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但,武則天派兵不到一個月就把徐敬業打垮了,徐敬業兵敗被殺,造反徹底失敗。”
“從那以後,滿朝文武再也沒人敢明着反她了。”
第146章 立子還是立侄,還需要想嗎?
小兕子拽了拽他的手指,再次問,“鍋鍋,阿嫂又殺了好多人嗎?”
“嗯!”
小兕子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過了好一會兒,她小聲說了一句。
“鍋鍋,那阿嫂不好。”
“阿兄不該娶她的。”
江然笑了,“如果是你大兄繼位就沒那麼多事了。”
“然後她就登基了?”嬴陰嫚追問。
“還沒,武則天還做了許多鋪墊的事。”
“武則天的侄子武承嗣製作了一塊白石,上面刻了聖母臨人,永昌帝業八個字,說是在洛水裏撈出來的寶圖,獻給武則天。”
“洛水的含義你們也知道。”
嬴陰嫚瞭然。
劉禪忍不住搖頭,“這跟陳勝、吳廣起兵反秦的那個魚腹丹書有什麼區別?”
江然笑了,“一模一樣,但老百姓信這個。”
“武則天就是要給天下人洗腦,她做皇帝是上天的安排。”
“載初元年,有個和尚法明寫了本《大雲經》,說武則天是彌勒佛轉世,應該做天下的主人。”
“武則天把這本經書頒行天下,每州各建一座大雲寺來收藏。”
“佛教的地位也壓到了道教之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佛指定的繼承人。”
小兕子又扭頭回來,這次她抓住了關鍵詞:“阿嫂是佛佛?”
江然搖頭:“她自己說她是佛佛轉世。”
“這些都是封建迷信,不可信!”
小兕子歪着腦袋想了想。
“嗯吶~阿嫂就是阿嫂,不是佛佛。”
江然笑着摸了摸小公主的頭。
劉禪接着問。
“然後呢?”
江然靠在窗邊,“鋪墊完後,武則天順勢就登基了。”
“六十七歲的武則天在六萬多官民的擁護下登基稱帝,改唐爲周,改元天授。”
“她以洛陽爲神都,把李家的太廟改成享德廟,然後在神都立了武家的七座祖廟。”
劉禪聽到“改唐爲周”四個字時,臉色變了變。
改國號意味着改江山。
武則天把李唐的“唐”改成了武周的“周”,這比她當皇帝本身還要觸及底線。
劉禪問,“她兒子李旦怎麼辦?”
“李旦被降爲皇嗣,賜姓武。”
“賜姓武?”
嬴陰嫚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她把親生兒子的姓改了?讓他姓武?”
“對,李顯、李旦二人從此不姓李,姓武,李顯的身份從皇帝變成了皇嗣,連自己的姓氏都被剝奪了。”
劉禪倒吸一口冷氣,“她篡奪了李唐的江山。”
“從此李家不再是皇族了,皇族姓武。”
“這女人真狠啊!”
江然笑了笑,接着說,“武則天廢李顯的時候,把李顯流放到房州,一關就是十四年。”
“李顯在那十四年裏天天提心吊膽,每次聽說洛陽來了使者,就以爲是母親派人來賜死他的,嚇得要上吊。”
“還是他妻子韋氏在旁邊勸他說不至於,不至於,你先別死,再看看情況。”
劉禪的嘴角抽了抽:“當兒子當到這種地步,親孃派人來,第一反應是她要殺我。”
“這得有多大的心理陰影?“
“李旦也好不到哪去。”
江然繼續說,“他被立爲皇嗣之後,住在東宮,但身邊全是武則天安插的眼線。”
“李旦每天上朝的時候都戰戰兢兢,生怕哪句話說錯了被母親抓住把柄。”
“他的兩個妃子劉氏和竇氏進宮朝見武則天之後被祕密處死了,他連問都不敢問。”
劉禪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困惑和不解:“那是親孃啊。”
“親孃誒,就算她再想當皇帝,也不至於這麼對自己的親兒子吧?”
小兕子忽然開口,“介個侄幾好窩囊~”
江然忍俊不禁,“你這是從哪裏學來的詞彙?”
嬴陰嫚一本正經的說着,“肯定是看電視劇!”
江然扶額,“真是教壞小朋友呀。”
劉禪見話題岔開了,連忙繼續問,“武則天爲什麼要這樣做?”
江然看了他一眼,“在權力面前,親情有時候不值一提。”
“武則天登基後,她就面臨一個棘手的問題”
“她立誰當太子?”
“立誰當太子?”
嬴陰嫚挑了挑眉,“不就李顯和李旦兩兄弟的事嗎?選一個立爲太子不就行了?”
