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從那天起,明治身邊的人開始頻繁出入聖彼得堡的貴族沙龍。桂太郎親自出面,帶着禮物去拜訪那些在宮廷裏有影響力的人物。
他請客喫飯,送日本瓷器、絲綢、漆器,跟那些老公爵們談日本的文化,談遠東的局勢,談日本新政府如何如何擴軍備戰。
話裏話外,都在暗示同一個意思:日本新政府一旦站穩腳跟,下一步就是向北擴張。俄國在遠東的利益,遲早要被柳生吞掉。
這些話,俄國人本來就愛聽。遠東的局勢讓他們頭疼了很久——日本人在擴軍,在造坦克,艦隊停在對馬海峽不走,明擺着是在做準備。
現在又有日本天皇的親信親口說“日本新政府威脅俄國”,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貴族們,開始在沙皇面前說話了。
尼古拉二世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正坐在冬宮的辦公室裏翻看遠東軍區的報告。報告上說,日本陸軍已經完成了冬季作戰訓練,坦克數量接近一百輛,海軍艦隊隨時可以出動。他把報告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日本人真的要打?”
站在旁邊的侍從沒有回答。沙皇也不需要他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德國人在造艦隊,奧匈帝國在巴爾幹攪局,現在遠東又出了個日本。他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很疼。
“告訴遠東軍區,增兵。”
命令是下了,但俄國這臺機器的咿D速度,慢得讓人着急。
從聖彼得堡到海參崴,西伯利亞鐵路只有單線,吡τ邢蕖R涣谢疖噺臍W洲拉一車皮物資到遠東,要走好幾個星期。兵員、彈藥、糧食、煤炭,每一樣都要排隊等車皮。遠東軍區的司令急得天天發電報催,但鐵路就那麼大,催也沒用。
到了1904年春天,快兩年過去了,俄國在遠東的兵力增長還是慢得像蝸牛爬。旅順港裏的軍艦還是那幾艘,陸軍倒是多來了幾個營,但裝備不齊,彈藥不足,軍官們私下裏議論,真要打起來,撐不了幾個月。
而在日本,情況完全不同。
宗元的辦公室裏,牆上的地圖換成了遠東的詳細軍事地圖。滿洲、旅順、海參崴、朝鮮海峽,每一處都標得清清楚楚。土方歲義站在地圖前,手裏的指揮棒點在旅順的位置上。
“大人,不能再等了。俄國人雖然在遠東的兵力增長不快,但他們有西伯利亞鐵路。拖得越久,他們的兵力就越多。等到他們把整個遠東軍區填滿,我們再動手就晚了。”
宗元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原敬坐在旁邊,手裏拿着一份報告,眉頭緊鎖。渡邊勝太郎站在土方歲義旁邊,也點頭附和。
“陸軍說得對。海軍這邊,我們的艦隊隨時可以出動。對馬海峽在我們手裏,只要開戰,立刻就能切斷旅順和外界的聯繫。但時間拖久了,俄國波羅的海艦隊要是派過來,我們的優勢就沒有了。”
宗元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着那條從歐洲延伸到遠東的鐵路線,看了很久。
原敬開口了:“打是可以打。問題是怎麼打,打完怎麼辦。俄國不是日本,他們有歐洲,有廣闊的國土,有源源不斷的兵員。我們能打贏一兩場海戰、一兩場陸戰,但能把俄國徹底打垮嗎?”
土方歲義說:“不需要打垮俄國。我們只需要把俄國在遠東的勢力清除出去。旅順、大連、中東鐵路,這些地方拿下來,俄國人在遠東就站不住腳了。他們不會爲了遠東的幾塊地跟我們打一場全國戰爭。歐洲那邊德國人還盯着他們呢。”
宗元坐回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了看在座的人。
“打可以,但需要一個理由。不能無緣無故就開戰。俄國人在滿洲賴着不走,這是一條。但光憑這個,不夠。”
土方歲義說:“那就找個夠的理由。俄國人不是一直在拖撤軍嗎?我們可以拿這個做文章。最後通牒,限期撤軍。不撤就打。”
渡邊勝太郎想了想,說:“旅順港裏停着俄國艦隊,對馬海峽對面就是我們的海岸線。俄國艦隊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脅。這個理由,國際上也能說得過去。”
原敬搖了搖頭:“理由不夠硬。最後通牒可以發,但俄國人不會因爲最後通牒就撤軍。他們會拖,會談判,會把事情拖到沒完沒了。我們需要一個更直接的理由。”
宗元聽着他們爭論,一直沒有說話。他把手裏的筆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東京的街景。電車在軌道上跑,行人在街道上走,遠處的工廠煙囪冒着白煙。這座城市已經恢復了平靜,但他知道,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他轉過身,看着那幾個人。
“理由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們回去準備。軍隊、物資、咻敚械臇|西,都要在最短時間內準備好。一旦決定打,就不能拖。”
“還有一件事。必須聯繫英國。”
他轉過身,看着原敬。“一旦和俄國開戰,英國必須給我們支援。不是口頭上的支持,是實打實的東西——煤炭、武器、貸款,還有政治上的聲援。這件事情對英國也有好處,作爲同盟,他們不能袖手旁觀。”
原敬點了點頭,把這件事記在本子上。“約瑟夫那邊,我去聯繫。他在倫敦外交部,說話方便。”
宗元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兩下。“告訴他,日本不是替英國打仗,是在替英國擋俄國。我們在遠東把俄國人拖住,英國在歐洲就能少一個麻煩。這筆賬,英國人算得清。”
