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麻花兄弟
“這小兔崽子,竟用‘協同’的幌子綁住咱們,比老狐狸還精!”錢謙益心裏暗暗咒罵,想反駁,卻又找不到藉口——反對便是拒絕分憂,還會落下“妄圖獨攬大權”的罵名,只能硬生生把話咽回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身邊的李標、羅喻義也瞬間反應過來,臉色鐵青,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李標心裏暗歎:“瑞王這一手太狠,既堵死了咱們反對的路,又讓咱們無法置身事外,日後宗室鬧事,咱們必然跟着遭殃。”
戶部官員那邊也一片凝重。戶部尚書畢自嚴眉頭緊鎖,心裏嘀咕:“陛下怎會把戶部也拉進來?瑞王心思縝密,定有其他圖郑@又是一個坑!”
一旁的王家禎更是滿心怨毒,卻只能硬着頭皮聽旨——他是東林人,清楚自己早已被瑞王拖下了水。
垂首而立的朱由樺,神色恭順,彷彿對周遭的騷動一無所知,可眼底卻藏着腹黑的笑意。穿越前的歷史研究生經驗告訴他,對付東林黨,就得用這種“責任捆綁”的法子,讓他們貪權不成反背鍋。他心裏暗歎:“還是現代職場甩鍋術好用,既掌實權,又不背罵名,東林這些清流大官們,都是我的工具人。”
龍椅上的崇禎,將腥说纳裆兓M收眼底,心裏暗暗得意:“小弟夠狠,東林夠蠢,正好讓他們互相牽制。”他語氣冰冷地開口:“星淇捎挟愖h?”
百官面面相覷,無人敢反對。錢益謙、李標等人躬身行禮,語氣裏滿是無奈:“陛下聖明,臣等無異議!”畢自嚴、王家禎等人也跟着附和,聲音有氣無力。
崇禎滿意點頭:“既然無異議,便按此旨意執行。瑞王,此事交由你全權負責,禮部、戶部務必全力配合,懈怠者,朕絕不輕饒!”
“臣弟遵令!”朱由樺躬身領旨,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另一邊錢益謙、李標、羅喻義放慢腳步,臉色陰沉地議論。羅喻義壓低聲音,語氣憤怒:“這個瑞王,陰毒至極!故意拉咱們下水,自己坐收漁利!”
李標眉頭緊鎖:“事到如今,說這些無用,只能硬着頭皮接下。你去叮囑王家禎,讓他在戶部多留心,別讓瑞王朱由樺抓住把柄,損害東林利益。”
錢益謙臉色慘白,語氣陰狠:“瑞王年紀輕輕,城府卻這麼深,咱們小看他了。日後得多加防備。”他心裏實則盤算:“若是事情辦砸,就把責任全推給李標、王家禎,保全自己。”
朱由樺離開皇宮後,並未回府,而是先派人去請禮部尚書、戶部尚書前來宗人府議事,二人均以“事務繁忙”推脫,提出安排侍郎協同——實則是怕擔責,想避禍。朱由樺順水推舟,召來禮部左侍郎李標、戶部右侍郎王家禎,語氣冷淡:“尚書大人繁忙,便勞煩二位大人代勞。若事事都要等尚書定奪,確實有點麻煩。”.
第一七六章 各路王者的態度
宗人府內,朱由樺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手指摩挲着杯沿。李標和王家禎匆匆趕來,躬身行禮,屁股只敢沾半個椅子面,神色警惕不安。
“今日召二位前來,是商議召藩王回京之事。”朱由樺開門見山,“思陵陵工告竣,天啓先帝終喪之禮在即,召藩王回京祭拜,是孝道,也是祖制。”
“殿下,不可啊!”李標猛地起身,語氣急切,“祖制禁藩王無故入京,貿然召他們回京,恐引發宗室不滿,咱們也會被牽連!”王家禎也連忙附和,聲音都有些顫抖:“那些藩王驕橫跋扈,入京後必然鬧事,索要更多祿米,得不償失啊!”
朱由樺看着兩人驚慌失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裏暗笑:“讓你們當初想撿便宜,現在知道鍋有多燙了吧?這就是貪心的代價。”他語氣平靜地解釋:“二位不必驚慌,咱們分批次召藩王入京,先近後遠,優先召山東、河南等地的近支親王,再召遠藩,逐個拿捏,不會引發混亂。”
他看向李標:“藩王入京後的安置、祭拜流程,由禮部負責,按宗室中等標準供給,不必奢靡,也不能苛待,免得被他們抓把柄。你儘快拿出章程,報給我審覈。”.
隨後,他轉向王家禎,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供給開銷由戶部覈算,我已與陛下議定,按中等標準擬定細則,既要省國庫,又不能讓藩王挑錯。敢虛報剋扣,朕先拿你開刀。”
王家禎面露難色:“殿下,國庫空虛,即便按中等標準,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藩王若提額外要求,咱們該如何應對?”