“你想得太簡單了。”
江然坐直了一點,“武則天姓武,她建立的是武周,如果她立李顯或者李旦當太子,那太子姓李,不姓武。”
“等她死了,皇位回到李家手裏,武周就沒了,你覺得她樂意嗎?”
嬴陰嫚愣了一下,顯然之前沒從這個角度想過。
在她看來,皇帝傳位給兒子天經地義,武則天把皇位還給李家的兒子也沒什麼問題。
但江然這麼一說,她立刻明白了。
武則天要的是武家的天下一直延續下去,而不是她死後又變回李家的。
“所以她——”
嬴陰嫚的眉心跳了跳,“想立武家的人?”
江然坐了下來,“對,武則天登基之後大肆封賞武家人,武承嗣被封爲魏王,官拜宰相,權傾朝野。”
“但他不滿足,他想當太子。“
“而且,武則天登基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冊封太子,只是讓李旦當皇嗣。”
“請注意,只是皇嗣不是太子。”
“這兩個稱呼的區別可大了去了,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儲君,皇嗣就是個候補,隨時可能被換掉。”
劉禪聽到這裏,終於品出味來了:“所以她一直在猶豫,立自己的兒子,還是立自己的侄子?”
侄子跟兒子之間隔着一條血線呢!
江然點頭。
“沒錯,而且這個猶豫持續了將近十年。”
“武承嗣爲了爭太子位,可以說是機關算盡。“
嬴陰嫚往前傾了傾身子:“武家的人怎麼爭的?”
江然清了清嗓子:“武則天登基第二年,也就是天授二年,武承嗣就動手了。”
“他讓一個叫張嘉福的鳳閣舍人煽動了幾百個洛陽老百姓上表,請求立武承嗣爲太子。”
“那個帶頭的人是一個混混,叫王慶之,跪在宮門口哭着請求,說什麼神不欲歆非類,氏不祀非族。”
“這意思是神不接受不同姓的人祭祀,武家的人不應該把李氏子孫當繼承人。”
嬴陰嫚冷笑了一聲:“文縐縐的,說穿了就是姓李的不配。”
江然無奈地繼續說。
“對,武則天當時就猶豫了。”
“她看到那麼多百姓上表,心裏肯定在想我和我的侄子確實姓武,立他才能保住武周的江山。”
“但是當時的宰相岑長倩和格輔元極力反對,說皇嗣李旦是陛下的親生兒子,立侄子當太子於禮不合。
劉禪點點頭:“這兩個宰相倒是直臣。”
江然挑挑眉,“所以,他們就死了。”
“武承嗣指使酷吏來俊臣,就是那個專門搞刑訊逼供的來俊臣誣告岑長倩和格輔元址础!�
“酷吏的手段你們應該能想象,抓進牢裏,酷刑一上,想讓他們說什麼就說什麼。”
“結果岑長倩、格輔元,還有另外幾十個大臣,全被殺了。”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問了一句:“又殺殺?”
“嗯,你阿嫂又殺殺。”
江然接着說,“後來有個叫李昭德的宗室大臣看不下去了。”
“他直接把那個帶頭上書的王慶之拖出去,用廷杖活活打死了。”
“然後他上奏武則天說:武承嗣是親王,又是宰相,權勢太重了,應該把他宰相的職務撤掉。”
“武則天一聽覺得有理,同時爲了平衡朝廷上的局勢,就撤了武承嗣的相職。”
嬴陰嫚擊了下掌:“這個李昭德倒是個痛快人。”
江然嘆息一聲。
“痛快是有代價的,李昭德後來被武承嗣和來俊臣聯手陷害,也被流放了。”
“流放之後還是沒保住命,最後還是被殺。”
“不過,他在任那段時間確實把武承嗣的氣焰壓下去不少,太子之位又拖了幾年。”
劉禪揉了揉額頭:“所以武承嗣就一直這麼跟武則天耗着?”
“他不止耗着,他還拼命拍馬屁。”
江然說到這裏忍不住笑了笑,“長壽二年,武承嗣帶了五千人上表,請給武則天上尊號金輪聖神皇帝。”
“延載元年,他又帶了二萬六千人上表,請加尊號越古金輪聖神皇帝。”
“武則天兩次都批准了,高興得大赦天下。”
“兩萬六千人?”
嬴陰嫚瞪大了眼,“武承嗣從哪找來的兩萬六千人?”
“上表的人都是老百姓,他可以慫恿、可以煽動、可以收買。”
“他要的只是那個民意的表象,討好武則天。”
“反正,武承嗣那幾年把所有能拍的馬屁都拍了一遍,能殺的人都殺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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