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麻花兄弟
魏忠賢走在最前面,手裏攥着一把匕首,眼神陰鷙得嚇人。他抬頭望着不遠處的皇宮宮牆,心裏五味雜陳。幾十年前,他還是個不起眼的小太監,在這裏被人呼來喝去,連抬頭看一眼宮牆的勇氣都沒有;幾十年後,他卻帶着人,來這裏試圖抓住皇帝,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只是他不知道,距離宮門還有數十步之遙,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爲他和他的黨羽鋪開。
“九千歲,前面就是皇宮宮門了,屬下已經買通了幾個禁軍,他們會放咱們進去,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時間一過,換崗的人就會發現。”王體乾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絲緊張,全然沒察覺身後巷子裏的異動。魏忠賢點點頭,沒說話,只是抬手一揮,示意腥思涌炷_步,再往前幾步,便能抵達那虛掩的宮門。
就在他們距離宮門還有二十餘步,即將靠近那幾個接應的禁軍時,沈毅忽然抬手比出暗號,巷子裏瞬間亮起數十盞火把,卻沒有發出半點喧譁,密密麻麻的京營士兵魚貫而出,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刀槍出鞘卻未發出碰撞聲,死死堵住了他們所有退路。那幾個被買通的禁軍,早已被沈毅的人控制,連哼一聲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拖到了一旁。魏忠賢等人猝不及防,瞬間被圍在中間,連靠近宮門的機會都沒有.
第三十章 你是我的人了
魏忠賢渾身一僵,猛地回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驚慌。他怎麼也沒想到,朱由樺居然會提前設伏,還選在了距離皇宮不遠不近的地方,既截住了他們,又不會讓廝殺聲驚動宮裏的人。他精心策劃的突襲,連宮門的邊都沒摸到,就已陷入絕境,徹頭徹尾的自投羅網。
魏忠賢渾身一僵,猛地回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突襲,居然早就被朱由樺識破了,他們這是自投羅網。
“九千歲,別來無恙啊?”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士兵後面傳來,人羣分開,朱由樺慢慢走了出來。他穿着一身便服,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眼神裏卻沒有半分溫度,看着魏忠賢的模樣,就像在看一隻困在蛔友Y的老鼠,“本王說過,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本王不想讓事情鬧大,驚動宮裏那位,所以,就在這裏送你‘歸降’了。”
魏忠賢盯着他,嘴脣動了動,半天說不出話來,眼底的決絕,漸漸被絕望取代。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連一絲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了。
“朱由樺,你早就知道了?”魏忠賢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一絲不甘和怨毒,“你故意放巴圖回去,故意讓本千歲以爲計劃順利,就是爲了引本千歲自投羅網,對不對?”
“沒錯。”朱由樺點點頭,走到他面前,語氣平淡,“本王早就知道了你的計劃,從你派人行蹤蒙古人開始,本王就一直在盯着你。你以爲你藏得很深,卻不知道,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魏忠賢身後的黨羽,語氣沉了下來,聲音壓得極低,避免遠處的禁軍察覺:“你們的人,要麼投降,要麼死。本王給你們一次機會,想活的,就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想死的,就儘管衝上來,本王成全你們——但記住,別喧譁,免得驚動宮裏的人,到時候,誰都活不成。”
魏忠賢的黨羽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恐懼,有人猶豫了一下,放下了武器,跪倒在地,嘴裏喊着“殿下饒命”。很快,越來越多的人放下武器,投降了,只剩下十幾個死忠,還攥着刀劍,護在魏忠賢身邊,眼神堅定。
“廢物!都是廢物!”魏忠賢怒吼一聲,一把推開身邊的死忠,拔出匕首,就朝着朱由樺衝了過去,“朱由樺,本千歲跟你同歸於盡!”
李二狗見狀,立馬衝了上去,手裏拿着一把長刀,擋在朱由樺面前,大喝一聲:“狗閹伲輦壹业钕拢 �.
兩人交手幾招,魏忠賢年紀大了,又連日操勞,根本不是李二狗的對手,沒幾招就被李二狗一腳踹倒在地,匕首也掉在了地上。李二狗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魏忠賢的衣領,把他按在地上,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臉上,罵道:“狗東西,還敢傷殿下!屬下揍死你!”
