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
大明。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尊唐太宗的石像:“這雕像,看着還行。”
朱標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他在心裏默默想,這尊雕像不如秦始皇那尊霸氣。
但,朱標沒有說出來,因爲他知道父皇不喜歡秦始皇。
朱元璋又聽了一陣天幕上關於因山爲陵和長孫皇后遺言的內容,他的目光微動。
“以山爲陵,不用太多封土,也不放太多隨葬品。”
“這個長孫皇后,倒是個明白人。”
他轉頭看向馬皇后,“妹子,你說是不是?”
馬皇后點了點頭:“長孫皇后確實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她活着的時候不讓外戚干政,死了也不願勞費天下。”
“這樣的皇后,千古少有。”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看向天幕:“不過,咱日後的孝陵,也是依山而建的。”
“跟昭陵也差不了多少。”
天幕上,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的名字被唸了出來。
朱元璋的目光動了動:“功臣閣,咱也該給跟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們建一個。”
馬皇后看了他一眼:“這倒是個好主意。”
朱元璋轉頭看向朱標:“標兒,你覺得呢?”
朱標認真思索了一下:“父皇登基時已經有功臣廟,規格已經很高。”
“若再設功臣閣,亦可激勵後世武將向先賢看齊。”
朱元璋的目光在名單上慢慢移動:“若真設一個功臣閣,你心裏有哪些人選?”
朱標想了想:“常遇春已逝,人死爲大,可爲武將之首。
“韓國公可爲文臣之首。”
“還有魏國公、涼國公、信國公......”
馬皇后也開口:“標兒,胡大海雖然早逝,功勞不小。”
朱元璋點了點頭:“還有馮勝、傅友德,也是一時名將,至於其他......”
“到時候再說吧。”
“也不用非得二十四,多一點、少一點都行。”
朱標躬身應道,“是。”
......
老周帶着大家沿着中軸線繼續前行,前方出現了一處更高的臺階。
小兕子仰頭看了看,發出一聲感嘆。
“好高鴨——”
嬴陰嫚站在她身邊,數了一下臺階:“一、二、三.....”
劉禪也跟着數,但數到第十階時有些跟不上速度。
江然沒參與這個數數。
嬴陰嫚迅速地出答案:“二十三個。”
劉禪愣了一下:“你數這麼快?”
江然也聽到了那個數字,又看了一遍:“二十三個臺階,應該代表李世民在位二十三年。”
老周笑着點了點頭:“沒錯,正是這個意思。”
到了第二十三級,小兕子終於踩上了最後一階,整個人像一隻泄了氣的小皮球,彎着腰,小臉通紅。
“好累,介個臺階比剛纔的還高......”
劉禪站在旁邊,氣息雖然也有些起伏,但語氣裏帶着一絲少年人的得意.
“你看,我比你能爬。”
小兕子立刻抬起頭,小嘴微微嘟起來,“系幾比阿呆鍋鍋小!”
嬴陰嫚站在小兕子身邊,補了一刀:“兕子比你小十二歲。”
“你跟她比體力,你贏了也不光彩。”
劉禪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時沒找到合適的角度,只好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你說得對。”
“我不是那個意思。”
小兕子聽到劉禪認輸了,立刻收起那副委屈的模樣,重新站直了身子。
“系幾布累!”
江然彎腰把小兕子抱了起來。
“來,哥哥抱你看下方。”
站在第二十三級臺階上往下看,整個昭陵的佈局盡收眼底。
遠處的神道筆直延伸向遠方。
小兕子趴在江然的肩頭,小臉貼着他的脖子:“好高,跟熊貓塔塔差不多~。”
江然笑了一下:“那可差的多了。”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
幾分鐘後,前方出現了一座遺址。
老周放慢腳步,側身指向兩側:“這裏是北司馬門遺址,也叫祭壇。”
“這兩側分佈的是古代留下的闕樓遺址。”
江然的目光順着老周手指的方向掃過去,看到了地基的輪廓:“這應該是三出闕吧?”
