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52章

作者:麻花兄弟

  “查完了。”朱由樺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語氣平淡,心裏卻在飛速盤算,“回去吧,再逛下去,你小子恐怕要把遼東的野兔都念叨遍了,等後金來了,你還得用野兔當武器。”

  李二狗嘿嘿一笑,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嘀咕:“抓野兔怎麼了?既能改善伙食,還能練身手,萬一遇到奸細,扔只野兔砸暈他,也算是立了功!”

  朱由樺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噙着一絲湹男σ狻欣疃愤@個活寶在,再緊張的佈局,也能鬆口氣。他心裏清楚,袁崇煥晚點就會收到了眼線的稟報,定然會徹底放鬆警惕,這正是他要的效果。祖大壽那邊,有工匠教士兵操炮,用不了多久,便能成爲他在遼東的硬助力。

  至於真正的林晚卿,此刻早已遠離此處,乘着漁船,闖過近海的風浪,抵達了鎮江堡外圍。這事,除了他、沈毅和林晚卿三人,再無人知曉,就連憨直的李二狗,也被矇在鼓裏。他想起上輩子學過的明史,鎮江堡是遼東的戰略要地,如今被後金佔據,更是糧米外流的中轉站,而毛文龍的東江鎮,離此處只有幾十海里,手握重兵卻不聽朝廷調遣,近來還頻頻傳出與後金暗通款曲的傳聞——這事不查清楚,日後必成大患。

  一絲迷茫與自責悄悄湧上心頭——他不過是個上輩子啃明史的研究生,機緣巧合穿越成瑞王,一心想保護自己,可一路走來,犯過不少錯,也付出了不少代價。他不是神,不知道自己的決策能不能改變歷史,不知道會不會連累更多人。

  “王爺,您怎麼了?”李二狗察覺到他不對勁,停下腳步,一臉擔憂地湊過來,“是不是風沙吹到眼睛了?屬下給您揉揉,屬下揉眼睛可舒服了!”說着,就伸出粗糙的大手,要去揉朱由樺的眼睛。

  朱由樺連忙避開,擺了擺手,壓下心中的情緒,語氣恢復如常:“沒事,就是想些事情。咱們趕緊回去,沈毅應該還有要事稟報。”

  李二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緊緊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那模樣,生怕真的遇到奸細,耽誤了王爺的事。

  夜幕降臨,遼東的夜晚冷得刺骨,風沙漸漸平息,只剩寒風呼嘯着掠過鎮江堡的城牆。鎮江堡被後金守得嚴嚴實實,堡內戒備森嚴,巡邏的後金士兵手持長刀,來回走動,刀光劍影在夜色中閃爍,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肅殺之氣。

  堡外不遠處的破舊漁村裏,一間茅屋裏亮着昏暗的油燈,一夥漁民打扮的人圍坐在一起,爲首的女子頭戴斗笠,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那挺拔的身姿、清冷的眼神,卻藏不住骨子裏的不凡——正是林晚卿。

  林晚卿摘下斗笠,扯下臉上的僞裝,露出一張清麗颯爽的臉龐,眉宇間帶着幾分旅途的疲憊,卻更多的是堅定。她隨手將斗笠放在一旁,目光掃過眼前的親兵,語氣低沉而有力:“諸位兄弟,此次潛入鎮江堡,任務艱鉅,稍有不慎,便會喪命。本將知道,你們都是忠心耿耿的大明將士,願意跟本將出生入死,本將在此,謝過各位!”

  十幾名親兵紛紛躬身,聲音鏗鏘:“願聽將軍號令!誓死效忠大明!誓死守護邊關!”

  林晚卿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簡陋地圖,鋪在桌上,藉着油燈的微光,指着地圖上的標記:“大家看,這是鎮江堡的佈局,後金主營在堡中心,糧庫在主營西側,守衛森嚴,晝夜都有巡邏。堡牆上有四處崗哨,每處五人,一個時辰換一次崗,換崗的間隙,是咱們潛入的最佳時機。”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嚴肅:“咱們分成兩組,一組由吳燦潛入堡內,探查後金佈防,重點摸清糧庫的位置、守衛人數和糧米儲量;另一組由我帶領,去海邊聯絡東江我部人員!”

  “將軍放心,屬下們定拼盡全力!”親兵們齊聲應道,眼中滿是堅定,沒有絲毫畏懼——他們都是朱由樺親自挑選的精銳,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求能爲大明效力,守住邊關百姓。

  “好!”林晚卿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又着重叮囑,“記住,務必隱祕行事,說話輕、腳步輕,避開巡邏的士兵。遇到突發情況,以三聲短哨爲號,能撤就撤,切勿戀戰。咱們的命,不僅是自己的,更是大明的,只有活着,才能完成殿下的囑託!”

  “屬下明白!”

  林晚卿重新戴上斗笠,換上僞裝,將短刀藏在腰間,語氣堅定:“出發!回來後在此匯合!”

