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旅行:開局帶嬴陰嫚逛兵馬俑 第277章

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天子葬制,木構葬制裏最高的等級,只有皇帝才能用。

  還有那三出闕。

  這可是天子陵墓前才用的三重門闕,諸侯王和權臣只能立單出闕或二出闕。

  霍光在墓竟然有三出闕。

  “子孟這小子。”

  霍去病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着震驚,“膽子夠大的。”

  劉徹依然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天幕,但手指在御案上叩擊的節奏慢了下來。

  然後,嬴陰嫚問了漢昭帝二十一歲就掛,是不是霍光害的。

  殿中三人的呼吸同時頓了一下。

  霍去病的肩膀不自覺地繃緊了。

  他轉頭看向衛青,衛青的目光依然落在天幕上,但那隻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了一下拳。

  雖然是未來之事,但陛下要知道霍光未來弒弟,那肯定很膈應。

  天幕上的江然開始解釋。

  劉弗陵和霍光的關係很複雜,說霍光不會弒主,哪怕後來被廢的劉賀也善終了。

  然後他說到了一件事——劉弗陵的母親鉤弋夫人,在劉弗陵被立爲太子的時候,被漢武帝下令處死了。

  劉徹的手指在御案上猛地一收。

  “子少母壯。”

  殿中安靜了很久。

  劉徹面色一沉。

  呂后。

  他名義上的祖母。

  那個在劉邦死後掌權十五年、把劉家宗室殺得血流成河的女人。

  劉徹從做太子的時候就被灌輸了警惕外戚的訓誡。

  祖母竇太皇太后、母親王太后......

  西漢開國以來,後宮干政的陰影從來沒有真正散去。

  劉徹在心裏反覆咀嚼着“子少母壯”這四個字。

  江然講劉弗陵和霍光的事。

  劉弗陵在上官桀和桑弘羊的誣告面前看穿了陰郑斝維護了霍光。

  劉徹聽到這裏的時候,眉頭微微鬆了一下。

  “小小年紀就知道分辨忠奸,不愧是朕的兒子。”

  “上官桀這等諂媚之徒,朕的兒子身邊一概不能留。”

  可接下來江然講到的內容讓劉徹的臉色徹底變了。

  “六歲當皇后?”

  “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懂什麼?”

  哪怕惠帝的張皇后,好歹也是十一歲。

  霍去病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不敢笑。

  衛青輕輕搖了搖頭。

  天幕上的江然在繼續。

  霍光爲了鞏固地位,把外孫女立爲皇后,然後隔絕了劉弗陵和其他妃嬪的接觸,想要保證上官皇后能專寵生子。

  劉弗陵二十一歲駕崩的時候,上官皇后才十五歲,沒有生下孩子,絕嗣了。

  劉徹的拳頭攥緊了。

  “朕的兒子被霍光的外孫女給絕了嗣?”

  衛青上前半步,聲音放得很穩。

  “陛下,天幕上所言的昭帝劉弗陵,臣斗膽推測,應當是陛下日後所生之子。”

  “臣以爲陛下不必過於憂慮。”

  劉徹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天幕上,腦子裏翻湧的卻是另一件事。

  鉤弋夫人。

  現在後宮裏沒有那個女人,甚至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但天幕告訴他,他會因爲“子少母壯”四個字殺了她,然後把八歲的劉弗陵託孤給霍光。

  他現在有好幾個兒子。

  劉據是太子,還有劉閎、劉旦、劉胥。

  就,劉弗陵這個名字他聽都沒聽過。

  劉徹坐在御案後面,手指無意識地叩着案面,一下、一下、一下。

  爲什麼?爲什麼他會立一個八歲的孩子當太子?

  他現在的兒子們,劉據雖然不算多出色,但也沒有大錯。

  劉閎、劉旦從出生到現在,身體健康,沒有早夭之相。

  除非他們後來都出了事。

  劉徹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他難免想起了劉據。

  太子的性格跟他不一樣。

  劉據溫和、仁厚、喜歡儒家之道,跟他這個雄才大略的父親在很多事情上都對不上。

  但,他從來沒想到過要廢太子。

  天幕上說劉弗陵八歲登基,那就意味着在劉弗陵之前,他至少已經沒有了別的能繼位的兒子。

  難道是因爲巫蠱之禍的原因?

