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小兕子高興地點點頭,奶聲奶氣的哈欠。
“鍋鍋,窩餓了~”
劉禪也拍了拍肚子,“剛剛喫早茶的時候光顧着聽武則天的事情,都沒怎麼喫。”
江然扶額,“那咱們出去喫點東西,前面就是步行街,有很多好喫的。”
“好耶!”
小兕子立刻來了精神,撒腿就往院門外跑。
江然趕緊跟上去,一把拎住她的後領。
小兕子跑得太急,差點被路沿石絆倒,整個人懸在半空撲騰了兩下,像一隻被提起來的小鳥兒。
“慢點跑,前面人多了。”
嬴陰嫚和劉禪跟在後面走了出來。
下班時間,步行街人頭攢動。
兩側的仿唐建築門前掛出了五顏六色的綢緞裝飾。
街邊的路燈杆上繫着一串串小巧的香囊。
嬴陰嫚抬頭看了看那些掛在檐角下的一束束青綠色植物,眉頭微蹙:“然哥,那些是什麼?”
江然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每家店鋪的大傘上上都掛着一把紮好的艾草和菖蒲。
街角的幾個攤位上擺着賣五彩絲線編的手繩和形態各異的香包。
“那是艾草和菖蒲。”
江然指了指,“掛這個是爲了驅邪避疫,端午節快到了,後天就是五月初五啦!”
“端午節?”
劉禪也湊過來,目光落在那串五彩絲線編的手繩上,“就是端陽?”
“對。”
江然點了點頭,“紀念屈原的。”
“這是兩千多年前楚國的大夫,跳江殉國,老百姓爲了不讓魚喫掉他的身體,就往江裏投米團。”
“後來就演變成喫糉子了,直到現代,還有賽龍舟、掛艾草、佩香囊、系五彩繩,都是爲了祈福驅邪。”
“唐朝的時候端午節已經很隆重了,宮裏要辦宴會,民間要掛艾草、喝雄黃酒、系五彩絲線。”
“你們來得巧,正好趕上了。”
小兕子一聽到“糉子”兩個字,眼睛立刻亮了。
“糉子?是不是裏面有甜甜的東西的?”
江然被她那副饞貓樣逗笑了:“對,就是那個,你喜歡甜糉還是鹹糉?”
小兕子立刻回答:“甜甜的!”
聽到這個回答,江然嘆了嘆氣。
他不喫甜糉啊!!!
“行,待會兒要是看到賣糉子的,給你買一個。”
小兕子滿意地點頭,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了。
嬴陰嫚跟在她後面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劉禪。
她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後天,端午節那天,他們三個人就要回去了。
回到各自的時代。
從穿越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天。
可這五天裏走過的路、見過的人、喫過的食物、聽過的故事,比她在咸陽宮十年裏經歷的還要多。
嬴陰嫚越想,心裏越酸澀。
她好像喜歡上了這個世界。
劉禪也想到了這層,心情瞬間也不好了。
“然哥。”
“這街上的這些裝飾,都是爲端午準備的?”
江然點頭,“是的,這些五彩繩、香囊、艾草,都是傳統習俗,有些人家還會在門口掛鐘馗像,驅邪避鬼。”
小兕子在前頭聽到“驅邪避鬼”四個字,回頭問:“鬼是什麼?”
“就是——”
江然斟酌了一下,“故事裏嚇人的東西,但其實不存在。”
“那爲什麼要驅它?”
“因爲大家覺得驅了以後心裏踏實。”
小兕子似懂非懂的點頭,“嗯吶~”
她撒開腿就往步行街裏面跑。
江然趕緊追上去,一把撈住她的後領,把她從兩個遊客之間拎了出來。
“慢點跑!撞到人了怎麼辦?
小兕子被他拎在半空,四條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咯咯笑:“不會不會!兕子可靈活了!
“靈活個鬼。”
江然把她放下來,牽住她的手,“牽着走,不許撒手。”
第一個雕塑是一組“百姓祝壽”的場景。
幾位身穿唐裝的老人圍坐在一張石桌前,桌上擺着壽桃和酒壺,旁邊的小輩們拱手作揖,臉上帶着喜氣洋洋的笑容。
小兕子跑過去圍着那組銅像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位老爺爺銅像的鬍鬚,回頭喊。
“鍋鍋!這個阿翁的胡幾闊以摸!”