“住手。”朱由樺開口,語氣平淡。
李二狗立馬停下動作,揪着魏忠賢的衣領,回頭看向朱由樺:“殿下,這狗閹傧雮瑢傧孪胱崴浪 �
“留他一條命。”朱由樺走過來,蹲下身,看着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魏忠賢,語氣裏帶着一絲玩味,“九千歲,本王不想殺你。你手裏有東林黨的把柄,有不少隱藏的勢力,只要你乖乖聽話,幫本王做事,本王可以饒你一命,還能讓你繼續活下去,甚至,還能給你一定的權力。”
魏忠賢盯着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隨即冷笑一聲:“朱由樺,你想讓本千歲做你的狗?做夢!本千歲就算是死,也不會屈居人下,更不會幫你做事!”
“做我的狗,總比死了強,不是嗎?”朱由樺輕輕拍了拍魏忠賢的臉頰,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你要是不聽話,本王有的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且,你以爲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你的那些殘餘黨羽,你的家人,都會爲你陪葬。你要是聽話,本王可以饒他們一命,還能讓他們平安度日。”
魏忠賢渾身一震,眼底的倔強,漸漸被掙扎取代。他不怕死,可他不能連累自己的家人,不能連累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他沉默了很久,看着朱由樺,語氣沙啞:“你說話算話?”
“本王說話,從來都是一言九鼎。”朱由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壓得極低,“沈毅,把魏忠賢帶下去,關進瑞王府的暗牢,好生看管,不許傷他,也不許讓任何人知道他還活着。他的那些黨羽,投降的,悄悄帶回京營看管,酌情處置;頑抗的,就地解決,動作乾淨點,別留下痕跡,絕不能讓宮裏和朝堂察覺到半點動靜。”
“屬下遵令!”沈毅上前,示意逡滦l把魏忠賢帶走。魏忠賢被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朱由樺,眼底滿是複雜,有不甘,有怨毒,還有一絲無奈。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而是朱由樺的階下囚,是朱由樺手裏的一枚棋子。
等魏忠賢被帶走,李二狗湊到朱由樺跟前,一臉不解地問:“殿下,您怎麼不殺了他?這狗閹俸α四屈N多人,還想勾結蒙古人,還想突襲皇宮,留着他就是個禍患!”
朱由樺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腦袋:“憨貨,殺了他,太便宜他了。留着他,有用。他手裏有很多咱們需要的東西,有東林黨的把柄,還有不少隱藏的勢力,咱們可以借他的手,對付東林黨,掌控朝堂,比殺了他有用多了。”
李二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撓了撓頭:“哦,屬下明白了!殿下這是想把他當成棋子,用來對付那些壞人!殿下英明!”
朱由樺沒再說話,抬頭看了看天。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又大又圓,照得巷子裏滿是銀光,溫柔又靜謐。他刻意選在這裏截擊魏忠賢,就是爲了避免鬧大,不讓崇禎察覺他調動京營的事,也不讓東林黨抓到把柄。可他知道,這平靜的夜色背後,還有無數的暗流湧動——東林黨的算計,崇禎的猜忌,邊境的危機,還有魏忠賢手裏那些隱藏的勢力,都在等着他去解決。
“走吧,回去。”朱由樺轉身,往瑞王府的方向走去。
李二狗跟在後面,絮絮叨叨地說着今晚的事:“殿下,您不知道,剛纔屬下跟魏閹俳皇值臅r候,可威風了!一拳就把他揍倒在地,他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還有那些魏閹俚狞h羽,看見咱們的人,嚇得都不敢動了,一個個都投降了……”
朱由樺聽着他絮叨,腳步漸漸輕快了幾分。剛纔的疲憊和迷茫,彷彿被這憨直的話語驅散了不少。他知道,今晚這一關,他過了,而且,他拿到了一張最有力的牌——魏忠賢。
可他也知道,這只是開始。東林黨不會善罷甘休,崇禎的猜忌也不會消失,邊境的危機也還在,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快天亮了。京城的燈火漸漸熄滅,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一場圍繞着朝堂、圍繞着權力的博弈,纔剛剛拉開序幕。朱由樺知道,他手裏的牌,已經越來越多,可他的路,也越來越難走。但他不會退縮,哪怕前路佈滿荊棘,他也會拼盡全力,一步步走下去,守住這個風雨飄搖的大明,守住那些信任他的人。
回到瑞王府,朱由樺沒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暗牢。魏忠賢被關在暗牢裏,臉上還有被李二狗揍過的傷痕,卻依舊挺直了脊樑,眼神裏滿是倔強。
“你來了。”魏忠賢開口,聲音沙啞,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卻依舊帶着一絲不甘。
朱由樺蹲下身,看着他,語氣平淡:“本王來看看你,想清楚了嗎?要不要幫本王做事?”