  十幾名親兵立刻分成兩組,換上僞裝,悄無聲息地走出茅屋,融入漆黑的夜色中,朝着鎮江堡潛行而去。林晚卿帶着一組親兵,藉着夜色的掩護,小心翼翼地靠近靠近海邊,繼續登船。

  趁着崗哨換崗的間隙,吳燦對着其他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身形一躍,如同靈活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爬上城牆,指尖死死扣住城牆縫隙,避開巡邏士兵的視線,緩緩潛入了鎮江堡。

  與此同時,朱由樺已經回到了高臺臨時軍帳,沈毅正站在帳內,等候着他的歸來。見朱由樺進來,沈毅連忙躬身行禮:“殿下。祖大壽將軍那邊,工匠們已經開始培訓將士,一切進展順利,將士們學習得很快,估計用不了三日,就能初步掌握開炮技巧。另外,屬下按照殿下的吩咐,派人暗中監視袁崇煥的眼線,得知他們已經回到了督師府,向袁崇煥稟報了殿下的行蹤,袁崇煥果然放鬆了警惕,認爲殿下是個沉迷享樂之徒,已經下令,不再密切監視殿下的動向,甚至還嘲諷殿下,說殿下是‘草包王爺’。”

  朱由樺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壞勁:“草包王爺?好,好得很,他越是這麼認爲,對咱們就越有利。祖大壽那邊,你要多留意,確保炮械訓練順利,切勿延誤。”

  “屬下遵令。”沈毅躬身應道,“另外,殿下,林參將那邊,用信隼傳回了消息。她已經順利抵達鎮江堡外圍,正在準備潛入堡內,探查後金的佈防情況,聯絡毛文龍的部將林躍總旗。只是,她傳來消息,說鎮江堡的戒備,比預想的還要森嚴,而且,隱約看到有科爾沁部落的人,在堡內活動。”

  朱由樺心中一緊,語氣中帶着幾分擔憂,卻又強裝鎮定:“告訴她,務必小心行事,切勿勉強,若是遇到危險,優先保證自身安全,情報固然重要,但她的性命,更重要。另外,讓她重點聯絡皮島的親信,看看他們與後金之間,到底有什麼勾結。”

  “屬下明白,已經派人將殿下的囑託傳過去了。”沈毅說道。

  朱由樺點了點頭,走到案几旁坐下,拿起桌上的遼東地形圖,目光緊緊盯着鎮江堡的位置,指尖微微收緊。他知道,林晚卿此次行動,九死一生,可他沒有別的選擇——想要穩住遼東局勢,想要制衡後金,就必須掌握鎮江堡的佈防情報,更要查清毛文龍及其副將與後金的曖昧關係,避免他們暗中勾結,壞了大明的大事。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看到的史料,毛文龍此人,野心勃勃,又常年駐守東江鎮,不聽朝廷調遣,最終落得個被袁崇煥斬殺的下場,可他死後,東江鎮羣龍無首,反而成了後金的助力。他不能讓歷史重演,既要查清毛文龍的真相,也要穩住東江鎮,讓其成爲抵禦後金的力量.

第一四一章 東江總旗官

  晨光刺破無名荒島的密林,斑駁光影砸在潮溼的腐葉上,混着草木的腥氣與海水的鹹澀,嗆得人鼻尖發緊。林晚卿一身粗布漁裝,褲腳挽至膝蓋,沾滿泥點與海鹽,手中短刀磨得發亮,刃口泛着冷光,眼神銳利如鷹,掃過每一處灌木叢與樹影——昨夜她便遣人聯絡林躍,明知荒島偏僻、易藏伏兵,卻別無選擇,林躍是她唯一信得過的人,也是查清東江鎮隱祕的唯一突破口。

  兩人是同鄉世家,父輩皆血染遼東抗金前線,這份世交情誼,再加上共同的血海深仇,讓林晚卿篤定,林躍絕不會欺瞞她。此次前來,她身負朱由樺囑託,要查清毛文龍麾下與後金私通的真相,堵住糧米外流的缺口,可她更清楚,此事牽扯甚廣,稍有不慎,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還會壞了殿下的全盤佈局。

  “小妹,果然還是你守時。”一道低沉的男聲從樹後傳來,緊接着,一個身着漁民服飾的魁梧男子緩步走出,面容黝黑,腰佩腰刀,正是孔有德的心腹旗官林躍。他神色緊繃,走出幾步便驟然駐足,又仔仔細細環顧四周,確認連飛鳥都無半隻,才快步上前,語氣親暱中裹着凝重:“大哥在此等你許久,生怕你路上出岔子。”

  他眼底藏着未散的戾氣,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恨——父輩戰死的場景,他至今歷歷在目。沒人知曉,這位東江鎮的總旗官,竟是袁崇煥安插的暗線,從最底層小兵一步步爬起,忍辱負重數年,只爲摸清毛文龍的動向,爲抗金大業鋪路,這份隱祕,他連至親都未曾告知。

