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3章

作者:麻花兄弟

  魏忠賢點點頭,坐到書案後頭,把佛珠往案上一撂。

  帳外,崔呈秀躬身站着,腰桿挺得筆直。他是魏忠賢的心腹,工部尚書兼右都御史,外頭多少人叫他“崔二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二哥”當得多累。

  新君登基,魏黨看着勢大,實則風雨飄搖。他是該死心塌地跟着魏忠賢一條道走到黑,還是……留個後手?

  崔呈秀拿眼角的餘光掃了掃書房內那道影子,沒敢動。

  “公公——”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是管家,“瑞王殿下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獨自前來,沒帶一兵一卒。”

  書房裏靜了一瞬。

  魏忠賢抬起眼皮,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光。

  瑞王?

  那個從小病到大、連朝會都不參加的瑞王?

  “讓他進來。”

  朱由樺走進書房時,魏忠賢已經換上了那副慣用的笑臉——嘴角微微上翹,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看着恭敬,眼底卻什麼溫度都沒有。

  “瑞王殿下大駕光臨,奴才有失遠迎。”魏忠賢起身,躬了躬腰,沒跪,“殿下素來閉門養病,今日怎麼有空來奴才府中?”

  朱由樺沒接話。

  他站在書房中央,先四下掃了一眼。書架上擺着古籍,案上堆着奏摺,角落裏燃着薰香,味道甜膩膩的,燻得人有點暈。

  然後他找了個座,一屁股坐下去,咳了兩聲。

  “公公不必試探。”

  他聲音不高,但穩。

  “本王今日來,是爲了公公的性命,也是爲了大明的江山。”

  魏忠賢眼皮跳了跳,臉上那點假笑險些沒掛住。

  “殿下說笑了。”他重新坐下,捻起佛珠,拇指一顆一顆撥過去,“奴才不過是個閹人,性命安危,全在陛下一念之間。至於大明江山,有陛下掌舵,有百官輔佐,哪裏輪得到奴才操心?”

  “公公倒是會裝糊塗。”

  朱由樺看着他,那目光直直的,沒有躲閃,也沒有討好。

  “今日陛下密召公公,本是要取公公性命。只不過被本王攔下了。”

  魏忠賢捻佛珠的手頓住了。

  書房裏靜得能聽見薰香燃燒時細碎的噼啪聲。帳外的崔呈秀屏住呼吸,耳朵恨不得貼到帳簾上。

  “公公試想,若是今日你踏入乾清宮,此刻——”朱由樺頓了頓,“早已是一具屍體。”

  魏忠賢盯着他,佛珠停在指間,半晌沒動。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聲音比方纔啞了幾分:

  “殿下爲何要救奴才?”

  “不是救你。”朱由樺搖頭,“是救大明。”

  他從袖子裏摸出那捲皺巴巴的紙,遞給魏忠賢。魏忠賢接過去,低頭看了一會兒,眉頭擰起來。那字是真醜,但數字……

  “公公可知,若是你死了,東林黨便會趁機掌權。”朱由樺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語氣卻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些人,個個喊着清正廉明,背地裏誰家沒佔着千頃良田?誰交足了賦稅?去年江南鹽稅,你逼繳了三百萬兩。換成東林黨,五十萬兩都收不上來。”

  “國庫本就空虛,遼東欠餉,河南陝西鬧災。你死了,東林黨上臺,江南士紳繼續偷稅,國庫更空,邊軍更餓,流民更多——然後呢?”

  朱由樺看着他,沒往下說。

  魏忠賢低下頭,又看了看那張紙,沉默了。

  他貪,他狠,他殺過人,害過命。可他也不傻。朱由樺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也知道那是真的。

  東林黨那些人,嘴上仁義道德,心裏全是算盤。他活着,還能壓着他們;他死了,那些人能把這大明的最後一點家底啃乾淨。

  “殿下想要什麼?”魏忠賢抬起頭,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合作。”

  朱由樺坐直身子,一字一頓:

  “本王保你性命,保你依舊掌權,甚至幫你打壓東林黨。但你也要答應本王——收斂貪腐,斂來的銀子全部入國庫,填補空虛;不得再殘害忠良,不得插手後宮之事;所有舉動,先告知本王。”

  魏忠賢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笑聲沙啞,像破鑼似的,在書房裏迴盪。

  “殿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他笑着搖頭,眼底卻沒有笑意,“保奴才性命,卻要奴才束手束腳。這哪裏是合作,這分明是軟禁奴才。”

  “公公若是覺得不划算,可以拒絕。”

  朱由樺沒有動,聲音也還是那個調調,不高不低:

  “只不過,拒絕本王,公公今日能活,明日也未必能活。陛下今日能饒你一次,明日未必會饒你第二次。東林黨也不會放過你這個眼中釘。”

  他頓了頓,補充道:

  “公公權衡利弊,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帳外,崔呈秀聽得手心冒汗。

  這個瑞王……不是個病秧子嗎?不是從不參與朝政嗎?