魏忠賢盯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幫你做事,你能保證,不傷害我的家人,不傷害那些跟着我的弟兄?”
“可以。”朱由樺點點頭,“只要你乖乖聽話,幫本王對付東林黨,幫本王掌控朝堂,本王不僅不傷害他們,還能讓他們平安度日,甚至,給他們一定的安穩生活。關鍵你有家人嗎?”
魏忠賢又沉默了很久,眼底的倔強,漸漸被妥協取代。他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了,要麼死,要麼幫朱由樺做事,保住自己的家人和弟兄。
“好,老奴幫你。”魏忠賢抬起頭,看着朱由樺,語氣沙啞,“但你記住,老奴幫你,不是屈居人下,只是爲了保住我的家人。若是你敢食言,老奴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會拉着你一起陪葬。”
“放心,本王不會食言。”朱由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從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人,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但你也要記住,不該問的別問,不該做的別做,凡事都要聽本王的吩咐,若是敢背叛本王,後果自負。”
魏忠賢沒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眼底滿是複雜。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徹底改變了。他不再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而是朱由樺手裏的一枚棋子,餘生,都要活在朱由樺的掌控之下。
朱由樺看着他,沒再說話,轉身走出了暗牢。暗牢裏一片漆黑,只有一盞油燈,映着魏忠賢孤寂的身影。朱由樺知道,掌控魏忠賢,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接下來,他還要對付東林黨,安撫崇禎,穩固邊境,整頓京營,還有試驗田的番薯和玉米,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錯。
可他不怕。他有沈毅的忠眨欣疃返暮┲保�有那些信任他的士兵和百姓。哪怕前路艱難,他也會拼盡全力,一步步走出屬於自己的路,走出大明的希望。
而他不知道的是,乾清宮裏,崇禎正坐在龍椅上,手裏拿着東林黨遞上的摺子,臉色陰沉。摺子上,全是彈劾朱由樺的內容,說朱由樺整頓京營,意圖攬權,還暗中調動逡滦l,行蹤詭祕,恐有不軌之心。崇禎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案几,眼底滿是猜忌,心裏的疑慮,又一次翻湧起來.
第三十一章 養鳥
魏忠賢被朱由樺軟禁在瑞王府西側的偏院,這事被捂得嚴嚴實實,連崇禎那邊都沒透半點口風。朱由樺沒苛待他,卻派了重兵看管,斷了他與外界的所有聯繫——他要的不是魏忠賢的命,是徹底攥住這枚棋子,讓其爲自己所用。可這邊還沒把魏忠賢徹底馴服,錢謙益那邊倒先按捺不住,跳了出來.
朱由樺收到沈毅密報時,正蹲在試驗田埂上,跟王老工匠掰扯搭番薯架的材料。番薯藤蔓長得瘋快,細細的藤條已經開始順着地面蔓延,再不搭架,將來不僅收薯費勁,還容易爛根。王老工匠攥着竹竿,梗着脖子犟:“殿下,竹竿雖貴,可結實耐造,能撐三五年;木棍脆得很,遇着雨天就爛,純屬白費力氣!”
朱由樺手裏攥着根粗木棍,敲了敲田埂上的土,哭笑不得:“王師傅,咱現在手頭緊,國庫空得能跑老鼠,京營的糧餉還沒湊齊,先湊合用木棍,等明年番薯收了,有了收成,再換竹竿也不遲。”
兩人正爭得面紅耳赤,沈毅就貓着腰湊了過來,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旁人:“殿下,錢謙益那邊有異動,得跟您說一聲。”
朱由樺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把木棍往田埂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泥,壓低聲音:“說,那老狐狸又搞什麼鬼?”