朱由樺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額外要求,能拒就拒,不能拒的,我來處理。其他事就交給二位。”
李標和王家禎臉色難看至極,王家禎忍不住抱怨:“憑什麼讓我戶部扛鍋?”李標冷聲道:“你若不扛,陛下問責,第一個治的就是你!”兩人互相推諉,卻只能躬身應道:“臣等遵令!”
看着兩人垂頭喪氣的模樣,朱由樺心裏爽翻了,暗自盤算:“明代藩王和東林黨的矛盾,就是權力的博弈,用現代‘制衡術’讓他們互相內耗,比硬剛省力多了。”
京城,錢益謙府深處,一間隱祕密室之內,燭火昏黃,四周封死,連一絲聲響都難泄露——這是東林黨核心成員的議事之地,尋常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李標和王家禎一身素色便服,衣衫微亂,臉上愁容密佈,剛踏入密室,李標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涼透的茶水猛灌一口,語氣裏滿是憤懣:“益謙大人,那瑞王朱由樺分明是故意刁難!召藩王回京的活兒,他只定大方向,具體事宜全扔給咱們,明着甩鍋讓咱們背黑鍋啊!”
王家禎也急得抓耳撓腮,聲音發顫:“是啊大人!安置歸禮部,供給歸戶部,他一句‘你們看着辦’就了事,藩王驕橫跋扈,一旦鬧起來,陛下第一個追責的就是咱們!”
主位上的錢益謙,身着月白色迮郏嫒萸羼常盅Y把玩着紫檀扇骨的摺扇,眼神深邃。他現任禮部主事,雖官職不高,卻常年追隨兄長錢謙益,深得東林核心信任;錢謙益被賜死後,他憑藉兄長留下的人脈與書信,暗中串聯舊部,悄然執掌東林核心事務,手段比其兄更老道狠辣。
等二人抱怨完,錢益謙才緩緩抬眼,冷笑一聲,摺扇輕敲桌案,壓下二人的躁動:“慌什麼?你們都是三朝老臣,這點風浪都經不住?召藩王回京祭拜先帝,不過是崇禎和朱由樺的幌子罷了。”
李標一愣,隨即面露愧色,卻仍忍不住辯解:“大人,臣不是慌,是怕藩王入京鬧事,咱們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啊!”
“裏外不是人?”錢益謙猛地合扇,脆響刺耳,“你們沒看透,崇禎是想拿宗室開刀!國庫空虛,邊餉告急,文官和江南士族的錢他不敢動,唯有藩王手握千頃良田、年耗數百萬兩,是塊最好拿捏的肥肉。召藩王回京,就是要削他們的祿米、查他們的田產。”
這話如驚雷炸在二人耳邊,李標和王家禎臉色慘白,渾身發顫。王家禎急得跺腳:“大人,那咱們快想辦法!要不直接反對召藩王入京?”
“反對?”錢益謙嗤笑,“崇禎心意已決,貿然反對只會落得‘勾結藩王’的罪名,到時候東林黨只會被連根拔起!”他閉眼沉思片刻,眼底閃過算計,“咱們唯有暗通宗室,傳‘軟抵抗’之策,既保藩王利益,又給崇禎臺階,更能保住咱們東林黨和江南士族的根基。”
李標和王家禎眼前一亮,連忙躬身:“請大人明示!”
錢益謙睜開眼,語氣堅定:“第一步,選好中間人,萬萬不可親自出面。我選定三類人:福王幕僚李修遠,受過咱們恩惠;潞王幕僚張謙,本就是東林黨出身;江南鹽商巨頭沈承業,常年依附咱們壟斷鹽撸c藩王有利益往來;還有前翰林院編修周啓元,隱居開封,與多藩王有舊,名聲好,不易引人懷疑。”
王家禎猶豫着開口:“大人,沈承業貪利,若是被逡滦l收買,泄露消息怎麼辦?”李標也附和:“福王性子衝動,未必會聽咱們約束,萬一鬧大,咱們豈不是被連累?”
錢益謙冷聲道:“沈承業靠東林黨才能立足,不敢泄密;福王再衝動,也不敢拿自己的榮華富貴冒險,只需暗中警告即可。”他頓了頓,繼續吩咐,“傳信方式要隱祕,我口述核心意思,由心腹管家告知中間人,再由他們傳遞——李修遠、張謙口頭傳信,沈承業借鹽哔~目爲幌子,用咱們早約定好的暗號傳信,看完即焚;周啓元以拜訪舊友名義口頭傳話,不留任何書面痕跡。”
“傳信內容要隱晦,點到即止。”錢益謙口述核心計策,“一是隱晦告知藩王,入京是幌子,朝廷要動他們的祿米田產;二是教他們軟抵抗:主動應召顯孝道,朝堂上裝窮賣慘,只哭藩地艱難,絕口不提祿米田產;象徵性削一成祿米給崇禎臺階,田產封地絕不讓步,實在逼急了就以‘閉門守孝’要挾,不可硬抗起兵。”
他補充道:“還要給藩王定心丸,說咱們東林黨會在朝堂周旋,保他們田產無憂;同時暗中警告,不可鬧得太狠,否則崇禎加徵江南賦稅,他們的利益也會受損。”
李標和王家禎連連點頭,敬佩不已。錢益謙擺了擺手:“事不宜遲,你們立刻去安排,務必儘快將消息傳到近支藩王手中,尤其是福王、潞王、魯王,萬萬不可耽擱!”
