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51章

作者:麻花兄弟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沉,帶了幾分點醒的意味:“更何況,袁督師鋒芒太露,行事專權,朝中早已有人看他不順眼,陛下心裏也早有防備。你今日分他幾分兵權,看似是削弱他,實則是爲他擋禍——日後朝堂之上,若有人彈劾他專權,本王便以‘遼東兵權兩分、相互制衡’爲由回稟陛下,既消了陛下的猜忌,也保了督師的性命。你今日的佈局,是在救他。”

  這番話,既有承諾,又有點撥,把祖大壽的顧慮拆解得明明白白,更給了他一個“師出有名”的理由——既不背忘恩負義的罵名,又能擴充自己的勢力,還能賣瑞王一個人情,一舉三得。祖大壽眼底的猶豫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只是眉宇間,仍藏着幾分對恩師的愧疚。

  朱由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點破,反而話鋒一冷,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不過,祖將軍,本王醜話說在前頭。截留軍糧要守分寸,不可中飽私囊,需做好明細賬目,本王會暗中協調,幫你避開巡查御史的耳目。另外,本王會派兩名親信入你麾下,名爲協防,實爲幫你整頓軍備,也幫你規避疏漏。但是明說,絕不是監視。”

  朱由樺眼神直視祖大壽:“若被陛下察覺,本王會以‘遼東防務緊急,糧草臨時調配’爲由幫你開脫,但你記住,本王扶持你,是爲了穩住遼東,絕非讓你擁兵自重、作亂一方。”朱由樺的眼神驟然銳利,像淬了冰,“若你敢恃寵而驕、背叛大明,或是對不起袁督師,本王不必稟明陛下,自以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第一三七章 皮島的人

  軟硬兼施,恩威並濟,祖大壽徹底放下了心防,也看清了這場合作的本質——各取所需,相互制衡。他猛地抬頭,目光堅定地看着朱由樺,躬身深深一揖,聲音鏗鏘有力:“殿下的心意與囑託,末將全都懂!末將多謝殿下厚愛與成全,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日後,末將定當盡心整頓軍備,暗中呼應殿下,既不違逆袁督師,也定幫殿下穩住遼東、堵住糧米外流,守護好大明邊關。”祖大壽語氣激動。

  “末將對殿下、對大明絕無二心,若有半句虛言、半點違背囑託之處,甘受軍法處置,死而無憾!”

  朱由樺臉上露出一抹淡笑,語氣緩和了幾分:“祖將軍言重了,本王信你。只要你盡心盡責,守住邊關、堵住糧米缺口,本王定不會虧待你,日後定會在陛下面前爲你舉薦,助你更進一步。”

  話雖如此,他心裏卻沒半點放鬆——祖大壽這隻老虎,養好了能護院,養不好就會反噬。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心裏盤算着:等糧米缺口堵住,袁崇煥的危機解除,再慢慢制衡這股勢力也不遲。畢竟,他可是研究明史的,祖大壽的心思,他比誰都清楚。

  “下去吧。”朱由樺揮了揮手,眼底的戒備悄然收斂,“好好安排此事,此事機密,出了差錯,唯你是問。”.

  “末將遵令!”祖大壽躬身應道,再次深深一揖,轉身輕步走向帳門,腳步輕得像貓,連衣襬摩擦的聲響都沒有。沈毅見狀,悄然側身,給暗衛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暗中護送——祖大壽此刻私會瑞王,若是行蹤泄露,不光祖大壽完了,他們所有的佈局都會推倒。

  掀開帳簾的瞬間,寒風裹挾着黃沙猛地灌進來,吹得油燈晃了晃,差點熄滅。祖大壽的身影一閃而逝,悄無聲息地融入漆黑的夜色,只留下一絲寒氣,在帳內緩緩消散。

  朱由樺獨自一人坐在帳內,望着跳動的燈花,心裏思緒翻湧。拉攏祖大壽,只是第一步,後面的路,還難走得很。遼東局勢錯綜複雜,糧米外流的缺口尚未堵住,袁崇煥的專權仍是隱患,暗處有虎視眈眈的後金,朝中還有東林黨的糾纏,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不過是個天天泡在史料堆裏的歷史研究生,每天對着明末的史料唉聲嘆氣,吐槽崇禎的多疑,惋惜袁崇煥的悲劇,沒想到一朝穿越,竟成了瑞王,還要親手改寫這段亂世。這份責任,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更容不得他心軟——當然,偶爾“壞”一下,算計算計那些老狐狸,倒也挺有意思。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際,帳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伴隨着李二狗壓低的呵斥聲,還有慌亂的腳步聲,吵得人心裏發煩。朱由樺眉頭微蹙,起身走到帳簾旁,掀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這一眼,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只見李二狗身着一身不合身的夜行衣,衣襬拖在地上,褲腳捲了一邊,黑布蒙臉,卻沒蒙正,歪在一邊,露出一隻圓溜溜的眼睛和半張嘴,手裏揮舞着一根木棍,正追着一隻老鼠亂跑,嘴裏還絮絮叨叨地呵斥:“好你個狗奸細!竟敢偷偷跑到王爺帳外窺探機密,看我不打死你,扒了你的皮!”