“他派親信去聯絡魏忠賢了。”沈毅語速極快,“屬下的人截住了那親信的送信小廝,得知錢謙益許了魏忠賢重利——只要除掉殿下您,就幫他重掌逡滦l,再送萬兩黃金、千石糧食。那親信找了王體乾,王體乾沒敢應,只說要等魏忠賢拿主意。”
朱由樺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又摻着幾分無奈。他早料到錢謙益會急眼——東林黨近來接連丟了好幾個核心成員,都是魏忠賢暗中下手清理的,東林黨勢力日漸衰敗。那老狐狸向來虛僞,又貪權戀位,一邊怕魏忠賢趕盡殺絕,一邊忌憚自己的崛起,被逼到絕境,什麼荒唐事都幹得出來。可他萬萬沒想到,錢謙益會去找魏忠賢聯手。
要知道,當年東林黨跟魏忠賢可是死對頭,罵魏忠賢“閹僬`國”,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如今倒好,爲了除掉他朱由樺,竟能放下血海深仇,湊到一個被窩裏算計人。這世道,還真是荒唐得可笑。
“盯緊了。”朱由樺踢了踢腳邊的木棍,語氣沉了下來,“一邊盯着錢謙益的親信,一邊去暗牢看看魏忠賢,探探他的口風——記住,別露了咱們的底,就說錢謙益派人找過他,看他怎麼反應。還有,這事半點都不能讓宮裏那位知道,免得又生出猜忌。”
“屬下遵令。”沈毅躬身應下,轉身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連王老工匠都沒察覺他來過。
朱由樺蹲回田埂上,看着那些綠油油的番薯苗,剛壓下去的笑意又冒了出來。魏忠賢和錢謙益聯手?這倆貨,一個陰險狠厲,一個虛僞狡詐,湊到一塊兒,怕是沒等對付他,先得互相咬起來。可轉念一想,他又笑不出來了——這兩人要是真聯起手,一個在明處朝堂上使絆子,一個在暗處搞小動作,他還真得費點心思應付。
更棘手的是崇禎。那孩子本就多疑,要是讓他知道東林黨魁首和魏忠賢聯手對付自己,指不定又要胡思亂想,覺得他朱由樺意圖攬權,逼得所有人都聯手反他。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殿下,您咋又發呆?”李二狗扛着一捆木棍,呼哧呼哧跑過來,額頭上滿是汗珠,臉上還沾着泥點,“您看,屬下又砍了些木棍,夠搭架子了不?對了,王師傅說屬下搭的架子歪歪扭扭,還罵屬下笨,可屬下真的盡力了!”
朱由樺抬眼一看,只見田埂邊搭好的幾排架子,歪歪扭扭跟醉漢似的,有的木棍還插得東倒西歪,生怕風一吹就倒。王老工匠跟在後面,氣得捋着鬍子直跺腳:“你這憨貨!讓你把木棍插深點,你偏插半指,這架子能撐住番薯藤?等藤長旺了,非得壓塌不可!”
李二狗撓了撓頭,一臉委屈:“王師傅,屬下插深了,可拔不出來啊,萬一拔斷了,又要浪費一根木棍……”
朱由樺看得又氣又笑,剛纔的煩心事瞬間消了大半:“行了行了,別吵了。二狗,你跟着王師傅學,好好搭,搭不直就拆了重搭,別偷懶。本王回府一趟,晚點過來。”
“屬下記住了!”李二狗立馬挺直胸脯,拍着胸脯保證,“殿下放心,屬下一定搭得直直的,絕不丟您的臉!”