  林晚卿微微頷首,臉上的凜冽褪去幾分,多了些許熟稔,沒有直言瑞王囑託,反倒先以世交與大義切入,聲音壓得極低:“大哥,勞你久等。近來東江鎮與後金往來曖昧的流言,想必你也聽聞了,甚至有傳言說,有人私通後金、走私糧米,我此次前來,便是要查明真相。”

  她頓了頓,目光懇切:“一來,是爲大明江山,爲堵住糧米外流的缺口,不讓百姓的血汗,養肥了後金狗;二來,也是爲了袁督師,免得東江鎮的私通之事牽連於他,壞了他抗金的大局。咱們兩家父輩,皆爲抗金捐軀,這份血海深仇,你我刻在心裏,思來想去,唯有大哥你,能給我一句實話,也唯有你,懂我爲何這般執着。”

  林躍直起身,眉頭擰成一團,臉上露出難色,低聲嘆道:“小妹,並非大哥不願據實相告,只是此事牽扯太廣,關乎毛總兵的名聲,關乎東江鎮的安危,更關乎我這條賤命。我是袁督師親手安插進來的,從一個小兵熬到總旗官,就是爲了不引人猜忌,暗中探查東江鎮的動靜,若是此刻妄言,不僅我性命難保,還會壞了督師的部署,更對不起咱們兩家父輩的在天之靈。”

  他語氣諔鄣诐M是掙扎——一邊是世交小妹的託付,一邊是潛伏的使命,一邊是對後金的刻骨恨意,千頭萬緒纏在心頭,讓他難以抉擇。林晚卿見狀,心中瞭然,放緩語氣,進一步打消他的顧慮:“大哥,我懂你的難處,也知你潛伏不易。我絕非要爲難毛總兵,更不會壞了袁督師的部署,只是想揪出通金奸佞,保住東江鎮的清白,讓袁督師能安心抗金。”

  “你所說的一切,我只稟明能託付之人,絕不會泄露半句,更不會連累你,也不會暴露你的身份。”她刻意避開“瑞王”二字,只模糊提及“能託付之人”,既守了謹慎,也不讓林躍陷入“背叛袁崇煥”的兩難——她清楚,林躍是袁崇煥的人,太過直白只會讓他心生戒備。

  林躍沉默良久,似是在權衡利弊,最終重重嘆了口氣,咬牙道:“罷了,小妹既如此說,末將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此事我早已暗中稟明袁督師,可督師遠在寧遠,無暇兼顧東江鎮的瑣事。如今看來是有大人,甚至在袁督師之上的大人物在遼東佈局。是不是呀小妹。”.

  他走到一旁的巨石旁坐下,示意林晚卿同坐,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在她耳邊:“毛總兵麾下,如今最受重用的有四位將領,只是這四人,心思各異,境遇天差地別。最先要說的,便是王子登,此人來歷不凡,原是後金鑲黃旗總兵,不知爲何叛逃至東江鎮,投奔了毛總兵。”

  “毛總兵見他熟悉後金內情,又善於周旋,便將他留在身邊、委以重任。如今,他便是毛總兵與皇太極之間的中間人,專門負責牽線走私事宜,順帶洽談議和之事。”林躍的聲音裏滿是鄙夷,“末將曾無意間聽到,他勸毛總兵降金,說後金許諾,若毛總兵歸降,便封他爲東江王,執掌遼東東部,可毛總兵當場就拒了。”

  林晚卿指尖輕輕敲擊着膝蓋,凝神傾聽,時不時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林躍喝了一口隨身攜帶的酒,語氣愈發凝重:“毛總兵雖與後金有走私往來,卻始終沒有降金之心,只是眼下東江鎮糧草短缺、軍餉匱乏,他也是萬般無奈,纔不得不靠走私換取糧草、軍械,維持東江鎮的咿D。”

  “可王子登卻不死心,依舊暗中與後金勾結。”林躍眼底的恨意驟然濃烈,攥緊了腰間的腰刀,“毛總兵並非不知他的小動作,只是王子登掌控着後金的糧源,東江鎮離了他,糧草便斷了,只能暫時隱忍。而且王子登手中還握着部分兵權,麾下親信不少,貿然處置,恐引發內亂、動搖軍心。”

  “這狗伲粌H暗中剋扣糧草、中飽私囊,還把大明的緊缺物資偷偷咄峤穑瑩Q取黃金白銀!”林躍咬牙切齒,聲音裏滿是不甘,“我恨後金,恨這些通金叛國之徒,每次看到他與後金信使密談,我都恨不得立刻斬了他,可礙於潛伏的身份,只能忍氣吞聲。我懷疑,他早已暗中投靠後金,只是毛總兵念及他還有用處,纔沒動他。”

  林晚卿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心中暗道:王子登身爲後金叛將,本就心懷異心,如今又暗中通金、中飽私囊,若是不及時除掉,日後必成大患。毛文龍的隱忍,雖有萬般無奈,卻也埋下了禍根。她不動聲色地問道:“那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位將軍,情況如何?”