  那老鼠身形小巧,跑得飛快,一會兒鑽到帳柱後,一會兒竄進草叢裏,還時不時停下來,回頭瞥李二狗一眼,像是在挑釁。李二狗追得滿頭大汗,臉憋得通紅,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啃泥,嘴裏還不停唸叨:“別跑!給我站住!再跑我就放狗咬你!不對,我就放沈大哥收拾你!”

  沈毅站在一旁,臉色鐵青,雙手抱胸,額角的青筋都快跳出來了。他見祖大壽早已走遠,暗衛也已撤回暗處,才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李二狗,壓低聲音咬牙道:“你給我住手!別胡鬧!那是老鼠!再鬧,小心王爺扒了你的皮!”

  他深知李二狗忠心耿耿,卻也無奈這小子腦子不太靈光,魯莽得很。剛纔祖大壽還在,若是被這小子鬧得泄露了行蹤,後果不堪設想。

  “老鼠?”李二狗停下腳步,扯下臉上的黑布,撓了撓頭,一臉茫然,“不對啊沈大哥,它鬼鬼祟祟跑得這麼快,怎麼可能是老鼠?肯定是奸細假扮的,想偷聽王爺和那位大人談話,我得抓住它,交給王爺處置,立個功!”

  說着,他又舉起木棍,就要往前追,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屁股着地,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大聲喊疼,只能壓低聲音吸着冷氣,嘀咕道:“這破地方怎麼這麼滑?害得我摔一跤,等抓住那奸細,定要好好教訓它!”

  沈毅看着他憨直又胡攪蠻纏的模樣,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卻又無可奈何——李二狗就是這性子,認死理,忠心是真忠心,蠢也是真蠢。他上前一把拉起李二狗,語氣無奈到了極點:“別鬧了,趕緊起來!王爺還在帳內議事,你在這裏胡鬧,若是驚擾了王爺,你擔待得起嗎?”

  “我……我這不是擔心王爺安全嗎?”李二狗揉着屁股,一臉委屈地小聲嘀咕,“我想着王爺深夜議事,肯定有奸細想偷聽,就找了身夜行衣過來守着,沒想到遇到這麼個小奸細,還摔了一跤……”

  他的聲音不大,卻恰好被帳內的朱由樺聽到。看着帳外李二狗狼狽又憨直的模樣,朱由樺心中的沉重與戒備,瞬間被笑意沖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這李二狗,真是個活寶,總能在這緊張壓抑的局勢裏,帶來一絲難得的樂趣。

  他放下帳簾,回到案几旁坐下,神色也緩和了不少。片刻後,沈毅輕輕掀開帳簾,躬身走進來,臉上帶着幾分愧疚:“王爺,屬下無能,沒能看好李二狗,讓他胡鬧驚擾了您,請王爺責罰。”

  “無妨。”朱由樺擺了擺手,嘴角仍帶着未散的笑意,卻多了幾分腹黑的調侃,“他也是一片忠心,只是腦子不太靈光,用錯了方法,不必責罰。你多看着點他,別讓他再鬧笑話、泄露今日機密便好——要是再讓他把老鼠當奸細,丟的可是本王的臉。”

  “屬下遵令!”沈毅鬆了口氣,連忙應道,“屬下已叮囑李二狗守在遠處,不許靠近帳門、不許再胡鬧。”

  “嗯。”朱由樺點了點頭,語氣瞬間重新變得凝重,“祖大壽那邊,你多留意。除了派去的兩名親信,再暗中加派斥候,監視他的動靜,看他是否按約定整頓軍備、緊盯科爾沁部落與後金的往來,有任何異常,及時稟報。另外,紅衣大炮與糧草,明日一早便送往他的駐地,務必親自清點,確保萬無一失——糧草乃是牽制他的關鍵,不可有半分疏漏。”