朱由樺擺了擺手,轉身往瑞王府走去。身後,王老工匠的罵聲、李二狗的憨聲,混着風吹番薯葉的沙沙聲,熱鬧得很,倒讓這風雨飄搖的明末,多了幾分煙火氣。
與此同時,錢謙益府邸的書房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錢謙益坐在案前,手裏捏着一份皺巴巴的密報,指腹反覆摩挲着上面的字跡,臉色陰沉得嚇人。密報上寫着,東林黨又一名核心成員被魏忠賢暗中拿下,家產抄沒,族親流放——這已經是這個月被拿下的第三個了。
“大人,魏忠賢那邊還沒給準話。”錢謙吉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語氣裏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王體乾託人帶話,說九千歲要好好考慮考慮,讓咱們再等等。”
“考慮?”錢謙益冷笑一聲,猛地把密報摔在案上,紙張散落一地,“他有什麼資格考慮?如今他就是條喪家之犬,朱由樺把他拿捏得死死的,除了跟本大人聯手,他還有別的路可走嗎?怕是在盤算着怎麼賣了本大人,向朱由樺邀功吧!”
錢謙吉不敢接話,只能低着頭,盯着自己的鞋尖。他跟着錢謙益多年,深知這位大人的脾氣,此刻正是怒火中燒,多說一句,都可能引火燒身。
錢謙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滿是不甘和狠厲。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剛入朝爲官,意氣風發,和幾個清流好友在書房裏喝酒暢談,立志要清君側、除閹黨,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那時候,他是人人敬重的清流領袖,是朝堂的希望。
可走着走着,一切都變了。魏忠賢權傾朝野時,他被迫隱忍,甚至不得不假意妥協;魏忠賢倒臺後,他以爲清流能掌權,可魏忠賢被軟禁後仍不死心,暗中動用殘餘勢力瘋狂清理東林黨,而朱由樺的崛起,又徹底打破了他所有的計劃。朱由樺年輕氣盛,手段狠辣,制衡着朝堂各方勢力,眼看他和東林黨就要被魏忠賢和朱由樺兩面夾擊,陷入絕境。
“謙吉,”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帶着幾分悲涼,“你說,本大人這輩子,值不值?自詡清流,罵了一輩子閹黨,到最後,卻要去求一個閹黨幫忙,何其可笑!”
錢謙吉愣了愣,猶豫了半天,才小聲說道:“大人,您也是被逼無奈。朱由樺步步緊逼,若是不聯手魏忠賢,咱們遲早都得被他收拾。只要除掉朱由樺,您就能重掌東林黨,繼續完成您的志向,這有什麼可笑的?”
錢謙益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志向?如今哪還有什麼志向?活下去,保住自己的地位,纔是最重要的。你去盯着魏忠賢那邊,一刻都不能放鬆,有消息立刻報我。記住,不管他提什麼條件,先應下來,只要能除掉朱由樺,一切都好說。”
“屬下遵令。”錢謙吉躬身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書房裏只剩下錢謙益一人,他站在窗前,身影孤寂而落寞。窗外的風灌進來,吹得燭火跳動,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要麼除掉朱由樺,要麼被朱由樺除掉,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韓爌府上,韓明匆匆闖進書房,手裏攥着一封信,神色凝重:“大人,查清楚了。錢謙益派親信聯絡魏忠賢,想聯手趾θ鹜醯钕拢@是截獲的密信,上面寫着他許諾給魏忠賢的所有好處。”
韓爌接過信,緩緩展開,仔細看了一遍,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把信放在案上,沉默了許久,指尖輕輕敲擊着案几,一聲不吭。
他和錢謙益認識幾十年了,當年一起入朝,一起被貶謫,一起罵閹黨,一起盼着清流掌權。那時候,他們都以爲,只要清流抱團,就能扳倒奸佞,還天下一個清明。可後來,魏忠賢倒了,清流卻開始內鬥,爭權奪利,漸漸變得跟當年他們罵的那些人一模一樣。
錢謙益變成今天這樣,他既痛心,又無奈。他知道,錢謙益是被權力迷了眼,是被朱由樺逼急了,可勾結魏忠賢,趾τH王,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一旦敗露,後果不堪設想。
“大人,咱們怎麼辦?”韓明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把這事稟報給瑞王殿下?若是晚了,恐怕會出大事。”
韓爌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疲憊:“送去瑞王府吧。這事瞞不住,也瞞不得。錢謙益走錯了路,就得承擔後果。只是……你親自去,別讓任何人知道。見了瑞王,就說老夫對不住他,沒能勸住錢謙益,讓他費心了。”
“屬下明白。”韓明點點頭,拿起信,轉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韓爌站在窗前,望着外頭的夜色,忽然覺得很累。他想起年輕時的那些日子,想起和錢謙益等人一起喝酒罵人的豪情壯志,心裏滿是唏噓。那時候,他們都以爲自己是能改變天下的人,可如今,一個要走向毀滅,一個要去告密,還有一個,只能站在窗前,無能爲力.
