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旅行:開局帶嬴陰嫚逛兵馬俑 第250章

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劉禪咂了咂嘴:“這一隨心所欲肯定就出事了。”

  皇家人,怎麼能任性而爲呢?

  江然笑着點頭,“沒錯,韋皇后復位之後,開始模仿武則天的路子。”

  “她還和武則天的侄子武三思聯手把當初發動神龍政變、逼武則天退位的那五個大臣全都整垮了。”

  “那五個人被貶的貶、死的死,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這時服務員端了一大盤生蠔和扇貝過來,熱氣騰騰的,蒜蓉的香味在桌面上炸開。

  小兕子被那香味勾得坐不住了,伸着手就要去抓離她最近的那隻扇貝,被江然輕輕拍了手背。

  “燙。”

  小兕子縮回手,兩隻眼睛卻還黏在那隻扇貝上,舔了舔嘴脣。

  “吹吹嘛,鍋鍋,吹吹就不燙了。”

  江然夾了一隻扇貝放在自己面前的小碟子裏。

  他用筷子把殼裏的粉絲和蒜蓉撥開,又輕輕吹了幾口氣,才把那隻扇貝肉完整地夾到小兕子的碗裏。

  小兕子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起來塞進嘴裏,燙得“呼呼”直哈氣,但眼睛亮得驚人。

  “好次好次!比蝦餃還好次!”

  “慢點喫。”

  江然又給她夾了一隻,“咱們邊喫邊說。”

  劉禪也夾了一隻扇貝,吹了吹,然後蘸了醋汁送進嘴裏。

  他嚼了幾口,點了點頭,又夾了第二隻。

  嬴陰嫚則挑了一隻生蠔,一口下去。

  江然自己也夾了一隻扇貝,一邊喫一邊繼續:“當時有個叫桓彥範的大臣上書給李顯。”

  “桓彥範說沒有哪個朝代讓女人蔘政而不亡國的,就是勸李顯不要讓韋皇后垂簾聽政了。”

  “李顯壓根不聽,韋皇后就跟武則天當年一樣,坐在簾子後面聽朝會,朝政大權一點點往她手裏收攏。”

  小兕子嚼着扇貝肉,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問:“那阿兄的兒幾他不管嗎?”

  “管了,管不住。”

  江然把一隻帝王蟹腿放進她碗裏,示意她慢慢啃,“李顯這個人吧,心軟,耳根子也軟。”

  “他被軟禁了十四年,好不容易重新當上皇帝,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想跟任何人翻臉。”

  “所以,李顯心裏對那個陪他共患難的韋皇后有一肚子的虧欠。”

  “韋皇后要什麼他給什麼,以至於,韋皇后後來跟武則天的侄子武三思私通,李顯就在旁邊看着,還給人家數籌碼。”

  “數籌碼?”

  嬴陰嫚的眼皮跳了一下。

  “韋皇后和武三思在宮裏玩一種叫雙陸的棋,李顯坐在旁邊給他們當裁判、記分數。”

  “頭上戴着一頂明晃晃的綠帽子,他還笑眯眯的。”

  “哦,還有安樂公主,她就嫁給了武三思的兒子武崇訓。”

  劉禪聽到這綠帽子,直接給幹沉默了。

  “安樂公主?”

  嬴陰嫚卻是放下筷子,“名字聽起來挺好的。”

  “名字好聽,人一點不安樂。”

  江然剝了一隻蝦,蘸了醬汁,慢悠悠地說。

  “安樂公主出生在房州,是李顯和韋皇后被貶期間生的。”

  “李顯當時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孩子出生之後只好用自己的外衣包住她,所以起了個小名叫裹兒,裹着的裹。”

  “李顯更是覺得虧欠這個小女兒,復辟之後加倍補償安樂公主,幾乎到了她要什麼給什麼的地步。”

  劉禪停下了剝蟹腿的動作,表情嚴肅起來:“她要什麼了?”

  江然也認真了起來:“她要了很多東西。”

  “第一,她讓李顯給她批了很多斜封官,這是不用通過正常考試和選拔、直接憑關係當官的名額。”

  “她把那些名額賣給屠夫、商販、奴婢出身的人,明碼標價,三十萬錢就能買個官當。”

  “唐朝的官制被她搞得烏煙瘴氣,正經科考出身的人看着那些斜封官當道,氣得罵街。”

  劉禪皺了皺眉,“賣官?這跟東漢末年那些買官鬻爵的人有什麼區別!”

  江然搖了搖頭,“區別就是這個安樂公主賣得更明目張膽。”

  “第二,她仗着李顯寵她,在長安城裏大興土木蓋自己的府邸,她的公主府比宮裏的建築還華麗。”

  “安樂公主嫌昆明池是皇家禁苑不給她玩,就自己開鑿了一個定昆池,意思是比昆明池還厲害的池子。”

  “池子邊上堆了假山,修了迴廊,造了噴水石泉,裏面嵌滿了珊瑚和硨磲,全是民脂民膏壘起來的。”

  小兕子正在用兩隻手努力掰一隻帝王蟹腿,掰了半天掰不開,只好求助地看向江然。

  江然接過來替她拆開,把裏面白嫩嫩的蟹肉完整地抽出來放進她碗裏。

  劉禪卻已經顧不上喫了,他往前傾了傾身:“那她還想幹什麼?”

  江然笑着回。

  “安樂公主野心勃勃,自然是想當皇太女。“

  桌上安靜了兩秒。

  嬴陰嫚手裏的筷子懸在了半空:“皇太女?就是女太子?”