  “屬下明白。”沈毅躬身道,“屬下已安排好人手,暗中留意祖大壽一舉一動,也會親自督辦糧草與紅衣大炮的轉撸^不疏忽。”

  “好。”朱由樺目光落在案几上的遼東地形圖上,指尖點了點科爾沁部落的位置,語氣堅定,“糧米外流之事事關重大,若不能儘快堵住缺口,後金勢力只會越來越強,遼東局勢也會愈發危險。祖大壽那邊,你要多督促他,緊盯科爾沁部落與後金的轉邉酉颍O法截獲糧米線索,堵住缺口——這可是咱們的頭等大事。”

  “屬下遵令!”沈毅躬身領命,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在沈毅準備轉身退下時,朱由樺突然開口,語氣中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他想起糧米案爆發後,袁崇煥爲了自保,已將罪責全推到了林晚卿身上。林晚卿一個女子,在遼東孤立無援,又被袁崇煥記恨,定然會受到排擠,甚至有性命之憂。

  “還有,林參將那邊,你也派人暗中留意。”朱由樺的聲音緩和了幾分,藏着幾分善良的底色,“袁崇煥將互市的罪責推到了她身上,她在遼東恐怕會受到排擠,甚至很委屈。你多照拂她一二,若她有困難、受委屈,及時向本王稟報——別讓她被自責害了。”

  沈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躬身應道:“屬下明白,屬下會派人暗中保護林參將,留意她的動靜,絕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嗯,下去吧。”朱由樺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心裏卻盤算着:林晚卿是個可用之才,更重要的是,她無辜被牽連,自己既然遇上了,就沒有不管的道理。等穩住遼東,定要幫她洗清罪責,也讓袁崇煥付出點代價——誰讓他自己不聽勸,欺負一個女子。

  沈毅躬身應道,輕輕退了出去,帳簾落下,再次將帳內與外界隔絕。朱由樺獨自一人坐在帳內,望着跳動的燈花,心中再次陷入沉思——林晚卿的處境,他一直記在心裏,只是眼下自顧不暇,只能暫時暗中照拂。還有這次沒有和其他人提及的皮島毛文龍。這個事情和分權袁鍾煥更重要。可是自己在遼東可是沒什麼根基的,如何聯繫那邊能用上的人呢?.

第一三八章 皇太極的執着

  後金主營大帳內,燭火跳動,映得帳內人影錯落。皇太極端坐主位,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案几,節奏均勻,不見半分波瀾,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像寒潭似的,藏着無人能懂的算計。帳下袑⒋故锥ⅲ腥擞杂种梗腥松裆兀諝庵袨吢艧o聲的張力——誰都清楚,大汗看似平靜,心裏早已翻江倒海。

  緣由無他,皆是因爲多爾袞。近日來,多爾袞憑藉從大明互市暗中轉呒Z米之功,聲望在軍中日漸高漲,麾下將士愈發敬重他,不少部落首領私下拜見,隱隱有隨從之意。這份鋒芒太露,早已落在皇太極眼中,只是他從未在面上顯露半分——他是大汗,最懂隱忍,也最懂斬草除根。帳下袑⒋故锥ⅲ腥擞杂种梗腥松裆兀瑓s無一人敢多言半句——誰都清楚,大汗心思深沉,向來不將心事外露,他眼底的波瀾,無人能猜透,也無人敢貿然窺探,更無人提及半句無關之人,帳內空氣中瀰漫着無聲的張力,唯有燭火噼啪作響,襯得帳內愈發靜謐。

  皇太極深知,多爾袞野心極深,絕非池中之物,關鍵這個弟弟特別心機深,懂得放下。如今手握糧米轉咧畽唷⒂值脤⑹繐碜o,若是任由其勢力壯大,日後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動搖自己的汗位根基。可眼下後金糧草短缺,多爾袞轉叩募Z米解了燃眉之急,他不便當谐庳煟荒苜Q然處置,只能隱忍佈局,暗中謩澲坪庵摺;侍珮O深知,自己的心事,只能深藏心底,萬不可外露半分。他此刻所思,全是遼東局勢的變數,全是如何借大明內部的博弈,爲後金值蒙鷻C,這些盤算,既不能讓麾下袑⒅獣裕荒苄孤栋敕郑ㄓ须[忍佈局,方能掌控全局。

  “大汗,”代善見狀,緩緩躬身開口,語氣沉穩,試圖打破帳內的沉寂,“小弟多爾袞此次帶回糧草,足夠我們撐一段時間了,只是目前形式錯亂,大汗還是不要分心其他事。”