二人躬身告退,密室中只剩錢益謙一人。他端起涼茶呷了一口,心裏暗自擔憂:沈承業貪利,李修遠過於依附福王,萬一出紕漏,自己和東林黨都得完蛋。可他別無選擇——保住藩王,就是保住東林黨制衡皇權的籌碼,保住自己的位置。他甚至暗中盤算,若是事發,就把責任推給李標、王家禎,保全自己。
錢益謙早已提前得知宗人府將發進京函,提前3天便安排中間人出發,走的是東林黨掌控的私驛,比官方驛站更快,故而他的消息,先於官方函件送到了近支藩王手中,遠藩消息則仍在途中。
與此同時,瑞王府內,沈毅正躬身稟報,神色凝重:“殿下,錢益謙府中異常,李標、王家禎逗留近一個時辰,其心腹管家派人聯絡了李修遠、沈承業、周啓元三人,行蹤隱祕。另外,逡滦l回程跟蹤時偷聽到隻言片語,提到‘軟抵抗’‘裝窮賣慘’‘保田產’。”
朱由樺坐在主位上,手裏翻着帶穿越前批註的《明史》,臉上神色平靜,心裏卻暗笑:“果然和史書上寫的一樣,東林黨就會玩這一套軟抵抗,可惜遇上我這個提前知道劇情的人。錢益謙這老狐狸,動作倒是快,可惜玩的都是我玩剩下的。”
他放下書卷,淡淡開口:“錢益謙倒是精明,識破了咱們的心思,還想暗通藩王玩把戲。”
沈毅躬身請命:“殿下,屬下可派人截獲沈承業的書信,破解暗號,摸清具體內容?”
“不必。”朱由樺擺了擺手,嘴角勾起腹黑笑意,“讓他們傳,咱們摸清藩王的反應更重要。你繼續密切監視錢益謙等人的動向,盯緊那幾位中間人,尤其是沈承業——他貪利,你可暗中許以好處,讓他暗中向咱們傳遞藩王的反應,既摸清動向,又能牽制錢益謙。另外,重點盯着福王、潞王、魯王,看他們接信後的反應。”
“屬下遵令!”沈毅躬身應道,轉身離去。他心裏暗自佩服,殿下心思縝密,早已佈下後手,絕非被動應對。
沈毅離去後,朱由樺手指輕敲桌案,心裏暗歎:“明末的藩王和東林黨,都是利益至上,只要抓住他們的弱點,逐個擊破,比硬剛省力多了,這就是歷史的經驗啊。錢益謙想借藩王制衡我,卻不知道藩王個個都是豬隊友,遲早被我一鍋端。”
幾日後,近支藩王陸續收到消息,遠藩蜀王、楚王等人因沈承業通過鹽商分號委託商隊傳信,消息尚在途中,暫未表態,形成了“近藩主導、遠藩觀望”的格局,各藩王各懷鬼胎,暗中盤算。
洛陽福王府內,朱常洵斜倚軟榻,聽李修遠傳完消息,怒拍桌案,將手中的蟹粉糕扔在地上,怒喝:“好個崇禎!好個朱由樺!竟敢打朕的主意,想削朕的祿米、查朕的田產!”
罵完後,他卻陷入猶豫,來回踱步——既不甘心被拿捏,又怕起兵失敗丟了榮華富貴。沉吟片刻,他眼神一冷:“朕就按錢益謙說的做,表面軟抵抗,主動應召,裝裝窮賣慘,象徵性削一成祿米。但你立刻去聯絡潞王,暗中抱團留一手!另外,問問他能不能湊點銀子,朕近來府中用度緊張,萬一真削祿米,也好撐一段時間。”
李修遠躬身應道:“是,王爺!屬下立刻去辦!”