  提及這三人,林躍的語氣緩和了幾分,說道:“這三位,都是毛總兵的養孫,毛總兵對他們恩重如山,只是三人的出身與心性,截然不同。先說末將的主上,孔有德將軍。他早年也曾降過後金,可性子剛烈,不願受後金約束,沒多久便趁機逃回大明,投奔了毛總兵。”

  “毛總兵見他作戰英勇、悍不畏死,十分賞識,便收他爲養孫,賜名‘毛永詩’,讓他統領麾下精銳,駐守東江鎮外圍,抵禦後金入侵。”林躍說起孔有德,臉上露出幾分崇敬,“將軍雖有降金過往,卻對大明忠心耿耿,這些年,他率軍與後金大小百餘戰,未嘗一敗,立下赫赫戰功。只是他性子急躁,不擅權郑31蝗死茫宜麑γ偙淖咚街e頗有微詞,只是礙於主僕之情,始終沒有明着反對。”

  林晚卿點了點頭,她對孔有德也有幾分瞭解,知曉他是個勇將,只是缺乏致裕y怪會被毛文龍重用。“那耿仲明呢?”

  林躍的神色再次凝重,壓低聲音道:“耿仲明將軍,早年也降過後金,在金營任千總,後來與孔將軍一同轉投毛總兵。他心思縝密,極擅理財,毛總兵便收他爲養孫,賜名‘毛有傑’,讓他掌管東江鎮的軍中財務,統籌糧草、軍餉收支。”

  “只是我心中一直有個疑慮。”他頓了頓,語氣中帶着幾分不確定,卻多了具體線索,“我曾無意間看到,耿將軍與後金聯絡時,會傳遞蠟封的加密信件,極爲隱祕,而且每次聯絡後,毛總兵都會單獨召見他,兩人在帳內密談許久,神色都很凝重。我私下推測,他或許是毛總兵故意安插在後金的棋子,暗中探查後金的糧庫、兵力部署和糧草轉呗肪�,只是此事太過隱祕,末將不敢確定,也沒能拿到實證。”

  林晚卿心中一動——若是耿仲明確實是毛文龍安插的棋子,那此事便大有可爲,拉攏耿仲明,便能掌握後金的諸多機密,對堵住糧米外流、穩住遼東局勢,有着極大的幫助。但她也清楚,此事真假難辨,不能輕易下結論,只能暫且記下,日後再慢慢探查覈實。

  “最後便是尚可喜將軍。”林躍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敬佩與惋惜,“尚可喜將軍的父親尚學禮,曾在抗金前線戰死,他本人也多次與後金軍血戰,立下不少戰功。前些年旅順之戰,後金攻破旅順,尚可喜將軍全家數百口,全都慘遭殺害,無一生還。他與後金的血海深仇,不比你我少,甚至更甚。”

  “他投奔毛總兵後,毛總兵見他英勇善戰、忠心耿耿,便收他爲養孫,賜名‘毛永喜’。這些年,他憑藉戰功一步步晉升,如今已是能獨當一面的將領,對後金恨之入骨,每次交戰,都身先士卒、悍不畏死,是東江鎮中最積極抗金的人。”林躍嘆了口氣,“只是他性子耿直,不擅圓滑,常常與王子登發生爭執,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在東江鎮的處境,並不算好。”

  林晚卿聽完,心中已然有了輪廓:毛文龍麾下,魚龍混雜,王子登通金叛國、中飽私囊,毛文龍礙於糧草與兵權只能隱忍;孔有德忠心勇悍卻缺乏致裕还⒅倜餍乃伎b密、身份可疑;尚可喜血海深仇、忠心抗金卻處境艱難。難怪會有“邊打邊曖昧”的傳聞,也難怪朱由樺會派她親自前來探查。

  她站起身,對着林躍微微躬身,語氣諔┯株P切:“多謝大哥據實相告,這些情報,對清除通金隱患、穩住遼東局勢,至關重要。大哥,你潛伏在毛文龍麾下,本就兇險萬分,尤其是在王子登面前,務必謹言慎行,切勿露出破綻,若是被他察覺,你必定性命難保,我也沒法向咱們兩家的父輩交代。”

  林躍也站起身,鄭重頷首,語氣堅定:“小妹放心,大哥省得。我潛伏這麼多年,就是爲了查明東江鎮的隱祕,爲父輩報仇,爲平定後金,絕不會輕易暴露身份。我告知你這些,一來是信得過你,二來也是希望能借你說的可託付之人的手,除掉王子登這等奸佞,還東江鎮一個清白,讓我們這些忠心抗金的將士,能安心報國。日後你若還有需要,只要不違背大明大義、不暴露我的身份,大哥定當盡力相助。”

  “好,有大哥這句話,我便放心了。”林晚卿點了點頭,“事不宜遲,我也不再多留,免得引人懷疑。你也儘快返回營地,切記小心行事。日後聯絡,我會派人暗中與你對接,今日的會面,就當從未發生過。大哥,保重。”

  “小妹也保重,萬事小心。”林躍再次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轉身快步鑽進密林,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草木之間.