  皇太極指尖的敲擊微微一頓,抬眼掃過代善,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喜怒,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本汗自有考量。”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字字清晰,藏着不動聲色的算計,“傳令下去,多爾袞轉叩募Z草,分三成由你接管,負責分發至各部落軍營;另派兩員參將入他麾下,協防轉摺!�

  代善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屬下遵令。”他心中清楚,大汗這是要暗中削弱多爾袞的兵權,同時將糧米主動權握在手中——大汗的城府,果然深不可測。

  帳下袑⒙勓裕裆鳟悾瑓s無人敢多言——誰都知道,大汗的決定,從來不容置喙。皇太極指尖再次落下,繼續輕叩案几,帳內又恢復了沉寂,唯有燭火噼啪作響,映得腥松碛昂雒骱霭�.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斥候躬身闖入,單膝跪地,語氣急切:“大汗,緊急線報!京城有一位王爺,近日已悄然抵達興城,行蹤隱祕,隨行護衛卸啵鼛兹找恢痹诟吲_臨時駐紮的軍帳。斥候未能查明其具體身份,只知是皇室宗親,身份尊貴,行事極爲低調。”就在這時,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斥候躬身闖入,單膝跪地,語氣急切:“大汗,線報!瑞王朱由樺已悄然抵達遼東,行蹤隱祕,隨行護衛卸啵壳耙言诟吲_臨時軍帳駐紮,未見其他皇室宗親同行。”

  皇太極指尖的敲擊再次停頓,眼眸微微一沉,卻依舊沒有半分神色外露,語氣平淡地追問:“可有進一步探查?這位瑞王抵達遼東後,還有何動向?”他沒有輕易採信兩地斥候的稟報,更沒有像先前那般草率定論——身爲大汗,多疑謹慎,纔是保全自身、掌控全局的根本。皇太極指尖的敲擊微微一頓,眼眸微微一沉,神色卻依舊平靜無波——他早已知曉朱由樺抵達遼東的消息,只是未曾點破,此刻聽聞斥候稟報,心中愈發篤定了自己的謩潱Z氣平淡地吩咐:“繼續監視,朱由樺的一舉一動,哪怕是飲食起居,都要一一稟報,不得有半分疏漏。”他無需追問,早已將朱由樺的動向,納入了自己的算計之中。

  “回大汗,斥候已加派人手,暗中監視瑞王的動向,目前尚未發現其他異動,只知瑞王和袁崇煥會面後,瑞王帳內曾有不明人士出入,行蹤極爲隱祕,看樣子,是在商議什麼大事。”斥候躬身回稟,不敢有半分隱瞞。

  帳下袑⒙勓裕娂姷吐曌h論,面露疑惑。代善眉頭微蹙,沉思片刻後,躬身說道:“大汗,依屬下之見,這位王爺,多半是奉崇禎之命,前來遼東處置袁崇煥的!袁崇煥在遼東手握重兵、專權跋扈,早已惹來崇禎猜忌,先前互市糧米外流之事,袁崇煥難辭其咎,崇禎定然早已不滿。如今派京城王爺前來,一來是爲了查辦互市一案,二來,恐怕是爲了節制袁崇煥,甚至治他的罪、奪他的兵權!”帳下袑⒙勓裕裆鳟悾瑓s依舊無人敢多言——他們雖知曉瑞王朱由樺抵達遼東事關重大,卻猜不透大汗的心思,更不敢貿然揣測,只能垂首待命,任由帳內的沉寂蔓延。

  皇太極沉默不語,指尖再次輕叩案几,心裏飛速推演着其中利弊。他沒有立刻採信代善的猜測,而是思索着另一種可能——瑞王朱由樺向來心思深沉,此次這個京城王爺前來,未必是爲了處置袁崇煥,或許是爲了制衡袁崇煥、穩固遼東防務。若是這般,對後金便是大大的不利。皇太極沉默不語,指尖再次輕叩案几,心裏飛速推演着其中利弊。朱由樺心思深沉,此次悄然抵達遼東,定然是爲了整頓遼東防務、查辦糧米外流一案,甚至是爲了制衡袁崇煥,這對後金而言,既是阻礙,亦是可乘之機。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掌控全局的篤定:“崇禎多疑,袁崇煥專權,二人本就離心離德。無論這位京城王爺前來目的爲何,對我後金而言,皆是機會。”他抬眼看向代善,語氣不容違抗,“傳本汗命令,加派精銳斥候,日夜監視瑞王軍帳、袁崇煥駐地的動向,一舉一動皆要稟報,不得有半分疏漏。”

  “另外,傳令多爾袞,讓他不要轉呒Z米,莫要急於爭功,壞了本汗的大事。”皇太極的聲音冷了幾分,帶着幾分警告,“告訴他,糧米轉咧拢写茀f助,他只需專注於邊境往來!”“另外,傳令下去,讓各部緊盯,莫要急於爭功,壞了本汗的大事。”皇太極的聲音冷了幾分,帶着幾分警告!