老周看了他一眼:“對,三出闕。這是帝王規格的建築形制,只有皇帝級別的陵墓才能使用這種配置。”
嬴陰嫚聽到“三出闕”三個字時,目光在那片遺址上停了一瞬。
她的目光從三出闕的輪廓上緩緩掃過。
“三出闕,我記得是帝王禮制的一部分。”
老周點了點頭:“對。在唐代,三出闕是皇帝才能使用的規格。親王、公主、大臣都不能用,用就是僭越。”
劉禪也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那幾處地基的輪廓。
穿過北司馬門,前方出現了一處平臺。
平臺中央是一座建築遺址,地基保存相對完整,二十四柱還留在原地。
老周停下腳步:“這裏就是享殿,唐太宗和長孫皇后的靈位曾經供奉在這裏,是舉行正式祭拜儀式的地方。”
小兕子從江然的肩上抬起頭,四下張望了一圈:“腫麼空空的?”
江然解釋:“房子是木結構的,時間久了,木頭會腐爛、倒塌,只剩下這些石頭地基了。”
“也有可能是因爲戰亂。”
小兕子點了點頭:“那耶耶以前在這裏住過嗎?”
江然搖了搖頭:“這裏是他死後,後人祭拜他的地方。”
老周繼續介紹:“左邊,就是獻殿了。”
“唐中期以前,歷代帝王祭祀昭陵都在山上的獻殿進行。”
“但,後來因爲山路崎嶇難行,便改在司馬院內舉行,久而久之這裏就成了祭壇。”
“唐高宗時期,蘇定方俘虜了叛將阿史那賀魯,獻俘儀式就是在昭陵舉行的。”
嬴陰嫚的目光在臺基上停留了一下:“把俘虜帶到唐太宗的陵前獻俘?”
老周點頭:“對,那是李治對李世民最大的告慰。”
“簡單理解就是,你未完成的戰事,你的後人替你完成了。”
享殿的東西兩側,各陳列着三匹石馬石刻廊坊。
“那是什麼?”
劉禪目光來回看着兩方。
老周帶着他們走過去:“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昭陵六駿。”
“昭陵六駿,是唐太宗爲了紀念他在征戰中先後騎過的六匹戰馬而命人雕刻的石像。”
“由閻立本、閻立德兄弟負責雕刻。”
劉禪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把馬也放進陵墓裏?”
江然接了一句:“因爲這些馬跟着他出生入死,每一匹都立過大功。”
“在他心裏,這些馬和那些功臣一樣重要。”
老周點了點頭:“唐太宗專門下詔,把他騎過、助他脫險的戰馬按真容雕刻出來,安置在陵寢旁。”
“東邊是特勤驃、青騅、什伐赤,西邊是颯露紫、拳毛騧、白蹄烏。”
他帶着幾個人走到一匹石馬前:“這是颯露紫,是六駿中唯一一匹有人物刻在旁邊的。”
“你們看——旁邊那個人,正在俯身拔箭。”
畫面中,一名身着鎧甲的武將正俯身爲一匹馬拔箭,馬雖然因疼痛微微後退,卻依然安靜地站立着。
老周繼續道:“公元621年洛陽之戰,李世民騎着颯露紫衝入敵陣,與部下失散,他和颯露紫雙雙中箭。”
“危急時刻,大將丘行恭把自己的馬讓給李世民,雖然惋惜這馬,但還是果斷爲颯露紫拔箭。”
“後來李世民爲了表彰丘行恭的忠勇,所以他也是唯一在昭陵六駿旁出現的人。”
小兕子的目光落拳毛騧腰身的位置。
“鍋鍋,介過馬馬系不繫中箭了?”
江然也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對,中箭了。”
嬴陰嫚也走近了一些,數了數那匹馬身上箭的痕跡:“它好像中了九箭。”
劉禪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是不是死了?”
老周點了點頭:“對,拳毛騧在戰場上戰死了。”
“唐太宗作戰時有一種方式叫‘貫陣’。”
“洛水之戰裏,他帶數十鐵騎把敵人的陣型衝穿,衝過去,再衝回來。”
“戰場上的馬,往往跟着主人一起出生入死,也會受傷甚至犧牲。”
聽到這些話,小兕子眼眶微紅,她捏着衣角,“鍋鍋,耶耶系不繫也中箭了?”
老周:“?”
聽不懂嬰語,耶耶?
江然摸了摸小兕子的腦袋,“那些箭,是馬替他挨的。”
“所以唐太宗要紀念它們。”
嬴陰嫚輕輕走到小兕子身邊,“馬護人。”
劉禪也走近了一步,近距離觀察。
他真的是第一次見有人爲馬立碑!
漢武帝再喜歡馬,也沒爲其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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