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江然站在小兕子身後,一手扶着她的小腰。
聽到“四大美女”的問題,他從記憶裏翻出了另外兩個名字。
“另外兩個應該是貂蟬和王昭君吧。”
劉禪聽到“貂蟬”兩個字,眼睛亮了一下。
貂蟬,他當然也知道。
呂布的女人。
貂蟬很美,美到讓董卓和呂布父子反目成仇。
小陳講解員笑着點了點頭。
“對。四大美女,西施、王昭君、貂蟬、楊玉環。”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沉魚是西施,落雁是王昭君,閉月是貂蟬,羞花是楊玉環。”
“不過,咱們只講楊玉環,自古紅顏多禍水哎!”
劉禪聽到“紅顏禍水”四個字,心想西施是禍水,讓吳國亡了。
貂蟬是禍水,讓董卓呂布反目。
那楊玉環和那個王昭君呢?
“唐玄宗這個人,爲了博美人一笑,幹過很多荒唐事,去年熱播的《長安的荔枝》,你們看過嗎?”
江然搖頭,“沒看過。”
小兕子更沒看過,她連電視是什麼都不知道。
嬴陰嫚和劉禪也是一臉茫然。
小陳講解員的熱情絲毫未減。
“那我跟你們說說,唐朝詩人杜牧有一首詩,《過華清宮》。”
他清了清嗓子,唸了兩句,“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小兕子仰着小臉,“鍋鍋,荔枝系什麼呀?”
在唐初,荔枝是南方纔有的水果,長安很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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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然想了想,用一種她能聽懂的方式解釋。
“一種水果,甜的,白色的肉,中間有核,很好喫,但是很難保存,摘下來兩三天就壞了。”
小陳講解員接過話頭,“荔枝這東西長在南方,嶺南一帶,離長安好幾千裏。”
“荔枝這東西保鮮期極短,摘下三天就變味。”
“爲了讓楊貴妃喫到新鮮的荔枝,唐玄宗命令驛馬日夜兼程,從嶺南把荔枝叩介L安。”
劉禪的眼睛瞪大了。
好幾千裏,日夜兼程。
驛馬,那是傳遞軍情用的。
皇帝用傳遞軍情的驛站給他妃子咚�
嬴陰嫚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護欄。
千里之外的新鮮水果,驛馬日夜兼程。
傳遞軍情的驛站,爲了一騎紅塵妃子笑。
江然也搖了搖頭。
“荒唐。”
小兕子趴在池邊聽完了荔枝的故事。
她的小臉皺了皺,奶聲奶氣地說了兩句。
“那些人好累呀,馬也好累呀。”
“爲了一個人喫東西,讓那麼多人累,不好~”
......
嬴政站在殿前的臺階上,面色冷然。
大秦的郵驛,是用來傳遞軍令的。
六國統一之後,嬴政建立了全國統一的郵驛系統。
三十里一驛,驛卒日夜兼程,傳遞的是一道道關乎帝國存亡的政令和軍報。
北邊匈奴入侵,驛馬奔馳,消息能及時地傳到咸陽,他調兵遣將,匈奴退去。
南邊百越叛亂,驛馬奔馳,詔令傳到嶺南,大軍壓境,百越歸附。
他的驛馬,跑的是江山社稷。
唐朝的皇帝,用驛馬給妃子呃笾Α�
“朕設立的郵驛,傳的是軍令,是詔書,是關乎天下安危的消息。”
“這後面那唐玄宗傳的卻是荔枝。”
“這樣的人當皇帝,大唐不亡誰亡?”
......
未央宮。
劉徹的面色也不太好。千里之外的新鮮水果,用驛馬摺�
他的郵驛是用來傳遞軍情的,不是用來給寵妃呤颤N水果的。
衛青眉頭微微皺着。
他是大將軍,打了一輩子仗。
驛馬對戰爭意味着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邊境有警,驛馬飛馳,消息早到一天,大軍早到一天,匈奴退後百里。
消息晚到一天,匈奴破關而入,百姓血流成河。
唐朝的皇帝,把驛馬用來呃笾Γ瑑H僅就是爲了妃子的口腹之慾。
他在心裏搖了搖頭。
霍去病眉頭擰着,嘴角往下撇着。
“陛下,那個唐玄宗,是不是腦子有病?”
衛青轉頭看了霍去病一眼,面帶不悅之色。
“去病,陛下眼前,不可如此放肆。”
劉徹淡淡一笑,“無妨,去病,繼續說。”
“臣在邊關打仗的時候,最怕的就是消息傳遞不及時。”
“驛馬晚到一個時辰,就可能多死幾百個士兵。”
“這唐玄宗倒好,爲了自己的愛妃喫一口荔枝,比前方將士的命還重要。”
.......
大唐。
李世民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的腦子裏只有那兩句話。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他的曾孫,大唐的皇帝,爲了一個女人,把國家機器當成了自家廚房。
驛馬是用來傳遞軍情的,不是用來咚摹�
李世民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荒唐。”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側,面色也不太好看。
“承乾。”
李世民喊了一聲。
李承乾早已經跪了下去,頭埋得更低了。
“兒臣在。”
李世民問,“你聽到了嗎?你的孫子,用驛馬給妃子呃笾Α!�
李承乾:.......
長孫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長子,心裏不是滋味。
“二郎,這不關高明的事。”
嬴陰嫚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手指在護欄上輕輕蹭着。
“然哥,唐玄宗這樣荒唐,那大唐怎麼樣了?像吳王夫差一樣的結局?”
她想到了夫差。
越王勾踐臥薪嚐膽,夫差沉溺西施的美色,荒廢朝政,最後國破身死。
唐玄宗也是沉溺美色,爲了楊貴妃呃笾Α⒔ㄈA清池、荒廢朝政。
他的結局會不會和夫差一樣?
江然搖了搖頭。
安史之亂,是大唐由盛轉衰的轉折點。
“唐玄宗這個人,被稱爲‘千古半帝’。什麼意思呢?他前半生是明君,後半生是昏君。”
“前半生勵精圖治,開創了開元盛世,把大唐推上了頂峯。”
“後半生沉溺享樂,寵信楊貴妃,重用奸臣,安史之亂後,大唐由盛轉衰。”
小陳講解員接過了話頭。
“安史之亂的始作俑者,叫安祿山,還是個胡人,認了楊貴妃當乾媽。”
小兕子的小腦袋立刻抬了起來,大眼睛瞪得溜圓。
“乾媽?他維森莫要認乾媽呀?”
嬴陰嫚的聲音不大,但問題問得很準。
一個臣子要巴結皇帝,不應該直接認皇帝做乾爹嗎?
認皇帝的妃子做乾媽,繞了一圈,多此一舉。
江然忍不住笑了。
她的邏輯是對的。
他笑着搖了搖頭。
“皇帝哪能這麼好認,唐玄宗是天子,九五之尊,怎麼可能隨便認一個胡人將領做乾兒子?”
“楊貴妃不是皇后,但聖眷正濃。”
“認了楊貴妃做乾媽,有了乾媽,自然就有了乾爹。”
“而且安祿山還很會說話,嘴甜得很。”
小陳講解員點了點頭。
“這位兄弟說得對。安祿山這招叫曲線救國。”
“他先認楊貴妃做乾媽,楊貴妃開心了,在唐玄宗面前吹吹枕邊風,安祿山自然水漲船高。”
“而且安祿山還演了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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