  “屬下遵令!”代善與帳下袑R聲躬身領命,語氣恭敬。

  皇太極重新端坐主位,指尖依舊輕叩案几,神色平靜無波,可眼底深處,卻藏着無盡的野心與算計。他望着帳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已然有了謩潯獰o論大明皇室如何周旋,只要能借他們之手打亂遼東防務,削弱袁崇煥的勢力,便是後金南下的最佳時機。至於多爾袞,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待糧源穩固、時機成熟,再尋機削其兵權,除掉這心腹大患,屆時,後金鐵騎便可踏平大明、一統天下。

  逯荩靹偛壊壛粒|東的風沙就跟瘋狗似的撲過來,卷着冰碴子抽在人臉上,疼得營外士兵齜牙咧嘴,縮着脖子不敢抬頭。祖大壽的駐地外,十門荷蘭大炮一字排開,黝黑的炮身泛着冷光,炮架紮在土裏穩如泰山,碗口粗的炮膛直指天際——這是朱由樺憑着上輩子記熟的明史見聞,託人千里迢迢尋訪荷蘭工匠鑄就的殺器,耗銀無數,威力卻比大明老舊炮械強出十倍,別說後金鐵騎,便是堅固城牆也能轟出個大窟窿。

  沈毅一身玄色勁裝,腰挎寒光凜凜的長劍,親自押陣,身後工匠與親兵個個腰桿挺直,神色肅穆。面對祖大壽的部下,他不卑不亢——朱由樺早有叮囑,拉攏祖大壽,既要給足實利,更要立住規矩,既不能慣着,也不必擺架子。

  “末將祖大壽,恭迎沈大人!”祖大壽披着重甲,聲如洪鐘,大步迎上躬身行禮,目光卻黏在那些大炮上,眼底的激動藏都藏不住。他在遼東摸爬滾打半輩子,什麼樣的火器沒見過?可這般精良的炮械,卻是頭一遭得見,光那沉甸甸的炮身,就知是能在戰場上救命的好傢伙,有了這十門炮,往後後金再來犯,他腰桿都能硬上三分。

  沈毅連忙回禮,語氣沉穩:“祖將軍客氣了,末將奉瑞王殿下之命,送這十門大炮過來。殿下有令,工匠們留下教將士們操炮,三日之內,務必讓兄弟們能上手開炮,關鍵時刻能頂上去。”

  “末將遵令!”祖大壽嗓門震天,轉頭就對着副將吼,“愣着幹什麼?帶精銳過來,把炮小心護進演武場!炮彈要是磕着碰着,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副將不敢怠慢,當即召集士兵,小心翼翼推着炮架入營。工匠們也不含糊,卸了工具便圍上去,查炮膛、校準星、講原理,說得直白易懂。祖大壽就站在一旁,聽得比新兵還要認真,遇着不懂的便湊上前細問,半點老將架子都沒有——他心裏跟明鏡似的,這十門炮是他的底氣,更是瑞王給的恩義,這份情,他得牢牢記在心裏。

  “沈大人,不瞞你說,”祖大壽拍了拍沈毅的肩膀,語氣裏滿是感慨,“先前我因反對督師大人的糧米互市,處處受掣肘,如今殿下肯給我配這般火器——這份知遇之恩,末將記一輩子,往後殿下指哪,我祖大壽就打哪!”

  沈毅頷首一笑:“祖將軍忠心,殿下都看在眼裏。殿下並非針對督師,實在是怕督師性子太剛,被朝中那些逐利之徒鑽了空子,到頭來反倒自毀國柱啊。”

  “末將省得!”祖大壽拍着胸脯保證,“殿下一片苦心,我等慚愧,定不辜負殿下所託!”

  正說着,演武場上突然響起一聲炮鳴,“轟隆——”巨響震得地面發顫,煙塵滾滾而起,遠處的土坡直接被炸出個大坑。營裏的士兵全看呆了,片刻後爆發出震天歡呼,一個個摩拳擦掌,臉上滿是興奮——有這等利器在手,還怕什麼後金韃子!.