  劉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重新認真聽天幕。

  霍家人在朝中和軍中佔據了大量關鍵職位,劉弗陵逐漸被架空,到死都沒有真正親政。

  霍去病站在殿中,聽着那些關於自己弟弟未來的描述,嘴脣抿成了一條線。

  他轉頭看向衛青,聲音壓得很低。

  “舅舅,子孟日後會那樣?”

  衛青嘴角一抽。

  他上哪知道去?

  .......

  嬴陰嫚聽完了。

  她低下頭看着手裏那瓶水,過了好一會兒才擰開喝了一口。

  “劉弗陵都絕嗣了。”

  “然哥,我怎麼感覺比同樣英年早逝的霍去病慘多了。”

  江然站在車頭旁邊,他看了一眼劉禪,又看了一眼嬴陰嫚。

  “霍去病也絕嗣了。”

  “他有一個兒子叫霍嬗,繼承了冠軍侯的爵位,但很小就死了。”

  “所以,霍去病是絕後了。”

  嬴陰嫚愣了愣,下意識問,“不能過繼一個嗎?”

  “漢朝應該有這種規矩吧?無子的人家,從宗族裏過繼一個兒子來延續香火,這總可以吧?”

  秦朝就有這樣的規矩,哪怕不是王公貴族,普通人家如果沒有兒子,也可以從旁支裏選一個過繼過來。

  這樣香火就不會斷。

  劉禪幾乎是在她話音落地的同一瞬間接上了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嬴陰嫚和江然之間,“可以過繼。”

  “霍光臨死之前,向漢武帝請求,把自己兄長霍去病的香火續上。”

  嬴陰嫚的眉梢抬了一下:“漢武帝?”

  “不,霍光請求的是漢宣帝。”

  劉禪搖了搖頭,意識到自己剛纔說錯了。

  “霍光臨死之前,上疏請求漢宣帝,把自己孫子輩的兩個孩子霍雲和霍山過繼給霍去病,讓他們延續驃騎將軍的香火。”

  “漢宣帝答應了。”

  小兕子站在旁邊,仰着頭聽劉禪講話,聽到“過繼”兩個字的時候拽了拽江然的袖子。

  “鍋鍋,過繼是什麼?”

  江然蹲下來跟她平視:“就是一個人的家裏沒有兒子,就從親戚家裏抱一個孩子來,當作自己的兒子養。”

  “這個孩子以後就姓這家的姓,繼承這家的家產和香火。”

  “若是,你沒有親哥哥,但你阿嫚姐家裏有很多哥哥,她可以分一個給你,那個哥哥就變成你的親哥哥了。”

  小兕子認真地想了幾秒,然後扭頭看了一眼嬴陰嫚,“阿姐的鍋鍋就是窩的了?”

  嬴陰嫚低頭看了她一眼,“差不多。”

  劉禪點了點頭,把話題拉回正軌。

  “霍雲和霍山被過繼給霍去病之後,從宗法上說,他們就是霍去病的親孫子了。”

  “驃騎將軍的香火在名義上就續上了,但是——”

  他頓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小兕子眨巴了兩下眼睛:“系森麼?”

  嬴陰嫚的目光從劉禪臉上移到了江然臉上。

  劉禪似乎不太想繼續往下說了。

  她把視線轉向江然:“但是什麼?”

  江然知道劉禪不是不想說,而是這段歷史對劉禪來說太近了。

  那是他祖宗輩的事,說出來難免帶着一種替先人難受的彆扭。

  “我來說吧。”

  江然的聲音放得很平,“霍光死後第三年,霍家被滅了滿門。”

  嬴陰嫚的嘴脣微微張着。

  “難道是因爲功高震主?”

  “霍光活着的時候,廢過皇帝、立過皇帝,朝政全在他手裏。”

  “那個劉病已羽翼已豐就動手了?”

  江然搖了搖頭。

  他靠着車頭,“不完全是,霍光死了之後,漢宣帝確實開始削弱霍家的權力,但並沒有立刻動手。”

  “真正把霍家推上絕路的,是霍光的妻子,霍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