衛輝府潞王府內,潞王朱常淓神色平靜,聽張謙稟報完,語氣沉穩:“錢益謙的計策穩妥,硬抗自取滅亡,盲從任人拿捏,軟抵抗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他吩咐道,“你立刻回覆錢益謙,就說朕會按計策行事;再整頓田產賬目,把隱田藏起來,換假賬目,明面上留一部分薄田,若是朝廷查問,就以‘唯一生計’爲由哭訴;派人入京打探朱由樺的具體圖郑硗猓诟腥耍刖┽嶂斞陨餍校瑒e被福王連累,低調保利益纔是首要。”
他心裏暗自盤算:福王衝動,魯王有野心,我只需低調避禍,坐收漁利即可。
兗州府魯王府內,魯王朱以派反覆研讀消息,眉頭緊鎖,神色細膩而有野心。他對周啓元吩咐:“你立刻安排,僞造藩地災情和府中拮据賬目,準備好哭窮的證據;叮囑親信入京後不參與藩王串聯,低調保命;另外,派人收集福王、潞王的貪腐證據,日後若是他們被朝廷收拾,咱們可上交證據,換取朝廷信任,趁機擴大勢力。”
周啓元躬身應命離去,朱以派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他要借這場風波,提升自己在宗室中的地位。
遠在蜀地的蜀王朱至澍,收到消息時(比近支晚了1天),神色凝重,糾結不已。他對幕僚嘆道:“錢益謙的計策雖穩妥,但咱們遠在蜀地,消息閉塞,貿然入京太冒險。你派人密切關注福王、潞王的動向,他們怎麼做,咱們就怎麼做,先讓他們探路,咱們觀望一段時間再定。”
楚王朱華奎等人也做出了同樣的決定——暫不表態,觀望局勢,絕不貿然入京引火燒身.
第一七七章 諸王到京
幾日後,京城城門的青石路面被馬蹄踏得咚咚作響,北方諸藩王按着朱由樺定下的次序,陸續魚貫入城。打頭陣的福王朱常洵,那儀仗擺得能把城門堵個半滿——紅綢裹着鎏金馬車,車檐掛着珍珠串子,風一吹叮噹作響,隨從足足有數百人,連丫鬟僕婦都身着綾羅、頭戴珠翠,走路都揚着下巴,活脫脫一副“天下第一藩”的做派,引得路邊百姓扎堆圍觀,竊竊私語沒停過。
“我的娘哎,這福王殿下,怕不是把開封府的家底都搬來了?”
“噓!小聲點!福王是先帝親弟,陛下的親小叔,在封地刮地三尺,能不富得流油?你看那隨從的腰牌,都是鎏金的,比咱們縣太爺的官印還氣派!”
馬車裏,朱常洵挺着圓滾滾的肚子,掀着車簾美滋滋地聽着議論,用摺扇拍了拍大腿,對身邊的李修遠嗤笑道:“看見沒?朕到了京城,依舊是這般威風。朱由樺那毛頭小子,想拿規矩框住朕,還嫩了點!”
緊隨其後的潞王朱常淓,卻是另一番光景——烏木車架光禿禿的,連塊像樣的綢緞都沒裹,隨從不過數十人,個個縮着脖子不敢張揚,連旗手都把親王旗攥得緊緊的,生怕太扎眼。朱常淓掀着車簾,瞥見福王那張揚勁兒,眼底掠過一絲不屑,低聲對張謙道:“此等蠢物,驕橫無狀,眼裏半分沒有朝廷章法,遲早要栽在崇禎手裏,咱們莫要被他拖累。”
魯王朱以派的儀仗則居中,不奢不簡,卻處處透着小心——隨從不多不少,服飾得體卻不張揚,朱以派端坐在車裏,手指不停捻着佛珠,目光看似落在車外的街景上,實則餘光死死鎖着福王與潞王的儀仗,心裏暗盤:福王驕橫,必成朱由樺的首要靶子;潞王謹慎,卻藏着爭權的私心,我只需緊隨二人之後,不張揚、不疏離,坐看他們與朱由樺周旋,待局勢明朗再擇機站隊,方能穩穩保住自家的祿米田產,不被牽連.