第一四二章 走馬觀花,袁崇煥必須下去

  林晚卿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將林躍所說的一切一一記在心中——袁崇煥竟也在暗中佈局東江鎮,看來遼東的局勢,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隨後,她也轉身離去,朝着荒島岸邊的小漁村走去,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半個時辰後,林晚卿回到了親兵們隱蔽的小漁村。漁村依舊寂靜無聲,親兵們分散在各個破舊茅屋內,警惕地觀察着四周,見林晚卿回來,紛紛起身行禮。林晚卿擺了擺手,目光下意識掃過茅屋屋檐,只見一隻灰黑色的信隼正站在那裏,梳理着羽毛,正是她派出去傳遞情報的那隻。

  林晚卿心中一喜,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信隼抱下來,解開它腿上的小竹筒,抽出裏面的信紙。信紙是沈毅所寫,字跡工整、言簡意賅,大致說了朱由樺在臨時軍帳的近況,叮囑她務必小心行事、注意自身安全,還特意提及:“殿下十分掛念你的安危,已派一隊精銳親兵,計劃暗中前往鎮江堡外圍接應你。”

  末尾還額外叮囑:“殿下希望你在探查毛文龍麾下諸將的同時,順帶探查鎮江堡後金佈防——鎮江堡是後金與東江鎮走私的必經之路,查清佈防,既能堵住糧米外流缺口,也能印證王子登的走私路線,爲後續佈局提供支撐。”

  看到“殿下十分掛念你的安危”一行字時,林晚卿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弛,一股暖意從心底湧起,蔓延至四肢百骸。這些日子,她孤身潛伏、步步驚心,早已身心俱疲,可此刻,朱由樺的關照,讓所有的疲憊與委屈,都煙消雲散。她知道,這位看似腹黑算計的瑞王,心中也有溫情,也有牽掛。

  但她也清楚,此刻並非兒女情長之時。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暖意,將信紙小心翼翼收好,快步走進茅屋,藉着微弱的油燈,將今日從林躍口中得知的情報,一一整理清楚,詳細記錄下四人的情況,尤其是王子登通金、耿仲明身份可疑的細節,字字清晰、無一遺漏。

  整理完畢,她將信紙摺疊好,重新綁在信隼腿上,輕輕撫摸着它的羽毛,低聲道:“辛苦你了,速去將情報交給沈大人,務必送到殿下手中,切勿耽擱。”信隼似是聽懂了,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拍了拍翅膀,沖天而起,朝着朱由樺的臨時軍帳方向飛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送走信隼,林晚卿轉身對着親兵們說道:“諸位兄弟,今日咱們已獲取一些重要情報。按照瑞王殿下的囑託,接下來咱們無需前往東江鎮,就在鎮江堡附近潛伏,重點探查後金的佈防部署,查清糧庫、軍營的具體位置和巡邏路線。”

  “屬下遵令!”親兵們齊聲應道,語氣鏗鏘,沒有絲毫畏懼。

  林晚卿點了點頭,繼續叮囑:“鎮江堡外圍地勢複雜,後金戒備森嚴,咱們依舊裝扮成漁民和馬幫,分散潛伏在周邊村落和海岸線,避開後金的崗哨和巡邏士兵,務必隱祕行事。每批親兵都攜帶暗號令牌,每日日落時分在此匯合,彙報當日探查情況。每日輪流探查,詳細記錄佈防細節,尤其是糧庫和精銳軍營的位置,切勿輕舉妄動,遇突發情況,以三聲短哨爲號,互相接應,優先保證自身安全。”

  “屬下明白!”

  與此同時,朱由樺正帶着李二狗,身後跟着兩名喬裝成隨從的親信,悄然來到了高臺堡的市坊。高臺堡是遼東要道,市坊是周邊軍民交易的主要場所,只是自從糧米外流之事被察覺後,袁崇煥便暗中限制了糧食交易,如今的互市,早已名存實亡,只剩零星的蒙古商販,帶着皮毛、奶酒之類的物品,與大明百姓零星交易,往日的熱鬧,早已不復存在。

  朱由樺身着便服,頭戴幞頭,神色平淡地漫步在市坊中,看似隨意閒逛,眼底深處卻藏着不易察覺的算計。他來這裏,名義上是查看互市近況、排查糧米走私隱患,實則是要做足樣子、掩人耳目,同時暗中尋找袁崇煥監管不力的蛛絲馬跡——他並非要扳倒袁崇煥,只是袁崇煥手握重兵、監管疏漏,若不給他安一個“失職”的罪名,難以讓崇禎放心,也難以制衡他的權力。

  穿越前身爲歷史研究生的他,深知袁崇煥的結局——被崇禎凌遲處死,死後遼東防務徹底崩潰,後金鐵騎長驅直入。他要做的,是逆天改命,既拿捏住袁崇煥的把柄,讓他安分配合,又保住這位抗金勇將的性命,避免重蹈歷史覆轍。這份算計,藏在他的眼底,無人知曉,連沈毅,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一旁的李二狗,穿着一身略顯肥大的勁裝,腰間掛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東張西望、滿臉好奇,時不時指着攤位,湊到朱由樺耳邊小聲嘀咕:“王爺,王爺,你看那蒙古人的皮毛,摸起來肯定厚實,要是做成棉遥煸僖膊挥脙龅每s脖子了!還有那個奶酒,聞着就香,屬下能不能買一壺嚐嚐?還有還有,那狼牙掛件,掛在腰間多威風,屬下買一個,以後出去也能裝裝樣子!”