江然走過去,指了指旁邊一塊說明牌。
“這叫百姓祝壽,古代的時候,家裏老人過壽可是大事,親朋好友都會來祝賀。”
嬴陰嫚也走了過來,她的目光落在那尊老奶奶銅像身上。
那位老婦人的面容豐滿而慈祥,嘴角帶着滿足的笑意。
“看來唐朝的老人過得挺好啊。”
江然笑着回答。
“開元盛世,物質豐富了,百姓的日子就相對好過。”
往前走了幾步,第二個雕塑區呈現的是一組皮影大戲的場景。
幾個銅鑄的藝人圍着一塊幕布,幕布上投影出皮影的輪廓。
一個將軍模樣的小人舉着刀,旁邊有個小兵在翻跟頭。
小兕子趴在幕布前面看了半天,指着那個翻跟頭的小兵喊:“鍋鍋,在翻翻!跟窩一樣靈活!”
劉禪一想到要回去,就興致缺缺,沉默了。
“這是皮影戲。“
江然蹲下來,指着幕布上的皮影人形。
“用牛皮或者驢皮刻出人形,塗上顏色,在背後打光,就能在幕布上演故事了。”
他扭頭看着發愣的劉禪。
“阿斗。”
劉禪回過神,湊近看了看那些銅鑄的皮影人物,“這能演故事?”
江然站起來,“你們待會兒走到街尾,沒準還能遇到真人表演皮影戲的。”
小兕子聽了之後立刻精神了:“真人?真的有人演皮影?在哪裏在哪裏?”
“在前面呢,往前走。”
一個揹着藥箱的老郎中正彎腰替一個坐在石墩上的病人悦}。
旁邊站着兩個學徒模樣的小童,一個捧着藥罐,一個舉着紙筆。
看上去有模有樣的。
小兕子從老郎中的銅像旁邊繞過去時好奇地拍了拍他的藥箱,然後回頭朝嬴陰嫚喊。
“阿姐尼看!這個阿翁在摸人的手!”
嬴陰嫚走近看了看,那老郎中兩指搭在病人脈門上的姿態確實逼真得讓人乍一看以爲是真人。
她雖然不懂中醫,但宮廷裏太醫把脈的場面她見過很多次。
“兕子,這是大夫在看病。”
“坐堂的大夫就是這麼給病人把脈的。”
對面,幾個穿着胡人服飾的樂師銅像正在演奏琵琶、箜篌、羯鼓等樂器。
小兕子站在那個敲羯鼓的樂師前面學他的動作,兩隻小手舉起來,做了個“咚咚咚”的敲擊姿勢,嘴裏還配着音。
“咚!咚!咚!”
她旁邊正好有個五六歲的小男孩也在學那個樂師敲鼓。
兩個小朋友對上眼,互相對着敲了一會兒,同時咯咯笑出聲來。
那小男孩的小手伸過來,試探性地摸了摸小兕子的雙髻。
“妹妹,好可愛呀,你叫什麼?”
小兕子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挺起小胸脯,用她最大的聲音宣佈:“窩叫系幾~”
“柿子妹妹,我叫小燁,我比你大!”
小兕子直接拽着他的手往第五組雕塑那邊跑,“尼來!那邊有打架的!”
“那不是打架。”
小男孩的媽媽趕緊追上來,笑着解釋,“那是角力爭雄,就是摔跤比賽——”
“小心點,不要靠近。”
小兕子已經跑到了那組雕塑前面。
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銅像正兩兩一組在角力,有的抓着對方的腰帶,有的正試圖把對手掀翻在地。
小兕子在那幾個壯漢銅像之間鑽來鑽去,從一個人腋下鑽過去,又從另一個人腿邊繞出來,嘴裏喊着。
“摔跤!摔跤!”
那個五歲的小男孩也跟着她跑,兩個小朋友圍着銅像轉了三圈。
最後還是小兕子先停下來,拉着新認識的小哥哥的手跑到江然面前,仰着臉報告。
“鍋鍋!他叫小燁!”
“小燁,你好。”
江然朝那個小男孩和他身後的媽媽笑了笑,客氣道:“我們家小朋友今天特別高興,難得碰到同齡的玩伴。”
那孩子的媽媽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女子,看着小兕子笑成了一朵花。
“你們家朋友太可愛了,自來熟啊,幾歲了?”
“三歲。”江然說。
“難怪,三歲正是最好玩的時候。”
她低頭朝小燁招招手,“小燁,跟妹妹說再見,我們要去喫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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