其餘諸王亦各有姿態:秦王朱存樞一身戎裝,騎着高頭大馬,神色耿直,連眼神都帶着武將的硬朗;肅王朱識鋐裹着厚迮郏叹o閉車簾,寡言少語,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慶王朱倬紘最是滑稽,掀着車簾東張西望,目光死死黏在街邊的當鋪、綢緞莊上,嘴裏不停唸叨“這鋪面能值多少銀子”;韓王朱亶塉則像只受驚的兔子,縮在車裏,連車簾都不敢掀一下,生怕惹禍上身。一羣龍子龍孫,個個懷着自家的小算盤,踩着京城的青石路,踏入了這座藏着刀光劍影的牢弧�
諸王入京後,全按朱由樺的安排,沒有舊年府邸的王爺被安置在京郊的宗室府邸——看似青磚黛瓦、供給周全,實則府外全是朱由樺安插的眼線,喫喝拉撒都被盯得明明白白。暗地裏,福王、潞王、魯王卻沒閒着,藉着“叔侄敘舊”的由頭,偷偷湊在一起,按錢益謙的授意,表面上對朝廷裝出幾分恭順,實際論輩分,他們是崇禎的長輩、朱由樺的王叔,本就不必對一個晚輩親王低眉順眼,暗地裏卻湊在一起,咬着耳朵商議軟抵抗的細節,拍着胸脯約定,步調一致保住自家的祿米和田產,絕不讓崇禎和朱由樺的算計得逞。
福王性子最急,幾次拍着桌子要召集所有藩王共执笫拢急宦和跛浪罃r下。潞王按住他的胳膊,壓着聲音勸道:“王兄莫急!京城是什麼地方?朱由樺的眼線遍地都是,咱們若是貿然聚集,不等商議成事,就先被他扣上‘結黨帜妗拿弊樱綍r候得不償失!咱們只需暗中聯絡,保持默契,待宴會上見機行事,聽錢大人的安排便是。”
魯王在一旁連連點頭,指尖依舊捻着佛珠,語氣謹慎:“潞王兄說得是,咱們現在如同刀尖上跳舞,多一分張揚,就多一分危險。錢大人老稚钏悖蹅兟犓模瑴蕸]錯。”朱常洵雖心有不甘,卻也知道二人說得在理,只能狠狠踹了一腳凳子,罵了句“憋屈”,終究還是按捺住了性子。
瑞王府書房內,朱由樺斜靠在椅上,指尖輕叩桌案,臉上掛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藏着幾分腹黑的狡黠,心裏早已開啓了吐槽模式:“這幫藩王的德行,我當年寫畢業論文時摸得比誰都透——朱常洵驕橫蠢笨,朱常淓自私精於算計,朱以派膽小如鼠,錢益謙想靠這夥人制衡我,簡直是拿雞蛋碰石頭,怕不是老糊塗了。”
沈毅立在一旁,躬身垂首,語氣恭敬卻透着幹練:“殿下,錢益謙老奸巨猾,定然猜到您設宴必有圖郑瑢傧虏榈剑蛉找雅捎H信暗中聯絡福王等人,想來是要提前遞信號。屬下已安排兩人,扮作禮部雜役,借添酒之機,故意在諸王桌旁低語,不會聯想到殿下,既引藩王猜忌,又不會暴露咱們的佈局。”
朱由樺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更濃,拍了拍桌案:“做得好,沈毅,你這心思,越來越對我的胃口了。不像二狗就會打打殺殺,所以乾脆派他去協助孫元化和林晚卿。”他坐直身子,語氣篤定,“避開王承恩的視線,既送了‘炮彈’,又撇清了關係,錢益謙,這波你想躲都躲不掉。”
“明日早朝,我就奏請陛下,在宗人府設宴慰勞諸王,邀錢益謙作陪——他身爲禮部尚書,統籌諸王安置事宜,作陪名正言順,崇禎本就多疑,想借我的手試探錢益謙與藩王的關係,必然會默許,說不定還會派個心腹盯着,錢益謙就算看出不對勁,也不敢拒絕,只能硬着頭皮赴宴。”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鋒芒,語氣裏帶着幾分壞笑:“我要借這場宴會,給老狐狸錢益謙唱一出捧捧捧計,讓他既被朝廷懷疑‘勾結宗室’,又被藩王猜忌‘背叛同盟’,裏外不是人,徹底瓦解他與藩王的勾結,看他還怎麼跟我鬥!”末了,又補了句內心吐槽,“穿越過來這麼久,終於能把論文裏的權种R用上了,錢益謙,你就當我畢業論文的活體素材吧。”
次日早朝,金鑾殿內氣氛肅穆,朱由樺率先出列,躬身垂首,語氣恭敬卻字字懇切:“陛下,諸江北藩王千里跋涉入京,祭拜先帝,一片赤眨杉慰蓢@。臣弟懇請陛下,在宗人府設宴慰勞諸王,彰顯我大明宗室和睦之風,也讓諸王感受到陛下的體恤與恩寵。禮部尚書錢益謙大人,連日來統籌諸王安置、禮儀諸事,日夜操勞,盡心竭力,臣弟懇請陛下恩准,讓錢大人作陪,共赴宴席,也讓諸王知曉,朝廷對宗室之事,何等重視。”
崇禎端坐龍椅之上,神色平靜,目光在朱由樺與錢益謙之間來回掃視,指尖輕輕敲擊着龍椅扶手,沉吟片刻,語氣裏帶着帝王特有的制衡之意:“准奏。宴席之事,由宗人府與禮部協同辦理,務必妥當。朕派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陪同赴宴,掌宴禮儀,也替朕聽聽諸王的心聲,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心思。”