第一三九章 草包王爺

  祖大壽望着炸開的煙塵,笑得合不攏嘴,拍着沈毅的肩膀道:“沈兄弟,殿下這寶貝,真是雪中送炭啊!”

  沈毅淡笑:“將軍謬讚,這都是殿下的心意。殿下說了,這炮不用藏着掖着,但務必守好機密,別讓後金斥候鑽了空子。”

  “那是自然!”祖大壽點頭如搗蒜,“我已派重兵守着演武場,閒雜人等靠近半步都不行!定不讓殿下失望!”

  沈毅叮囑完工匠,便帶着親兵返程——他得趕緊回去向朱由樺覆命,順便說說袁崇煥那邊的動靜,可不能耽誤了殿下的算計。

  與此同時,袁崇煥的督師府裏,氣氛沉得能悶死人。袁崇煥坐在案几後,手裏捏着密報,臉色黑如鍋底,案上的茶水涼透了也沒動一口。他早已知曉朱由樺帶了荷蘭大炮來,卻沒料到這小子如此囂張,竟直接把炮送到祖大壽營中——這分明是越俎代庖,打他這個督師的臉面!

  換做往日,別說朱由樺一個閒散王爺,便是崇禎皇帝親臨,敢在他的地盤上私調火器、拉攏將領,他也敢硬剛到底。可如今,他因糧米互市之事被崇禎猜忌,自身難保,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眼睜睜看着朱由樺胡來——這份憋屈,快把他憋出內傷。

  “督師,”親信躬身進來,大氣都不敢喘,“沈毅已將十門炮送到祖大壽營中,還留了工匠教士兵操炮。另外,屬下探得,瑞王殿下這幾日除了讓工匠教士兵用滑膛槍,其餘時間便帶着那個不着調的李二狗,四處逛山玩水,還讓林參將陪着,舉止頗爲親暱。”

  “林晚卿?”袁崇煥眉頭一皺,隨即怒火攻心,猛地一拍案几,茶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本督還以爲他是來整頓防務、查糧米案的,原來也是個沉迷聲色的草包!”.

  他越想越氣,指着門外罵道:“本督真是瞎了眼!年令時節見他說話有條有理,還以爲他和那些只會喫喝玩樂的宗室不一樣,能幫本督穩住遼東,沒想到竟是個酒囊飯袋!不顧百姓死活,不顧大明安危,就知道遊山玩水、貪戀女色!”

  親信連忙撿起茶碗,小聲勸道:“督師息怒,或許瑞王殿下另有深意?他剛到遼東,根基未穩,說不定是想借着遊山玩水,查看地形,或是麻痹旁人也未可知。”

  “另有深意?”袁崇煥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可心裏卻莫名咯噔一下——他想起朱由樺先前談及糧米案的對策,條理清晰、字字切中要害,絕非草包能說出來的。可親信說的那些細節,又處處透着荒唐:拉着林晚卿的手、跟憨直跟班打鬧、不顧防務四處閒逛。再想想自己如今自身難保,朱由樺若是真有野心,大可趁機拉攏祖大壽、整頓防務,何必這般張揚地享樂?

  片刻後,他眼中的猶豫徹底消散,只剩怒火:“能有什麼深意?一個養尊處優的王爺,初到遼東見了新鮮,便只顧着玩樂,哪會管什麼防務、什麼糧米案?他拉着林晚卿,無非是見她模樣周正、武藝出校爰{爲己用罷了!先前的沉穩,全是裝出來的!”

  在他看來,朱由樺就是故意羞辱他——他被糧米的事搞得焦頭爛額,朱由樺卻在他的地盤上逍遙快活,根本沒把他這個督師放在眼裏。袁崇煥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好,既然他想玩,本督就陪他玩!但他別忘了,遼東是本督的地盤,敢壞本督的事,就算拼着被陛下追責,老子也饒不了他!”