  話音剛落,身後喬裝成隨從的沈毅,立刻上前輕輕拉了拉李二狗的衣袖,壓低聲音嚴厲呵斥:“胡鬧!王爺今日前來,事關遼東大局,豈能因一己私慾誤事?再敢喧譁,仔細你的皮!”沈毅暗中隨行,一邊守護朱由樺的安全,一邊盯着魯莽的李二狗,生怕他壞了大事。

  李二狗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收起臉上的好奇,撓了撓頭,小聲辯解:“屬下知道錯了,再也不胡鬧了!屬下跟着王爺好好做事,不買東西,不添亂,就安安靜靜待着!”說着,他挺直腰板,學着朱由樺的樣子,故作沉穩地掃視四周,可眼神裏的懵懂藏不住,反倒顯得愈發憨直可笑。

  朱由樺看了沈毅一眼,微微頷首,又轉向李二狗,語氣緩和了幾分,低聲叮囑:“安分點。等此事了結,本王允你買些物件,再給你買兩壺奶酒,莫要此刻添亂。”

  “謝王爺!”李二狗眼睛一亮,連忙點頭,乖乖跟在朱由樺身後,雙手背在身後,再也不敢偷偷瞟向攤位,只是嘴角依舊忍不住微微上揚,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在他眼裏,只要有酒有物件,什麼大局,都不如王爺的許諾實在。

  朱由樺看着他憨直的模樣,心中的沉重稍稍緩解了幾分。他收回目光,慢悠悠地走着,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各個攤位,實則暗中觀察着每一個商販的神色,留意着攤位下、衣袖間的異常。他心中也有掙扎:一邊是制衡袁崇煥的需要,一邊是對這位抗金忠臣的愧疚,一邊是守住遼東的責任。他並非嗜權好利之徒,可在這亂世,想要保住大明,想要護住所想護的人,就不得不使用這些權质侄危坏貌荒媚笏税驯�

  他想起歷史上袁崇煥的悽慘結局,心中暗暗發誓:這一世,他絕不會讓悲劇重演,袁崇煥可以桀驁,可以專權,但絕不能死在崇禎的刀下,他要讓袁崇煥成爲守住遼東的屏障,而非大明的犧牲品。

  幾人在市坊裏逛了約莫半個時辰,表面上毫無異常,只有零星的交易聲,商販們神色謹慎,不敢多言,一切都顯得格外平靜。

  就在這時,一道恭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屬下參見瑞王殿下!”朱由樺回頭一看,只見一名身着巡檢服飾的男子,正躬身站在身後,神色恭敬,額頭上還掛着汗珠,正是負責高臺堡市坊監管的巡檢。

  朱由樺不動聲色地給身後的沈毅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暗中排查,隨後才收斂心神,臉上露出一絲淡笑,語氣平淡地說道:“本王閒來無事,前來市坊看看,查查互市的近況,看看糧米交易是否真的被禁止,有沒有違規之舉。”

  巡檢連忙躬身回話,語氣愈發恭敬:“殿下放心,自糧米外流之事發生後,袁督師便嚴令禁止大規模糧食交易,如今市坊內,只有一些日常物品交易,絕無糧食走私之舉。屬下也一直嚴格監管,安排人手暗中排查後金奸細,絕不敢有半分疏忽。只是互市往來人員繁雜,難免有漏網之魚,還請殿下恕罪。”

  朱由樺沒有立刻表態,緩步走到一個蒙古商販的攤位前,假裝拿起一件狐裘皮毛,細細翻看,語氣隨意地問道:“這皮毛倒是厚實,產自何處?”

  蒙古商販連忙躬身回話,語氣帶着幾分拘謹:“回客官,這皮毛產自科爾沁部落,都是上好的料子,保暖得很。”

  朱由樺微微頷首,放下皮毛,轉過身,目光落在巡檢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壓:“你監管雖嚴,但不可大意。”

  “屬下遵令!屬下定當盡心盡責,絕不疏忽半分!”巡檢嚇得連忙躬身,額頭的汗珠滾落得更快,語氣裏滿是敬畏——他雖隸屬林晚卿麾下,卻也知曉,這位瑞王殿下,看似溫和,實則手段狠辣,連袁督師,都要讓他三分。

  朱由樺又在市坊裏逛了片刻,隨意叮囑了巡檢幾句,便帶着李二狗轉身離開了市坊,朝着臨時軍帳方向走去。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心中卻早已盤算完畢——此次市坊之行,樣子做足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一四三章 囂張的鳥,人