說完,他微微側頭,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對朱由樺低聲叮囑:“宴上既要慰勞宗室,穩住人心,也要察看清錢益謙與諸王的關聯,不可獨斷專行,凡事留痕,莫給旁人留下話柄。”崇禎心裏打得明白,他就是要讓朱由樺與錢益謙互相牽制,自己坐收漁利。
“臣弟遵令!”朱由樺躬身應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有崇禎的叮囑,他的捧計就多了一層“奉旨行事”的掩護,錢益謙就算想反擊,也得掂量掂量。
錢益謙站在文官之列,心頭一沉,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哪裏還看不出朱由樺的心思?這哪裏是設宴慰勞,分明是想借宴會設局,挑撥他與藩王的關係,給她扣上“勾結宗室”的帽子。可崇禎已經准奏,他若是拒絕,就是抗旨不遵,反倒會落人口實,只能硬着頭皮躬身應道:“臣遵令,定當盡心竭力,辦好此次宴席,不負陛下與瑞王殿下所託。”話雖如此,心裏卻早已把朱由樺罵了千百遍,暗忖這毛頭小子,心思竟這般歹毒。
退朝後,錢益謙幾乎是一路小跑回了府,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剛進書房,就立刻召來李標,語氣急促卻帶着沉穩:“朱由樺設宴絕非善意,這是要給我設套,挑撥我與藩王的關係,想讓我陷入兩難境地。你立刻親自去,口頭傳信給福王、潞王、魯王三位殿下,讓他們宴上謹言慎行,莫要與我過多攀談,更莫要私下遞眼色,我今日若有反常之舉,皆是權宜之計,切勿誤會,免得中了朱由樺的挑撥之計。”
“我立刻去辦,絕不耽誤!”李標躬身應道,轉身便匆匆離去,不敢有絲毫耽擱——他知道,今日之事,關乎東林黨與藩王的同盟,關乎錢益謙的性命,容不得半點差錯。
錢益謙坐在椅上,手指用力敲擊着桌案,指節都泛了白,腦海中飛速盤算着應對之策:朱由樺想算計我,我偏不遂他的願,今日宴上,我便見招拆招,提前留好退路,既保住自身,也能穩住藩王,看他怎麼收場!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暗忖:朱由樺,你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玩權郑�差得遠!
幾日後,宗人府內張燈結綵,禮樂聲不絕於耳,珍饈美味擺滿了桌案,烤全羊、燒鵝、燕窩、魚翅一應俱全,看似一派喜慶和睦,實則處處暗流湧動,殺機四伏。崇禎並未親自到場,派王承恩代爲赴宴,這位司禮監秉筆太監,端坐在主位一側,面無表情,手裏端着茶杯,眼神卻像鷹隼一般,默默掃視着在場腥耍抵杏涗涀琶總�人的神色與言行,隨時準備回京覆命。
朱由樺身着親王蟒袍,端坐側位,神色從容,嘴角掛着淡淡的笑意,看似溫和,眼底卻藏着狡黠;諸王依次就座,神色各異,或傲慢,或謹慎,或怯懦,個個心懷鬼胎;錢益謙與禮部、戶部官員坐在對面,目光警惕,渾身緊繃,如履薄冰,時刻準備應對朱由樺的算計。
宴席開場,朱由樺率先起身,端起酒杯,語氣恭敬,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字字都藏着陷阱:“諸位王叔、王兄,今日設宴,乃是陛下體恤諸位千里入京盡孝,一片赤铡VT王安置事宜繁雜瑣碎,全賴禮部尚書錢益謙大人統籌操勞,錢大人日夜操勞,廢寢忘食,不僅盡心安置諸位的起居,還多次在朝堂之上,爲諸位的祿米、封地之事據理力爭,周旋進言。陛下也曾對臣弟說,錢大人公允正直,心懷宗室,是朝堂之上少有的‘宗親之友’,有錢大人在,諸位王叔、王兄的利益,儘可放心。”
這番話,看似是抬舉,實則是把錢益謙往火坑裏推——一邊扣上“宗親之友”的帽子,讓朝廷猜忌他勾結宗室;一邊讓藩王覺得,錢益謙早已得到崇禎信任,未必會真心幫他們。
錢益謙心中一凜,瞬間識破了朱由樺的算計,卻不慌不忙,立刻起身躬身,臉上堆起從容的笑意,順勢反制:“殿下謬讚,臣不過是奉旨行事,盡了分內之責罷了。真正體恤宗室、心繫宗親的,是陛下與瑞王殿下。臣倒聽說,殿下牽頭梳理祿米,意在‘減量不減體面’,只是宗室繁雜,諸王需求各異,臣雖有心輔佐,卻不敢擅自做主——畢竟此事需諸王自願商議,臣若牽頭,反倒落個‘擅權干涉宗室’的罪名,辜負陛下與殿下所託。”
他這一手反捧,打得漂亮——既轉移了焦點,把話題引到朱由樺身上,又提前給自己留了退路,避免被朱由樺逼到“牽頭削祿米”的絕境,同時向藩王傳遞“我不會擅自做主,仍與你們同心”的信號,每一句話都藏着反制與試探.
