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他的目光掃過天幕上那些正在拍照的遊客。
那些人舉着手機，舉着相機，在雕像前比着各種手勢，笑着鬧着，像在看一件普通的展品一樣看着一個幾乎全裸的女人。
天家的女人，哪怕是雕塑，赤身裸體站在大庭廣兄拢@讓大唐皇室的威嚴何在？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側，面色也不太好看。
“二郎，那個雕像不是大唐的人立的，那個講解員說過，華清宮在唐以後就廢毀了，後來的人重新修過。”
“雕像定是後世的人立的，不是大唐立的。”
李世民的面色沒有緩和，“不管是誰立的，雕的是大唐的貴妃，我們皇家的體面，被人踩在腳下了。”
貴妃出浴，那是妃子沐浴的私事，怎麼能在外面讓人看呢，這完全是把皇家的臉面放在地上踩啊。
長孫皇后輕嘆一聲。
李承乾站在一旁，他的面色也很尷尬。
他已經不敢看天幕了，低着頭，盯着自己的腳尖。
魏徵又回來了，他的面色鐵青。
“陛下，臣以爲，此等雕像，有傷風化，不成體統。”
.......
興慶宮。
天幕上那座楊貴妃出浴的雕像出現在李隆基眼前的那一刻，臉色霎時變得鐵青。
自己的女人，做成雕像，放在華清池邊，放在他和她泡溫泉的地方，放在千千萬萬遊客觀光拍照的地方。
李隆基的拳頭攥緊了，指節咯咯作響。
“豈有此理。”
“豎子敢爾！”
楊玉環站在他身側，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她看到了那座雕像，看到了赤裸上身的自己，看到自己的長髮垂在肩頭，看到衣衫從肩膀滑落。
那不是她，那是雕像。
但雕像是她，刻的是她的臉，是她的身體。
“三郎，妾.......”
楊玉環的聲音帶着哭腔，眼淚從眼眶裏滑落下來，順着臉頰往下流。
唐玄宗伸手把她攬進懷裏，他的手臂收得很緊。
他恨那個世界的人，恨那個刻雕像的人。
但毫無辦法。
自己不能衝到那個世界去把那座雕像砸了，不能把那個刻雕像的人抓來殺了。
“玉環，那不是你，那是雕像。”
楊玉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三郎，我以後再也不去華清池了，我再也不泡溫泉了。”
唐玄宗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好，不去了。”
......
北宋，汴梁。
宋仁宗趙禎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面色沉靜，不怒自威，但他微微側過頭沒有再看那座雕像。
“不成體統。”
包拯站在殿中，臉黑了下來。
他仰頭看着天幕，目光從雕像上掃過，很快收了回來。
“官家，臣以爲，此等雕像有傷風化，貴妃乃帝王妃嬪，其體面即皇家體面，皇家體面不可輕慢。”
包拯的聲音洪亮直率，朝堂上沒人敢接話。
范仲淹站在文臣列中，他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他想說的不是禮法，是另一個問題。
那個楊貴妃，唐玄宗的妃子。唐玄宗前半生英明神武，後半生沉迷女色，安史之亂差點亡了大唐。
楊貴妃雖然不是導致安史之亂的唯一原因，但她確實在其中扮演了一個不太光彩的角色。
她是唐玄宗沉迷女色的象徵。
千年之後，人們竟然不記得她的過錯，只記得她的美貌，還給她立了那種雕像。
“官家，臣以爲，立此等雕像，不僅是有傷風化，更是顛倒黑白。”
“楊貴妃雖美，然自古紅顏禍水。”
“唐玄宗因她而荒廢朝政，導致安史之亂，大唐由盛轉衰，後世不爲唐玄宗立戒，反而爲楊貴妃立像，此乃是非不分。”
他的聲音平和，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力。
歐陽修站在旁邊，也說道，“包大人、範大人說的對，唐玄宗在世時，誰敢看楊貴妃一眼？”
“唐玄宗死了千年之後，他的女人的身體被人刻成雕像放在那裏讓人看，若唐玄宗在天有靈，不知作何感想。”
趙禎點了點頭。
“唐玄宗在天有靈，大概會想把那個雕像砸了。”
.......