  江然肯定地點頭,“安樂公主覺得,武則天能當皇帝,她是武則天的親孫女,憑什麼不能當?”

  “她直接去找李顯,讓李顯廢了當時的太子李重俊,改立她爲皇太女。”

  “李顯當時笑了一下,沒答應,但也沒怎麼拒絕。”

  “對了,這個李重俊不是韋皇后親生的,所以安樂公主根本不把太子放在眼裏。”

  “韋皇后也很厭惡這個庶子。”

  “除此之外,安樂公主跟她的駙馬武崇訓天天當着太子的面喊他奴才,還動不動就嘲笑他、侮辱他,後來甚至想設計把他弄死。

  小兕子皺着小眉頭問:“爲什麼叫別人奴才?那個人是奴才嗎?”

  江然耐心地回答:“當然不是,只是這個安樂公主仗着李顯的疼愛,對自己的兄長太囂張跋扈了。”

  “李重俊忍了又忍,終於在這一天,他再也忍不住了。”

  “要址矗俊�

  劉禪追問。

  江然點頭,“反了,李重俊爲人雖然也不咋滴,但性格還算果斷。”

  “景龍元年七月,他帶着三百多禁軍騎兵,一鼓作氣衝到武三思家裏把武三思和武崇訓父子殺了。”

  “這舉動,可謂是大快人心。”

  嬴陰嫚愣了愣,“武家父子就這麼簡單就除掉了?”

  “那韋皇后和安樂公主呢?”

  江然接着道:“李顯和韋皇后帶着安樂公主、上官婉兒上了玄武門的城樓,還調撥了兩千多禁軍保衛他們。”

  “李重俊帶人衝到宮門口,皇帝的禁軍擋住了他。”

  “李顯在城門樓上喊話:‘你們都是朕的衛士,爲什麼要作亂?如果能歸順,斬殺叛軍首領,朕重重有賞!’”

  “他這麼一喊,那些本來跟着太子的士兵立刻就倒戈了。”

  “李重俊不妙,帶着一百多騎兵逃出城去,跑到終南山腳下的時候,被身邊的家奴殺了。”

  “他死後,李顯竟然還把自己兒子的頭顱拿到武三思的靈堂祭奠。”

  “你們說說,這像話嗎?”

  窩囊的時候像只鵪鶉,狠的時候像把利刃一樣。

  當然,這利刃是對着自己的親兒子。

  劉禪和嬴陰嫚相互對視一眼。

  他們都感到不可思議。

  李唐家的太子,真是卑微啊!

  從李世民的哥哥李建成開始......

  小兕子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碗裏那隻被拆好的蟹腿,忽然覺得它好像沒那麼香了。

  但她,還是拿起來咬了一口,嚼着嚼着,悶悶地說了一句:“阿兄的家裏人怎麼老是殺來殺去的。”

  江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放輕了些:“因爲那個位置太誘人了。”

  “坐在上面的人怕被人搶,下面的人想往上爬,所以一代代都在殺來殺去。”

  “不止李顯這一家,很多皇帝家裏都這樣。”

  嬴陰嫚低聲說了一句:“那安樂公主呢?她的駙馬不是被殺了?”

  江然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微妙:“安樂公主死了之後,立刻又找了一個。”

  “還是武家人,這是武崇訓的堂弟武延秀。”

  “兩個人明目張膽地私通,然後她就嫁給了武延秀。”

  “李顯不但不攔,還給女兒辦了盛大的婚禮,賞賜了無數金銀,連日後的唐睿宗李旦都要爲她障車。”

  “障車?”劉禪問。

  江然回答:“就是婚禮的習俗,新郎娶新娘的時候,車隊走到半路要停下來,腥藫踝≤囖I要賞錢。”

  “讓當朝天子胞弟替她攔車討賞,你們想想這個排面大不大?”

  嬴陰嫚忍不住追問了下去,“安樂公主最後有沒有如願以償?”

  江然搖頭,“沒有,她不僅沒當上皇太女,連命都沒保住。”

  嬴陰嫚和劉禪同時看向他。

  江然把杯子裏的酸梅汁一飲而盡,“李顯當皇帝的後期,朝政幾乎全被韋皇后和安樂公主把持了。”

  “韋皇后垂簾聽政,安樂公主賣官鬻爵,母女倆一個在前朝一個在後宮,快把李顯架空了。”

  “李顯每天上朝的時候,韋皇后坐在簾子後面,安樂公主站在李顯旁邊,一家三口,兩個女人說了算。”

  劉禪搖了搖頭:“這李顯真是太窩囊了。”

  “更窩囊的事還在後面。”

  江然的聲音壓低了半個調,“景龍四年六月,李顯突然駕崩了。”

  “那一年他五十五歲,死得特別蹊蹺,據說說他是被韋皇后和安樂公主合侄舅赖摹!�

  劉禪的臉色也變了。

  小兕子正喝了一口大麥茶,聞言差點嗆出來,咳了兩聲,眼睛瞪得圓圓的:“阿兄的兒幾被毒死了?”

  江然想了想,“史書上這麼寫的,那天韋皇后和安樂公主給李顯送了一碗餡餅,李顯喫了之後就暴斃了。”

  “雖然也有學者懷疑這個記載的真假,但正史《舊唐書》和《資治通鑑》都採信了這個說法。”

  “毒死親爹?”

  劉禪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雖然周圍沒人注意他們,他還是下意識壓低了。

  “她把她親爹毒死了?”

  嬴陰嫚放下筷子,手指攥着桌沿,“這母女聯手,毒死了那個給了她們一切的男人。”

  “太沒腦子了吧?”

  江然嘆了嘆氣,“誰說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