第一七八章 被一個毛頭小子算計
朱由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心裏暗笑:“老狐狸,果然有兩把刷子,還想反將我一軍?可惜啊,我早算到你這一步了。”他順勢接話,笑意更深,語氣卻字字緊逼,不給錢益謙留退路:“錢大人言重了,本王梳理祿米,不過是拋磚引玉,真正能辦成此事的,還得是大人。畢竟大人熟悉宗室規制,又深得諸位王叔、王兄的信任,日後還需大人牽頭,與諸王商議祿米削減的具體比例,既解國庫之困,又不失宗親體面,這事,非大人不可啊。”
這話看似是託付,實則是把錢益謙逼到了“牽頭削祿米”的位置——一旦錢益謙接下,藩王必然會徹底猜忌他;若是不接,就是抗旨不遵,得罪崇禎與朱由樺,裏外都是死局。
諸王聞言,神色瞬間變了,個個眼神複雜地看向錢益謙。福王率先按捺不住,端起酒杯,“咚”的一聲墩在桌上,語氣帶着試探與不滿:“錢大人既得陛下信任,想必能保我等祿米無憂吧?不如今日就給咱們說句實話,陛下到底打算如何處置我等的封地?是不是真要削我等的祿米?”他看似急躁,實則是想試探錢益謙的立場,也想看看其他藩王的態度,趁機掌握主動權。
潞王緊隨其後,端着酒杯,語氣看似體諒,實則暗藏鋒芒,字字試探:“錢大人若是真有難處,不妨直言,我等宗親也不願讓大人夾在朝廷與宗室之間,左右爲難——只是怕,大人身不由己,被朝廷脅迫,反倒誤了我等的大事啊。”他這話,既給了錢益謙臺階,又暗中敲打,試探他是否真的背叛了同盟。
魯王始終沉默,指尖依舊捻着佛珠,頭微微低下,看似虔眨瑓s頻頻給潞王使眼色,暗中觀察着錢益謙與福王的反應,心裏盤算着:若是錢益謙靠得住,就繼續跟着他;若是他真的背叛,就立刻倒戈,絕不能讓自己陷入險境。
一旁的肅王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直擊要害,沒有絲毫多餘的廢話:“陛下近日要查藩王隱田,錢大人可知曉?”他向來寡言,卻字字珠璣,既想試探錢益謙是否知曉朝廷的底牌,也想給諸王敲警鐘,提醒他們,朝廷早已對藩王虎視眈眈。
錢益謙神色不變,依舊從容應對,語氣不卑不亢,既辯解了自身,又反將諸王一軍:“臣早有耳聞,此事關乎陛下聖意,臣不敢妄加揣測,更不敢私下與諸王議論——一來怕落個‘勾結宗室’的把柄,二來也怕誤導諸位王爺,反倒誤了大事。臣能做的,便是在朝堂上儘量周旋,若有確切消息,定第一時間告知諸位。”.
他這番話,滴水不漏,既體現他早已知情,又解釋了自己的謹慎,既化解了肅王的試探,又向藩王表了忠心,藏着雙重算計。
錢益謙話音剛落,福王心中本就存着猜忌,坐立難安之下,便以更衣爲由,起身離席。剛走到大堂側門的偏廳門口,就瞥見兩個雜役,正蹲在牆角收拾空酒壺,兩人刻意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幾分隱祕,恰好飄進福王耳中:“聽說了嗎?錢大人近日頻頻出入宗人府,與瑞王殿下商議,提議宗室祿米最少要削減一成,還說要配合朝廷,清查諸藩王的隱田,討好陛下……”
福王本就多疑易怒,這番話如同一團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氣得渾身發抖,也顧不上更衣,轉身就怒氣衝衝地衝回大堂,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看向錢益謙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戒備與敵意。
福王脾氣最爆,瞬間炸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酒杯、碗筷都被震得跳了起來,語氣帶着怒火:“錢益謙!你這話就不對了!你既說爲我等周旋,爲何又與瑞王商議削我等祿米、查我等隱田?莫非你真的暗中想賣了我等,換取榮華富貴?你這個老狐狸,竟敢欺瞞本王!”