  親信不敢多言,躬身退下。帳內只剩袁崇煥粗重的喘息聲,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眼裏的“草包王爺”,正在給他佈一個天大的局,而他,已然一步步鑽了進去。

  入夜時分,沈毅便趕回了朱由樺的高臺駐地,徑直進屋稟報:“殿下,大炮已送到祖大壽營中,他承諾三日之內讓士兵學會操炮,也已安排重兵守着演武場;袁督師那邊,想來此刻也該知曉大炮的事了。”

  朱由樺斜倚在椅上,嘴角勾着抹促狹的笑,眼底藏着幾分深不見底的算計:“知道就好,本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我這兩日要帶着林晚卿出去‘遊山玩水’,得讓袁崇煥徹底放下戒心,真當本王是個沒心沒肺的草包。”

  “屬下明白!”沈毅躬身領命,轉身便去安排。

  沈毅走後,朱由樺屏退左右,獨自坐在帳內,想起幾日前與林晚卿的密會——彼時他神色凝重,將一份京城內閣密保遞到林晚卿手中:“林將軍,此事與毛文龍的東江鎮息息相關。你在遼東待得久,可有能用得上的人?這不是簡單的貪墨賄賂,我懷疑此事背後,還牽扯着後金。”

  林晚卿眼中閃過一絲篤定,當即回道:“殿下,末將有一世交兄長名喚林躍,如今是東江鎮總旗官,爲人忠直,在毛文龍麾下待了多年,定然能打探到實情。直接去東江鎮太過扎眼,行不通,但可去鎮江堡與他聯絡。”

  朱由樺眼前一亮,隨即又皺起眉:“可鎮江堡如今被後金佔據,我們的人過去太過危險,況且袁督師盯得緊。”

  林晚卿躬身請命,語氣鏗鏘有力:“殿下放心,鎮江堡魚龍混雜,後金對漁民、商販盤查並不算嚴,末將可以喬裝前往,不易暴露。”

  聽到這裏,朱由樺面露難色,剛要說什麼,被林晚卿打斷。

  “殿下,你同我說完,這次必須是我去,別人去,我的那個世交大哥未必新的過。”

  朱由樺聽後一怔:“這確實是個問題,可是你作爲高臺守將,一旦長時間遠離,難免...”

  林晚卿揮揮手:“末將離開後,可讓我貼身女官假扮末將,隨殿下左右,既能迷惑旁人,也能掩人耳目。此事關乎東江鎮動向,甚至牽扯大明邊防,末將願往!”

  朱由樺沉吟片刻,無奈緩緩點頭,語氣裏既有叮囑,也有難掩的擔憂:“好,你務必小心,帶精銳親兵喬裝出發,既要聯絡上林躍,查清毛文龍與後金的關聯,也要摸清鎮江堡的佈防情況。假扮你的貼身女官,我會親自叮囑。記住,無論如何,活着回來,哪怕得不到什麼消息。”

  “末將遵令!”林晚卿躬身領命,轉身便去安排喬裝事宜,不多時便悄然離去,只留下一名身形與她極爲相似的貼身女官,靜靜候在帳外。

  於是這幾日,朱由樺帶着假扮林晚卿的貼身女官,還有一臉警惕的李二狗,日日往城外山坡走去——這場“草包戲”,必須演得足夠逼真。

  山坡上的風沙依舊肆虐,卷着沙礫打在甲片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假扮林晚卿的貼身女官身着銀色兵甲,刻意收斂了肩背,放緩了腳步,頭上蒙着厚紗,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眸。她說話時刻意壓細了嗓音,時不時抬手攏一下被風沙吹亂的紗巾,一舉一動都學着林晚卿的模樣,不知情的人,當真看不出半點破綻。

  “王爺,這風沙都快把人吹成土猴了,咱們回去吧!”李二狗皺着眉頭,用袖子胡亂擦着臉,嘴裏不停嘀咕,“再說林將軍蒙着紗巾,走路都費勁,萬一摔着了可咋整?還有,這荒山野嶺的,連口水都沒有,屬下快渴死了!對了王爺,沈大人回來了,有沒有帶好喫的?”

  朱由樺抬腳就踹在他屁股上,沒好氣地罵道:“你小子就知道喫!本王這是在查地形,看看哪處能佈防、哪處是後金的必經之路,這叫未雨綢繆!林將軍久經沙場,這點風沙算得了什麼?渴了就忍着,回去給你買兩壺酒,堵上你的嘴!沈大人有正事稟報,哪有空給你帶喫的?”

  李二狗揉着屁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湊上前來:“哦,原來是這樣!那王爺,咱們查地形也不用走這麼遠吧?前面全是荒坡,連個人影都沒有,萬一遇到後金奸細,可就麻煩了!”說着,他握緊腰間的木棍,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咋咋呼呼的,活像只護主的笨狗,半點真本事都沒有。

  朱由樺看着他憨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小子整天就知道奸細奸細,哪來那麼多奸細?有本王和林將軍在,就算真遇到奸細,也能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輪得到你瞎嚷嚷?”