  這膽識,這話術,這步步緊逼的架勢——跟傳聞裏那個怯懦的宗室,完全是兩個人。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想換個位置聽得更清楚些,卻不小心碰倒了身後的小几。几上的茶杯晃了晃,“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誰?!”

  魏忠賢猛地扭頭,眼神陰得能滴出水來。

  崔呈秀連忙推門進來,躬着身子請罪:“公公恕罪,奴才一時失手,驚擾了公公和殿下。”

  魏忠賢冷冷盯着他,半晌才揮了揮手:“滾出去。沒有吩咐,不準任何人靠近書房。”

  崔呈秀連連稱是,退出去時,目光在朱由樺身上飛快地掃了一下。

  這位瑞王,得記住。

  書房門重新關上。

  魏忠賢轉回頭,盯着朱由樺,沉默了好一會兒。

  “殿下要奴才收斂貪腐,填補國庫,奴纔可以答應。”他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方纔的平穩,“但奴才手下有那麼多弟兄,若是沒有兵權在手,恐難服校搽y以打壓東林黨。”

  他頓了頓,盯着朱由樺的眼睛:

  “殿下需答應奴才,將京營部分兵權交給奴才。奴才才能安心與殿下合作。”

  朱由樺心裏咯噔一聲。

  京營。

  魏忠賢要京營。

  那是京城最後一支能打的兵,是崇禎保命的底牌。給他?

  可若不答應,今日這局就破了。魏忠賢狗急跳牆,拼個魚死網破,他這剛穿越過來不到十二個時辰的冒牌瑞王,第一個陪葬。

  朱由樺沉默了幾息。

  他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那猶豫是真的,沒裝。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本王答應你。”

  魏忠賢眼中閃過一絲光。

  “但——”朱由樺抬起眼,目光直直盯着他,“京營兵權,只能給你一部分。而且,你手下的兵,必須接受本王的監督,不得私自調遣。若是你敢用這部分兵權帜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本王定當誅你九族。”

  魏忠賢愣了一下,隨即躬身行禮,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點溫度——至少看上去有了。

  “奴才謝過殿下。奴才必定遵殿下之命,不敢有絲毫僭越。”

  兩人相視一笑。

  那笑容在燭光下,看着都挺真铡�

  可誰都知道,對方心裏那本賬,記得比誰都清楚。

  朱由樺站起身,拱了拱手:“既然合作達成,本王便不多留了。公公好自爲之。明日起,按約定行事。若是公公耍什麼花樣——”

  他沒往下說,只是笑了笑。

  魏忠賢連忙起身相送:“奴才恭送殿下。”

  朱由樺走出書房,晚風一吹,臉上的血色褪得更乾淨了。他站在院子裏咳了幾聲,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後若無其事地往外走。

  走到二門時,他餘光掃到廊柱後頭有個人影——是崔呈秀,縮在陰影裏,也不知道藏了多久。

  朱由樺沒理他,徑直出了魏府。

  身後,崔呈秀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書房的方向,嘴角微微扯了扯。

  有意思。

  魏忠賢和瑞王,一個老狐狸,一個小狐狸。他夾在中間,該往哪邊靠?

  得好好想想。

  朱由樺上了轎,轎簾一落,整個人就癱在座位上。

  後背全是冷汗,裏衣都溼透了。

  剛纔那些話,有一半是硬撐的。他一個剛穿越過來不到一天的明史研究生,跟魏忠賢這種在宮裏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談條件,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京營兵權。

  他答應了,那是假的。緩兵之計而已。可真到了要兌現的時候,怎麼辦?

  還有崇禎——他那位堂弟,此刻知不知道他來了魏府?

  朱由樺靠在轎壁上,閉上眼,只覺得頭疼。

  轎子穿過寂靜的街道,往瑞王府的方向走。夜風掀起轎簾一角,露出外頭黑沉沉的天空,連顆星星都看不見。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紫禁城裏,一份密報已經擺在了朱由檢的案頭。

  “瑞王深夜出府,獨自前往魏宅,逗留約半個時辰。”

  朱由檢盯着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張皇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陛下……”

  “朕知道。”朱由檢把密報折起來,隨手扔進燭火裏,看着它燒成灰燼,“他說要控魏,總得先去會會那隻老狐狸。”

  張皇后沒說話。

  朱由檢盯着那堆灰燼,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朕這個堂弟,小時候躲朕身後,讓朕護着他。如今倒好,大半夜單槍匹馬去闖魏忠賢的府邸。”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朕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大。”

  燭火跳了跳,映得他臉上明明滅滅.

第四章 老狐狸的賭局

  朱由樺的背影消失在魏府大門外。

  魏忠賢站在書房門口,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回去,收得乾乾淨淨。他盯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門,站了很久,久到夜風吹透了身上的蟒袍,涼意從骨頭縫裏往外滲。

  “來人。”

  沒人應.

  他愣了愣,纔想起來方纔把所有人都屏退了。偌大的院子,空得只剩他自己。

  魏忠賢站了片刻,轉身往裏走。他沒回書房,徑直穿過迴廊,進了後院最深處的內室。這是他的地方,沒有他的允許,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