  朱由樺帶着李二狗踏出高臺堡市坊,遼東的晚風裹着刺骨寒意,卷着風沙撲面而來,吹得他額前幞頭絲帶飄飛,連甲冑內襯都浸着涼氣。一路之上,李二狗就沒停過碎碎念,皺着眉、噘着嘴,滿臉懊惱地嘀咕:“王爺,你說咱這趟多虧啊,那狼牙多威風,掛在腰間,以後巡查哨崗,那些小兵不得敬我三分?還有那奶酒,聞着就醇,比咱軍帳裏那寡淡的劣酒強百倍,咋就不讓我買呢……”

  那副憨直又委屈的模樣,看得朱由樺又氣又笑,指尖在他後腦勺輕輕敲了一下:“你小子,就知道喫喝玩鬧,忘了今日來此的正事?等收拾完這邊的事,別說狼牙奶酒,本王允你去蒙古部落挑最好的,現在安分點!”.

  李二狗被敲得縮了縮脖子,卻依舊不死心,小聲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可那狼牙是真好看……”嘴上抱怨着,腳步卻不敢慢半分,緊緊跟在朱由樺身後,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跟班。

  不多時,兩人便抵達臨時軍帳。帳外親兵個個神色肅穆,甲冑鮮明,手持長槍站崗巡邏,見朱由樺歸來,齊齊單膝跪地行禮,聲如洪鐘:“王爺!”朱由樺微微抬手,語氣平淡:“免禮,各司其職。”說罷,徑直朝着中軍大帳走去,李二狗亦步亦趨地跟着,嘴裏還在碎碎念着狼牙的事。

  剛至帳門口,一名值守親兵連忙迎上,躬身稟道:“王爺,方纔一隻信隼飛入帳中,落在藤架上,屬下見它腿上綁着竹筒,料是林參將送來的情報,不敢輕易驚動,便一直守在旁側。”

  朱由樺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急切,腳步都快了幾分,快步走進帳內。目光掃過帳中,只見那隻通體灰黑的信隼,正穩穩蹲在藤架上,腦袋一點一點的,時不時用尖嘴梳理翅膀上的羽毛,眼神警惕如鷹,姿態卻懶怠得很,活像個佔了地盤的主子——正是林晚卿常年用來傳遞情報的那隻。它的右腿上,赫然綁着一個小巧的竹筒,鼓鼓囊囊的,顯然裝着密信。

  朱由樺心中一喜,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拿,可剛伸到一半,又猛地縮了回來,臉上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他可不敢輕易招惹這隻信隼,這小東西認主認得極死,只服沈毅和林晚卿兩人。前幾日,有個親兵好奇,想伸手摸一摸它的羽毛,當場就被它啄得手背上鮮血直流,疼得嗷嗷直叫,好幾天都握不住兵器。更要命的是,朱由樺小時候在鄉下,被隔壁家的大鵝追得繞着院子跑,手背被啄得青一塊紫一塊,至今留下心理陰影,但凡尖嘴帶爪的活物,他都下意識地避着,更別說這隻脾氣暴躁的“送信大爺”。

  “王爺,你咋不動了?”李二狗湊上前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着藤架上的信隼,絲毫沒有畏懼之色,搓了搓手,一臉躍躍欲試,“這不就是林將軍的信隼嗎?腿上綁着信呢!屬下幫你拿下來,快準狠,保證不被它啄着!”

  “你小子消停點!”朱由樺連忙伸手攔住他,語氣裏帶着幾分提醒,又藏着幾分看熱鬧的意味,“這鳥性子烈得很,除了沈毅和林將軍,誰碰它都得挨啄,你可別自討苦喫。”

  李二狗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拍着胸脯吹牛皮:“王爺放心!屬下皮糙肉厚,小時候在鄉下,連野狗都敢逗,一隻小小的信隼,還能把屬下怎麼樣?再說了,不就是拿個竹筒嗎,屬下伸手就摘,它來不及反應!”

  說着,他不等朱由樺再阻攔,猛地探着身子,伸手就朝着信隼的右腿抓去。朱由樺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抱胸,做好了聽李二狗慘叫的準備——這小子,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讓他喫點虧,終究是不長記性。

  果不其然,就在李二狗的手指快要碰到竹筒的瞬間,那信隼突然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尖尖的嘴巴如同出鞘的利箭,朝着李二狗的手背狠狠啄了下去。

  “哎喲!疼疼疼!我的娘嘞!”李二狗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手猛地縮了回來,手背之上,赫然出現一個小小的血口子,鮮血瞬間冒了出來,順着指縫往下滴。他疼得直跺腳,一邊甩着手,一邊齜牙咧嘴地哀嚎,“這破鳥!也太狠了!竟敢啄老子!看老子不收拾你,把你拔光了毛,烤着喫,就着那沒買到的奶酒,一口一個!”