  話音剛落,李二狗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遠處的灌木叢,壓低聲音嘶吼:“王爺!有奸細!你看那灌木叢裏,有東西在動!肯定是後金探子,想偷聽咱們說話!”說着,他舉着木棍就衝了過去,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屁股着地,疼得他齜牙咧嘴,還不敢大聲喊,只能壓低聲音吸冷氣:“嘶——疼死老子了!這破坡,真滑!”

  朱由樺又氣又笑,走過去再踹他一腳:“你小子能不能別這麼魯莽?那是野兔,不是奸細!就你這眼力勁,還想抓姦細?別到時候被奸細抓了,還得本王來救你,丟死人了!”

  “野兔?”李二狗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臉茫然地看向灌木叢,只見一隻灰野兔竄了出來,飛快地跑沒了影。他撓了撓頭,尷尬地憨笑:“嘿嘿,王爺,屬下看錯了!屬下這不是擔心您的安全嘛,一時心急了點!”

  假扮林晚卿的貼身女官站在一旁,肩頭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強忍着笑不敢出聲——她一直在林晚卿身邊,素來沉穩,可看着李二狗這憨直模樣,還是忍不住破功。她心裏清楚,自家將軍正在執行險任務,而自己,必須演好這場戲,不能給將軍、給殿下拖後腿。

  朱由樺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林晚卿”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留意四周,看看袁督師的眼線藏在哪,別驚動他們。”

  女官微微頷首,聲音纖細卻沉穩:“屬下明白。”她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目光銳利如鷹,很快便發現兩棵大樹後各藏着一個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不用想,定然是袁崇煥派來的。

  朱由樺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上前一步,伸手拉住“林晚卿”的手,語氣親暱得不像話:“晚卿,你看這遼東的風光,雖說荒涼,卻也別有一番滋味。等這事了結,本王就奏請陛下,讓你隨本王回京城,再也不用受這風沙之苦,也不用看袁督師的臉色。”.

第一四〇章 鎮江堡

  女官心中一慌,連忙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躬身回道:“殿下說笑了,末將身爲大明將領,理當鎮守遼東、守護百姓,豈敢貪圖京城的安逸?”她一邊說,一邊悄悄調整姿態,模仿着林晚卿面對朱由樺時的恭敬與疏離,生怕露出半點破綻,被樹後的眼線察覺。

  李二狗在一旁看得一臉懵懂,撓了撓頭:“王爺,林將軍說得對,咱們現在是來辦事的,不能想着回京城!再說了,京城哪有遼東好玩,這裏有野兔,還有風沙,多刺激啊!”

  朱由樺被他說得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腦袋:“你小子就知道玩!等把後金趕出去,穩住了遼東,本王給你找個媳婦,讓你再也不用跟着本王受苦,也不用整天想着抓野兔烤着喫。”

  “媳婦?”李二狗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臉,一臉委屈,“別提了王爺,過年我娘給我找了好幾個姑娘,要麼嫌我糙,要麼嫌我沒前途,還有的嫌我身上有味道,愁死我了!就把他們都趕走了。還是算了,媳婦哪有野兔香,哪有跟着王爺自在!”

  朱由樺輕嘆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悵然,也藏着幾分堅定:“等遼東安穩了,百姓能過上好日子,你小子身上的野兔味,也能變成功臣味,到時候姑娘們擠着給你說媒。”

  樹後的兩個眼線遠遠看着,只瞧見“林晚卿”紗巾遮面、語氣清冷,一舉一動都與傳聞中的林參將別無二致,再看朱由樺那副親暱模樣,還有李二狗的憨直胡鬧,頓時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不屑的笑意——果然跟督師說的一樣,就是個沉迷聲色的草包,根本不足爲懼。兩人對視一眼,悄悄記下行蹤,轉身悄然離去,回去給袁崇煥覆命。

  看着兩人的背影,朱由樺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眼底恢復了往日的凝重,語氣也冷了下來:“他們走了。”

  “屬下明白。”女官躬身應道,“殿下,屬下先回去了。”

  “去吧,小心些,別暴露身份,真遇到危險,先顧着自己。”朱由樺點頭叮囑——他雖爲佈局利用這女官,卻也知曉她的忠心,不願讓她白白送命.

  女官應了一聲,轉身腳步輕捷地離去,不多時便消失在荒坡盡頭。李二狗看着她的背影,一臉疑惑:“王爺,林將軍怎麼走了?咱們不查地形了?她一個人回去,會不會遇到奸細啊?屬下去護送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