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旅行:開局帶嬴陰嫚逛兵馬俑 第225章

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畢竟天幕上那是千年後的長安,是百姓們自願爲一位帝王立的像,立在最繁華的街頭供千萬人仰望。

  這比任何史書上的溢美之詞都更能打動李世民那顆一直驕傲的心。

  “陛下你看那馬!”

  程咬金從座位上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殿門口仰頭看天幕,手指點着那騰空的前蹄。

  “這馬雕得好!跟陛下當年在虎牢關騎的那匹颯露紫一模一樣!”

  “都是前蹄騰空後蹄蹬地,就是這個勁兒!”

  “老程你懂什麼馬。”

  尉遲敬德不甘示弱地擠過來,“陛下在玄武門騎的那匹纔是神駿!”

  “那馬跟着陛下衝進......”

  “虎牢關!我說的是虎牢關!三千破十萬那戰!”

  兩人隔着條案就要吵起來,褚遂良趕緊端了杯酒過去打圓場。

  “二位將軍且慢且慢,天幕上還有文臣武將呢,你們瞧那馬側後方——”

  天幕的特寫恰好拉遠,將整座雕像的全景收入鏡頭。

  除了中央勒馬而立的李世民,基座四周還環繞着三名文臣和三名武將的浮雕像。

  “那是誰?”

  程咬金第一個湊近了去看,“最右邊那個拿長槊的——”

  尉遲敬德已經湊到了天幕正下方,仰着頭指指點點。

  “你看那身形,虎背熊腰的,除了我,還有誰?“

  程咬金不服氣地擠過來,“你看那臉多.....”

  “你才臉長!你全家臉長!”

  房玄齡捋着鬍鬚,眯着眼睛看天幕上左側那三位文臣的浮雕。

  最靠近李世民的那個身形清癯。

  他越看越覺得那神態眼熟,下意識偏頭看了魏徵一眼。

  魏徵正端坐着,面色如常,但眼角那幾道紋路微微抽了一下。

  他自然也看到了那個執笏板文臣的浮雕。

  “玄成兄。”

  房玄齡憋着笑,“這個像不像你?”

  魏徵看着那雕像的面容,他也有點懷疑。

  “有點像。”

  “玄成。”

  李世民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促狹,“那浮雕上的人若是你,你在奏什麼?”

  魏徵站起身來拱了拱手,面不改色。

  “臣觀那雕像之側,鼓手擊鼓、武將捧劍、文臣展卷,俱是陛下武功文治之象徵。

  “若臣在彼,定然是奏請陛下莫要耽於享樂......”

  程咬金剛灌下去的一口葡萄酒噗地噴了出來。

  “你真是太無趣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

  他今晚難得這樣開懷。

  “好好好,千年之後你還在朕的雕像旁邊奏諫!”

  “魏徵啊、魏徵,你真是.....”

  “何也?”

  魏徵面色嚴肅。

  “真是朕的鏡子。”

  李世民擺了擺手。

  天幕畫面忽然一轉,從雕像切到了廣場中央正在進行的表演。

  扮演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人都出來了。

  房玄齡捻着鬍鬚左看右看,好幾次想開口都忍住了。

  長孫無忌端着酒卮的手在半空中頓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尉遲敬德那個沒心眼的大嗓門打破了沉默。

  “這不像啊。”

  他這話一出,程咬金立刻接茬:“對!太瘦了!陛下年輕的時候.....”

  “朕年輕時什麼?”

  李世民偏頭看他。

  程咬金換上了一副挑剔的表情,“這個太文氣了,跟個文臣似的。”

  “臣尤記得,陛下虎牢關一戰時,三日不食仍力戰不退,那身板豈是這般瘦弱能比的。”

  李世民眯着眼看了半晌。

  那演員身量確實偏瘦,袞服穿在身上有些撐不起來。

  更重要的是那種氣質。

  “民間藝人,不必苛求,倒是皇后身邊那個......”