朱由樺見狀,心裏樂開了花,暗笑:“這炮仗果然沒讓我失望,正好借你的嘴,拆了錢益謙的臺。”面上卻連忙起身,擺了擺手,假意打圓場:“福王叔誤會錢大人了,錢大人也是爲了兩全其美,既解國庫之困,又護宗親體面,絕非有意爲難諸位王叔、王兄。錢大人,你快給王叔解釋解釋。”
他這話說得“公允”,實則是把錢益謙逼到了絕境——若是解釋,就等於承認自己與朱由樺有過商議;若是不解釋,就坐實了“勾結”的嫌疑。
錢益謙臉色微變,卻依舊強作鎮定,躬身對福王說道:“福王殿下息怒,臣絕無此意!臣不知王爺從哪裏聽說什麼,想必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
他反將福王一軍,既辯解了自身,又暗示是朱由樺在挑撥,試圖挽回藩王的信任,同時也試探着,諸王是否真的徹底相信了傳言。
就在此時,主持大禮的王承恩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着分量,打破了殿內的僵持:“錢大人所言極是,陛下確係心繫宗室,只是國庫空虛,祿米、隱田之事,終究要從長計議,不可一蹴而就。諸位王爺也莫要心急,陛下自有考量。”
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暗藏玄機——一句“終究要從長計議”,暗示削祿米、查隱田是遲早的事,進一步加深了藩王對錢益謙的猜忌,認定他是故意隱瞞朝廷的真實意圖,表面周旋、實則妥協,完美踐行了崇禎“監視、挑撥”的囑託。
宴席間,朱由樺步步緊逼,頻頻示意錢益謙向諸王敬酒、談論宗室事務,始終把他推在風口浪尖。錢益謙每說一句話,都需反覆斟酌,既要應對朱由樺的算計,又要化解諸王的猜忌,如履薄冰,後背的冷汗,早已浸溼了迮邸M醭卸鞫俗慌裕琅f不多言,只是偶爾抬手抿一口茶,眼神卻從未離開過腥耍那挠涗涀琶總�人的言行,神色平靜,卻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其他諸王也各有試探,個個打着自己的小算盤:秦王朱存樞性子耿直,端起酒杯,直言道:“錢大人若真能保我等祿米無憂,我等願聽大人安排,絕無二話;若是不能,還請大人直言,我等也好早做打算。”他這話,直白坦蕩,卻也帶着試探,想摸清錢益謙的底氣。
慶王朱倬紘最是貪財,眼睛盯着桌上的珍饈,語氣急切地問道:“錢大人,若是削減祿米之事真的難免,能否保住我等藩地的商稅?我那藩地的商鋪,可是我半生的心血,絕不能丟!”
錢益謙看向慶王,語氣溫和卻藏算計:“慶王殿下放心,臣定會在朝堂上爲諸位爭取——商稅是諸位王爺的根基,臣怎會不知?只是此事需循序漸進,先穩住祿米,再談商稅,若貿然提及,反倒會引起陛下的警惕,得不償失。臣敢保證,只要諸位王爺信任臣,臣定不會讓諸位的心血付諸東流。”他既安撫了慶王,又不把話說死,同時試探慶王“是否願意繼續信任自己”,每一句話都服務於“穩住藩王、化解猜忌”的目的,杜絕了無用對話。
韓王朱亶塉依舊怯懦,全程低着頭,雙手緊緊攥着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卻悄悄豎起耳朵,留意着腥说膶υ挘伦约罕粻窟B,心裏只盼着宴會早點結束,自己能安安穩穩地回府,不惹任何麻煩。
宴席終了,禮樂聲漸歇,諸王陸續離去,彼此間沒有任何私下接觸,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朱由樺的挑撥,已然見效,昔日的同盟,早已被猜忌的種子侵蝕,變得貌合神離。
福王、潞王、魯王三人,特意避開腥耍伊艘惶幤У臓澖牵茏h之事,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福王臉色陰沉,語氣裏滿是怒火與猜忌:“我看錢益謙就是個兩面三刀的老狐狸!方纔那傳言,絕非空穴來風,他定然與朝廷勾結,想賣了咱們,換取自己的榮華富貴!從今往後,咱們不再按他的計策行事,暗中聯絡其他王兄,抱團取暖,做好防備,絕不能再輕信他!”
他看似憤怒,實則是想借着這份怒火,主導藩王聯盟,掌控主動權,把其他藩王都拉到自己麾下,日後也好爭奪更多的利益。
魯王捻着佛珠,語氣謹慎卻藏着算計:“王兄與潞王兄說得都有道理,只是咱們不可貿然行事。若與錢益謙決裂,咱們沒了朝堂內應,朝廷若真要動手,咱們毫無招架之力;若繼續信他,又怕他真的被朝廷脅迫,賣了咱們。依我之見,不如一邊按錢益謙的計策裝樣子,麻痹朱由樺與他;一邊派人去錢府打探,確認他的立場,同時暗中聯絡秦王、肅王——秦王耿直,可借其兵力;肅王沉穩,可探其底牌,咱們手握籌碼,方能進退自如。”
潞王眉頭緊鎖,手指捻着鬍鬚,神色沉穩,語氣裏帶着幾分冷靜的算計:“諸位稍安勿躁,莫要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朱由樺的目的,再明顯不過,就是想挑撥咱們與錢益謙的關係,讓咱們各自爲戰,他好坐收漁利,逐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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