千百遍,卻連一句抱怨都不敢對外說。

  “王爺,瑞王殿下駕到,只帶了一名隨從,說有要事商議,不願聲張。”管家輕手輕腳走進來,語氣恭敬得不敢大聲。朱存樞聞言,渾身一震,手裏的密報差點掉在地上,臉上露出幾分茫然:“朱由樺?他怎麼來了?我與他素無深交,這般悄無聲息來訪,定然沒安好心。”

  他雖疑惑,卻不敢怠慢——昨日御花園,朱由樺那手哭窮賣慘,連諸王的底細都能點破,手段之狠辣,他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沉吟片刻,他連忙說道:“快請,帶到書房來,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重罰!”他倒要看看,這位瑞王殿下,到底想打什麼主意。

  不多時,朱由樺便跟着管家走進書房,一身素色迮郏樕蠏熳艤睾偷男σ猓床怀霭敕謵阂狻I蛞闶卦跁块T外,腰桿挺直,眼神銳利,嚴禁任何閒雜人等靠近,確保二人的談話不會泄露半分。朱由樺一進門,便躬身行禮,語氣謙和:“王兄,弟冒昧來訪,叨擾了,還請王兄海涵。”

  “樺弟客氣了,快請坐。”朱存樞起身抬手,語氣裏帶着幾分疏離,卻又刻意放低姿態,“樺弟今日前來,想必不是單純敘舊吧?有什麼事,不妨直言。”他心裏清楚,朱由樺心思縝密,從不做無用之功,今日主動上門,定然是衝着他的隱祕來的。

  朱由樺坐下,接過管家遞來的雨前龍井,抿了一口,並未直奔主題,反倒故作隨意地閒聊:“王兄,近日京中流言四起,說陝西一帶災情頗重,流民遍野,甚至有亂民聚恤[事,不知王兄在藩地,可有聽聞?”這話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是精心的試探——他故意不提具體民變,只拋模糊線索,看秦王的反應。

  朱存樞聞言,指尖猛地一頓,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發顫,臉上卻強裝鎮定,語氣平淡:“樺弟說笑了,本王藩地雖近陝西,卻從未聽聞此類流言,想來是市井謠言,不足爲信。”他嘴上否認,心裏卻已警鈴大作——朱由樺爲何突然提及陝西災情?難不成,他已知曉澄城民變之事?

  朱由樺看穿他的掩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繼續旁敲側擊:“或許是謠言吧。只是弟近日研習相術,觀王兄神色,眉宇間縈繞愁雲,似有隱憂纏身,恐與‘土地’‘糧食’有關,若是處理不當,恐引禍上身啊。”他刻意不點破,只留模糊暗示,既吊足秦王的胃口,又避免過於突兀,同時契合“相術”的幌子。

  朱存樞的心徹底沉了下去,臉上的鎮定再也維持不住,眉頭擰得更緊,語氣帶着幾分試探:“樺弟這話,何解?本王身爲親王,守着藩地,雖有瑣碎事務纏身,卻也談不上‘引禍上身’。”

  直到此時,朱由樺才緩緩收起笑意,神色凝重地說道:“王兄何必隱瞞?弟雖不才,卻能從相術推演端倪——王兄封地民變,流民殺官占城,地方官隱瞞不報,王兄的藩地首當其衝,若是民變蔓延,王兄不僅還有性命之憂,還有就是王兄的家產,王兄你的底子可是很厚的。陛下會如何想?王兄覺得,這算不算禍事?”

  守在門外的沈毅,隱約聽到裏面的對話,差點憋笑出聲——他跟着朱由樺這麼久,還從未見過自家殿下裝神弄鬼的模樣,那語氣、那神態,比戲班的術士還像模像樣,若是去當戲子,定然能大紅大紫,賺得盆滿銤M。

  朱存樞看着朱由樺凝重的神色,心裏越來越慌,手心的冷汗都浸溼了衣袖,忍不住急切地問道:“樺弟,怎麼樣?兄的處境,可有什麼化解之法?是不是……真的難逃禍事?”

  朱由樺順勢點撥,語氣凝重地說道:“王兄若想避此災禍,唯有主動向陛下表忠心。眼下,朝廷國庫空虛,邊關告急,災民流離失所,陛下正愁無計可施。王兄若是主動開倉放糧,捐獻庫銀,既能博取陛下的信任,又能積德行善,化解凶兆;同時,主動向陛下提及陝西澄城民變之事,揭露胡廷宴隱瞞實情的惡行,更能彰顯王兄心繫朝廷、心繫百姓,陛下必然會對王兄另眼相看,不僅不會追究王兄此前私藏隱田、軍糧之事,還會對王兄的藩地多加體恤。”

  他頓了頓,又添了一把火:“除此之外,王兄還可以聯絡肅王殿下。肅王殿下沉穩有遠見,私下也藏了不少隱田財富,同樣忌憚朝廷清查,若是王兄能說動他,與你一同入宮獻糧獻銀,二人聯手,既能彰顯宗室的忠心,又能互相照應,避開災禍,何樂而不爲?”

  朱存樞聞言,陷入了深思。他知道,朱由樺說得有道理,主動獻糧獻銀,看似損失了一些利益,實則是保全自身的最好辦法。若是繼續藏私、隱瞞,一旦被朱由樺或崇禎發現,後果不堪設想;若是主動表忠心,不僅能保住自己的祿米和田產,還能避開災禍,甚至能得到崇禎的信任,這筆買賣,不虧。

  “多謝樺弟點撥,弟明白了!”朱存樞躬身向朱由樺行禮,語氣恭敬而感激,“弟這就派人去聯絡肅王殿下,與他商議此事,明日一早,便一同入宮,向陛下表忠心,獻糧獻銀,揭露澄城民變之事!”

  朱由樺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連忙扶起他,語氣溫和:“王兄能想明白,再好不過。弟就不多叨擾了,王兄速去聯絡肅王殿下,此事越快越好,夜長夢多,莫要拖延。”

  “樺弟放心,弟定當儘快辦妥!”朱存樞連忙應道,親自送朱由樺走出府邸,神色恭敬,與此前的疏離判若兩人,連走路都微微躬身,生怕得罪了這位“能斷禍福”的瑞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