  天幕的特寫恰好推近了正緩緩走來的長孫皇后。

  那演員妝容塗粉濃厚,步搖釵環叮噹作響

  李世民剛開口想說不像,然後就聽到自己女兒說話了。

  “不像阿孃!”

  那天幕上的畫面一角,小兕子正趴在江然肩頭,擰着眉心,指這‘長孫皇后’,篤定地搖頭。

  “阿孃布系介樣的!”

  “她好嚇銀!”

  長孫皇后坐在李世民身側,聽到小兕子一臉嫌棄的話,無奈地笑了。

  “這孩子,倒是實铡!�

  李世民轉過頭來看長孫皇后,認真地端詳着妻子的眉眼。

  他眼中含着笑意。

  “觀音婢,那娘子胭脂抹粉也太多了。”

  長孫無忌坐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晚宴之前,李世民揮退了所有侍從,君臣二人談心坐着了半個時辰。

  但,他已經知道未來的結局,內心多少還是沉重。

  房玄齡輕輕拍了拍長孫無忌的肩。

  “趙國公,何須多想?”

  “天幕之言,只是預警。”

  長孫無忌嘆息了一聲,“雖知如此,心裏還是不免納悶。”

  房玄齡淡然一笑,“爲人臣子,我們只需要忠心於陛下。”

  “經此一事,太子殿下儲位已固。”

  長孫無忌看着坐在對面位置的李承乾,想到了這個外甥的結局,心裏更是一酸。

  他端起酒卮,朝着太子的方向無聲地敬了一下,然後仰頭飲盡。

  李承乾:“?”

  舅舅這是何意......

  ......

  大宋。

  宋仁宗趙禎在宮中與幾位近臣議政。

  天幕裏大唐不夜城那畫面裏的繁華讓趙禎看得忘了眨眼。

  “這......”

  范仲淹站在御座側首,仰頭望着天幕上那座貞觀之治的碑體,良久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韓琦先開了口,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豔羨:“文皇帝若看到這樣的長安,該是何等欣慰。”

  “豈止欣慰。”

  富弼指了指畫面裏那些自由穿行的人羣。

  “官家,您看一千年後的那些百姓,夜已深了,仍能在市井中游玩賞燈,男女同行,老少同樂,這已是......”

  “乃是盛世之象。”

  趙禎替他接完了這句話。

  “朕的汴京,何時能有這般景象?”

  殿中靜了片刻。

  歐陽修放下手中的筆,斟酌着開口:“陛下,哪怕是唐太宗的貞觀之治都得來不易。”

  “太宗皇帝勵精圖治二十三年,我朝立國尚湥瑧c曆新政方行幾年......”

  趙禎擺了擺手,語氣裏沒有不耐,“朕只是在想,千百年之後,後世的人會怎麼評朕這一朝?”

  他說到這裏停住了。

  范仲淹拱手道:“陛下,新政方興,民心思變。”

  “今觀天幕中唐太宗之像,乃知帝王功業不在當世之頌而在千秋之後。”

  “陛下若持之以恆,他日汴京燈火,未必不能如此地之璀璨。”

  趙禎忽然笑了一下,“愛卿說得對。”

  “朕還年輕。”

  然而天幕上的畫面繼續向前推,推出了開元廣場那座羣雕。

  李隆基立於谐即負碇校笥沂种改媳保藨B睥睨。

  那開元盛世四字在碑體上鎏金生輝。

  但君臣幾個更多的是想到了四個字。

  安史之亂。

  趙禎盯着天幕上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李隆基的雕像依然睥睨四方,可所有人都知道,在這之後是漁陽鼙鼓、霓裳羽衣碎於馬嵬坡。

  大唐盛世不復存在。

  此後,武將擁兵自重一百餘年。

  也間接影響到了他們大宋的國策。

  文臣安天下。

  范仲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盛極而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