  藤架上的信隼,啄完之後,依舊穩穩蹲在那裏,歪着腦袋,用那雙銳利的小眼睛盯着李二狗,時不時發出幾聲“嘎嘎嘎”的叫聲,聲音尖銳又囂張,像是在嘲諷他自不量力,又像是在警告他“再過來試試”。更過分的是,它撲騰了一下翅膀,故意拉了一泡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李二狗的靴尖上。

  “我靠!你這破鳥還敢拉屎在老子鞋上!”李二狗氣得臉色漲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不顧手背上的傷口,擼起袖子就朝着藤架衝去,“老子今天非得收拾你不可!扒了你的毛,燉成湯!”

  “你給我站住!”朱由樺連忙伸手拉住他,沒好氣地呵斥道,“你瘋了?跟一隻鳥較什麼勁!被啄一次還不夠,還想再挨一下?再說了,這鳥是林將軍的心肝寶貝,你敢動它一根羽毛,林將軍回來,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李二狗被朱由樺呵斥住,停下了腳步,可依舊不甘心地瞪着藤架上的信隼,嘴裏還在罵罵咧咧:“憑啥啊!它啄我、還拉我鞋上,還不能讓我收拾它了?這破鳥,脾氣比王爺你還大,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信隼彷彿聽懂了他的罵聲,頓時炸起了毛,翅膀扇得軍帳裏的灰塵都飛了起來,“嘎嘎嘎”叫個不停,聲音刺耳得很,還朝着李二狗的方向猛啄了幾下空氣,像是在回罵“你才白眼狼!敢惹老子,啄你都是輕的!”

  一人一鳥,一個罵罵咧咧,一個尖聲反駁,聲音在軍帳裏交織迴盪,引得帳外站崗的親兵們紛紛側目,肩膀憋得瑟瑟發抖,卻不敢笑出聲來——誰都知道,李二狗是王爺身邊的紅人,可這信隼,是林將軍的寶貝,兩邊都得罪不起,只能偷偷憋笑。

  朱由樺看着眼前這荒誕又爆笑的一幕,扶着額頭,又氣又笑,無奈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罵了,跟一隻鳥置氣,丟不丟人?沈毅去巡查,也該回來了,等他回來,讓他拿,你安分點!”

  李二狗雖然不服氣,但也不敢違抗朱由樺的命令,只能悻悻地收起架勢,蹲在一旁,一邊揉着手背上的傷口,一邊還在小聲嘀咕:“哼,這破鳥,遲早有一天,老子要把你烤了喫!”

  折騰了這麼一陣,再加上手背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又連着趕了一天的路,李二狗漸漸生出倦意,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的,沒多久就歪倒在一旁的矮榻上,呼呼大睡起來。他睡得極沉,嘴角還時不時流出口水,嘴裏喃喃自語,含糊不清,大概是還在惦記着烤信隼、喝奶酒的事。

  藤架上的信隼,叫了許久,也漸漸累了,收起了囂張的氣焰,警惕地掃視了一圈軍帳,確認沒有危險後,纔將腦袋埋在翅膀裏,開始打盹。偶爾抬起頭,瞥一眼熟睡的李二狗,又很快閉上了眼睛,那模樣,竟有幾分乖巧,與剛纔啄人的兇態判若兩人,反差十足。

  夕陽漸漸沉入西山,夜幕悄然降臨,遼東的夜晚愈發寒冷,晚風捲着風沙,吹得軍帳的帆布“嘩嘩”作響,藤架也發出“沙沙”的輕響。朱由樺走到軍帳門口,望着遠方漆黑的夜色,心中思緒萬千,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在現代,此刻他早就點上一根菸,藉着尼古丁的味道平復心緒,可在這明末,別說香菸,就連最劣質的菸絲都難得一見,煙癮犯的時候,他只能嚼着乾澀的茶葉硬扛,那種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他一會兒想着林晚卿在鎮江堡外圍的安危,擔心她探查後金佈防時遇到危險;一會兒想着毛文龍麾下的複雜局勢,王子登的通金、孔有德的過往、耿仲明的可疑、尚可喜的艱難,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一會兒又盤算着如何制衡袁崇煥,如何避免重蹈歷史覆轍,不讓這位抗金勇將落得凌遲處死的下場。作爲穿越者,作爲歷史研究生,他深知遼東局勢的兇險,也清楚每一步決策都可能改寫歷史,容不得半分差錯,心頭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王爺,屬下回來了。”一道沉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打斷了朱由樺的沉思。他回頭一看,只見沈毅身着戎裝,快步朝着軍帳走來,身上沾着些許塵土和草屑,甲冑上還有淡淡的劃痕,顯然是一路奔波、巡查不易,神色疲憊卻依舊沉穩,眼底沒有絲毫懈怠。

  “巡查完了?”朱由樺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指了指趴在矮榻上熟睡的李二狗,又指了指藤架上打盹的信隼,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語氣帶着幾分調侃,“你可算回來了,再晚一步,這軍帳就要被這一對鳥人給掀翻了。”

  沈毅順着朱由樺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李二狗趴在矮榻上睡得正香,嘴角流着口水,又看到藤架上打盹的信隼,不明所以的低聲問道:“王爺,這是怎麼回事?二狗怎麼睡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