第三十二章 賣了你吧
瑞王府西側的軟禁偏院裏,雖有看管,卻也陳設齊全,桌椅牀鋪一應俱全,只是院門緊鎖,守衛森嚴,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一盞油燈燃着,映着魏忠賢的身影,他沒有被上枷鎖,臉上還有被李二狗揍過的傷痕,卻依舊挺直了脊樑,只是眼底的狠厲,多了幾分隱忍和忌憚——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朱由樺的恢续B,生死都在朱由樺的一念之間。
王體乾被沈毅的人帶進來時,臉色慘白,腳步踉蹌,一見到魏忠賢,就立馬撲了過去,壓低聲音:“九千歲,不好了,錢謙益派人來找屬下了!”.
魏忠賢抬了抬眼,語氣冷淡:“找你做什麼?那僞君子,不是最恨本千歲嗎?”
“他、他想跟您聯手,除掉朱由樺!”王體乾語速極快,“他許諾,只要您願意出手,就幫您重掌逡滦l,再送萬兩黃金、千石糧食。屬下沒敢應,說要等您拿主意。九千歲,您看這事……”
魏忠賢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和警惕。錢謙益?那個罵他罵得最兇的僞君子,如今居然來求他聯手?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錢謙益肯定沒安好心,怕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朱由樺,然後再反過來清算他,坐收漁翁之利。
“聯手?”魏忠賢嗤笑一聲,“他也配?那僞君子的話,能信嗎?他巴不得本千歲死,怎麼可能真心幫本千歲重掌逡滦l?”
“可九千歲,咱們現在走投無路啊!”王體乾急得直跺腳,“朱由樺把咱們拿捏得死死的,您被關在這裏,動彈不得,再不想辦法,咱們遲早都得被他收拾!錢謙益雖然虛僞,但他給的好處是真的,說不定,咱們能借他的手,除掉朱由樺,趁機翻盤!”
魏忠賢沉默了。王體乾說的沒錯,他現在確實走投無路了。朱由樺看似留他一命,實則是把他當成棋子,一旦他沒有利用價值,遲早會死無葬身之地。錢謙益的提議,雖然兇險,卻也是他唯一的機會。
可他又不敢輕易相信錢謙益。那老狐狸,肚子裏全是算計,萬一被他賣了,後果不堪設想。
“先拖着。”魏忠賢緩緩開口,眼神陰鷙,“你回去告訴錢謙益的親信,就說本千歲需要考慮幾天,讓他等着。另外,你派人盯着錢謙益,看看他還有什麼後手,要是敢耍花樣,本千歲先收拾他!”
“屬下明白!”王體乾點點頭,正要退出去,偏院的門忽然被推開,李二狗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手裏還拿着一個饅頭,嘴裏嚼得鼓鼓囊囊的。
魏忠賢和王體乾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這憨貨怎麼會來這裏?還這麼大搖大擺的?
“魏公公,王公公,你們在聊啥呢?”李二狗湊過來,把手裏的饅頭往魏忠賢面前一遞,“殿下讓我給你送個饅頭,說你也餓了。對了,殿下還讓我給你帶句話。”
魏忠賢心裏一緊,連忙問道:“瑞王殿下,說什麼?”
李二狗抹了抹嘴角的饅頭渣,一臉認真地說:“殿下說,你要是老實點,好好聽話,他就留你一條命,還能給你點權力,讓你繼續管點事。但你要是敢不老實,敢跟別人勾結着害他,他可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在半路截住你留你一命了——直接拖出去砍了,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
魏忠賢的臉色瞬間慘白,渾身都在發抖。他知道,朱由樺什麼都知道了,錢謙益派人找他的事,朱由樺肯定也察覺了。朱由樺這是在警告他,若是敢跟錢謙益聯手,只有死路一條。
“請、請轉告瑞王殿下,老奴不敢!”魏忠賢連忙磕頭,語氣裏滿是恐懼,“老奴一定老實聽話,絕不敢跟任何人勾結,絕不敢害殿下!”