畫院。
宋徽宗趙佶站在畫案前，天幕上那座白色雕像出現的時候，他手裏的筆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雕像上，從雕像的頭部緩緩下移。
精緻的面孔，裸露的肩膀，滑落的衣衫。
他的眼神變了。
趙佶透過那座白色的雕像，腦子裏已經在構想了。
楊玉環站在溫泉邊，衣衫半褪，頭髮溼着，水珠順着脖頸往下流。
她在華清池泡溫泉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
身材是不是也這麼圓潤？
趙佶嚥了口唾沫，光想着，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自己畫案上那幅還沒畫完的畫。
不想畫了。
鶴再美也是禽獸罷了。
蔡京察言觀色的站在趙佶身側，見此，立刻恭敬地回答。
“官家，那楊玉環之姿，天下罕有。”
“那白居易有詩云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臣以爲此雕像雖工，未盡其神韻。”
“官家丹青妙筆冠絕天下，若能繪於紙上，必能使楊貴妃之姿重現人間，定能傳之千古。”
趙佶沒有接話，把那幅還沒畫完的畫往旁邊一推。
轉身朝殿內走去。
現在沒心情作畫！
蔡京愣了一下。
“官家，這幅畫.......”
“不畫了，你手收起來罷。”
趙佶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蔡京看着他的背影，沒有跟上去。
官家定是要去後宮了。
.......
大明，應天府。
朱元璋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成何體統。一個女人，脫成這樣，放在外面。那個世界的人，腦子裏裝的是什麼東西？”
“他們沒有禮部嗎？他們沒有御史嗎？他們不怕丟人嗎？”
馬皇后站在他身側面色也不太好看。
朱標站在幾步之外低着頭不敢看天幕。
“皇家體面，楊貴妃雖然不是皇后，但也是貴妃。”
朱元璋越說越大聲。
“那個唐玄宗，他不是追封他哥哥當皇帝嗎？他不是對兄弟好嗎？他怎麼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
馬皇后無奈一笑，“重八，那不是唐玄宗立的，縱然貴爲天子，也管不了後世的事。”
朱元璋哼了一聲，“誰要是敢把你做成這種雕像，咱百年之後，非得從墳裏爬出來掐死他。”
皇后沒有說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第45章 劉肥認母VS安祿山認乾孃
海棠湯在蓮花湯的西側，比蓮花湯小一些。
小兕子趴在池邊的欄杆上，小手摸着玉石欄杆的表面，滑滑的，涼涼的。
“鍋鍋，介好滑呀！”
劉禪站在池子另一邊，雙手撐着欄杆。
這個池子比蓮花湯小，卻比蓮花湯精緻。
可見，唐玄宗爲他心愛的女人花了多少心思。
他父皇沒給哪個妃子建過這種池子。
小陳講解員清了清嗓子。
“楊貴妃的海棠湯，是唐玄宗專門爲她修建的。據說池子建成之後，楊貴妃每次來華清池都在這裏沐浴。”
“溫泉水滑洗凝脂，這句詩寫的就是楊貴妃在華清池沐浴的場景。”
江然對這個池子本身沒有太大興趣。
他對楊玉環這個人有些好奇，但也不想聽太多關於她洗澡的細節。
“陳哥，講講楊玉環的故事吧。”
小陳講解員眼睛一亮，他最喜歡講楊貴妃的故事，來勁了。
“楊玉環，我國古代公認的四大美女之一。”
小兕子的小腦袋又從欄杆上抬了起來，大眼睛眨了眨，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
“那另外三個呢？”
劉禪雙手撐着欄杆，下巴擱在手背上。
“我猜西施也是！”
嬴陰嫚站在池子另一側，她聽到西施這個名字，也開口了。
“西施，越王勾踐獻給吳王夫差的美人，吳王夫差寵幸西施，荒淫無度，最後被越國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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