“哦,不敢就好。”李二狗撇撇嘴,把饅頭放在魏忠賢面前,“那你好好喫饅頭,屬下回去覆命了。對了,殿下還說,別玩什麼花樣,你的一舉一動,他都看着呢。”
說完,李二狗也不逗留,揮揮手,大大咧咧地走了,連門都忘了關。王體乾嚇得腿都軟了,癱坐在地上,聲音發抖:“九、九千歲,怎麼辦?朱由樺什麼都知道了,咱們……咱們根本逃不掉啊!”
魏忠賢猛地抬起頭,眼底的恐懼漸漸被狠厲取代。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錢謙益那邊,是陷阱;朱由樺這邊,是掌控。與其被錢謙益賣了,不如主動出擊,向朱由樺表忠心,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怎麼辦?”魏忠賢咬着牙,一字一頓地說,“錢謙益不是想跟本千歲聯手嗎?本千歲就跟他聯這個手——只不過,是反過來,舉報他!”
王體乾愣了愣,一臉不解:“舉報他?九千歲,您的意思是……”
“沒錯!”魏忠賢眼底閃過一絲狠辣,“他勾結本千歲,意圖趾θ鹜酰@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本千歲搶先一步,向陛下舉報他,就能戴罪立功,保住自己的性命!至於宮變的事,一個字都不許提,誰提誰死!”
王體乾恍然大悟,連忙磕頭:“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安排,立刻讓人去宮裏稟報陛下,舉報錢謙益!”
魏忠賢坐在偏院裏,盯着桌上的饅頭,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錢謙益,對不住了。你死,總比我死強。朱由樺想掌控我,我就順着他的意思,先借他的手,除掉你這個隱患,再慢慢尋找翻盤的機會。
乾清宮裏,崇禎今晚的心情格外煩躁。下午收到邊關急報,說後金那邊又有異動,雖然只是小股騎兵騷擾,卻也足夠讓他頭疼——國庫空虛,邊軍糧餉不足,根本經不起折騰。晚上批奏摺,批到半夜,眼睛都花了,手裏的硃筆,好幾次都差點掉在奏摺上。
正要吩咐太監備寢,太監忽然匆匆進來稟報:“陛下,魏忠賢求見,說有重大機密稟報,事關瑞王殿下的安危,不敢耽擱。”
崇禎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和不耐煩。魏忠賢?他不是已經被朱由樺收拾得差不多了嗎?怎麼還敢來求見?可事關朱由樺的安危,他又不能不見。
“讓他進來。”崇禎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疲憊。
魏忠賢被帶進來時,衣衫破舊,臉上還有傷痕,一進御書房,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哭着說道:“陛下,救命啊!老奴有重大機密稟報,錢謙益那個奸伲鈭D趾θ鹜醯钕拢�勾結老奴,讓老奴助他一臂之力!老奴忠心耿耿,絕不敢背叛陛下,絕不敢趾θ鹜醯钕拢蕴氐貋硐虮菹屡e報!”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證詞和清單,雙手奉上,哭得撕心裂肺:“陛下,您看,這就是錢謙益許諾給老奴的好處,他讓老奴出手除掉瑞王,然後幫老奴重掌逡滦l。老奴雖爲閹人,卻也知道忠君愛國,絕不能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求陛下爲老奴做主,爲瑞王殿下做主!”
崇禎接過證詞和清單,仔細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沉,雙手都在微微發抖。錢謙益!他最信任的清流領袖,平日裏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裏卻勾結閹黨,意圖趾τH王?這簡直是打他的臉!
“好一個錢謙益!好一個清流領袖!”崇禎猛地把證詞和清單摔在地上,怒吼道,“朕待他不薄,讓他身居高位,執掌東林黨,他竟然敢密趾θ耍瑘D植卉墸髦迹″衣衛立刻去錢謙益府上,把他拿下,打入天牢!賜白綾,讓他自盡!家產查抄,族親流放,一個都不許放過!”
“謝陛下!謝陛下饒命!”魏忠賢連連磕頭,額頭的血染紅了地面,心裏卻一塊石頭落了地——成了,他的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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