原敬說:“電報今天下午就發。”
土方歲義站在地圖前,把指揮棒收起來,插回架子上。“英國人那邊的事,有原部長盯着,我們放心。陸軍這邊,第一師、第二師、第三師已經完成戰備,隨時可以動員。坦克數量足夠。”
渡邊勝太郎也開口:“海軍已經準備好了。艦隊在對馬海峽待命,燃料彈藥都齊了。只要命令一下,二十四小時之內就能封鎖旅順。”
宗元看着他們,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又站住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望着外面那座城市,很久沒有說話。
“都去準備吧。”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幾個人站起來,敬了禮,走了出去。門關上的時候,宗元還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當天下午,原敬在辦公室裏口述了一份電報,讓祕書發往倫敦。電報不長,但每個字都經過仔細斟酌。電報說,日本政府決定對俄國採取強硬措施,以維護遠東和平。鑑於英日同盟的存在,日本希望英國政府在道義上和物質上給予支持,包括提供戰時貸款、保障海上咻敯踩⒁约霸跉W洲牽制俄國的軍事力量。
電報最後寫道:日本在遠東的行動,不僅是爲了自身安全,也是爲了維護英國在亞洲的利益。希望兩國攜手,共同應對俄國的擴張野心。
電報發出去的時候,倫敦正是清晨。
約瑟夫坐在外交部辦公室裏,手裏端着咖啡,面前攤着幾份待處理的文件。他已經在這裏工作了好幾年,從三等祕書升到了一等祕書,處理遠東事務是主要職責。日本和俄國的局勢,他比誰都清楚。
同事推門進來,把一份電報放在他桌上。“日本來的,急電。”
約瑟夫放下咖啡杯,拿起電報看了一遍。他的眉頭皺起來,又舒展開,然後放下電報,拿起外套往外走。
他快步穿過走廊,來到遠東司司長的辦公室。司長叫威廉·朗福德,是個五十多歲的英國老派外交官,頭髮花白,戴着金絲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約瑟夫,什麼事這麼急?”
約瑟夫把東京的電報內容說了一遍。他沒有提這是弟弟發來的私人電報,只說是從日本方面得到的消息——日本政府準備對俄國發出最後通牒,要求俄國限期從滿洲撤軍,如果俄國不答應,日本將採取軍事行動。
朗福德聽完,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沉默了一會兒。“日本政府正式通知我們了?”
約瑟夫搖了搖頭。“還沒有。正式的照會應該會在今天或明天送到。這是提前得到的消息。”
朗福德站起來,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白廳街上來來往往的馬車。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日本人真要打?”
約瑟夫說:“不是要不要打的問題,是俄國人一直在拖。撤軍協議簽了兩年,撤了多少?旅順港裏的軍艦一艘沒少,中東鐵路照常郀I。日本國內等不下去了。”
朗福德點了點頭,又坐回椅子上,把眼鏡戴上。“知道了。我會跟外交大臣彙報。”
約瑟夫從外交部出來,沒有直接回辦公室,而是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一輛黑色馬車從街角轉過來,在他面前停下。車窗搖下來,露出林董的臉。
“林大使。”約瑟夫微微欠身。
林董點了點頭,示意他上車。車門關上,馬車繼續往前走。林董把手裏的電報遞給他。“江戶來的,你應該也收到了。”
約瑟夫接過來看了一遍。電報的內容和他收到的差不多。
“我剛從外交部出來。”約瑟夫把電報還給他。“朗福德說會跟外交大臣彙報。”
林董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緩緩後退的街景。“英國人不會拒絕,也不會太痛快地答應。他們得先看看俄國人的反應,再看看其他歐洲國家的態度。外交上的事,從來都是這樣。”
馬車在約瑟夫的辦公室門口停下來。他下了車,對林董點了點頭。“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林董也點了點頭,馬車繼續往前走了。
消息傳到江戶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之後了。宗元把電報看了一遍,遞給原敬。“英國人還在猶豫。”
原敬接過電報,也看了一遍。“他們不會拒絕的。不是因爲他們喜歡我們,是因爲他們怕俄國。在遠東,他們需要一個能牽制俄國的人。除了我們,沒有別人。”
宗元沒有再說什麼。
又過了幾天,倫敦的迴音終於來了。英國政府同意向日本提供戰時貸款,保障日本的海上咻斁�,並在政治上支持日本對俄國的強硬立場。正式的外交照會隨後送到東京,措辭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英國站在日本這邊。
宗元把照會放在桌上,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着原敬。
“給俄國人發最後通牒。”
第300章 對沙俄宣戰!
宗元用了三天時間,把那份最後通牒的措辭反覆修改了七遍。每一遍改完,他都拿給原敬看,原敬看完搖頭,他又拿回去改。到第三天的傍晚,原敬終於點了頭。
“可以了。”
宗元把那張紙收進抽屜裏,抬起頭看着原敬:“英國那邊呢?”
原敬說:“約瑟夫昨天發了電報過來,說英國政府同意和我們一起施壓。倫敦那邊會發一份外交照會給聖彼得堡,措辭比我們的溫和一些,但意思是一樣的——俄國必須按期撤軍。”
宗元點了點頭。
四月五日,日本政府向俄國發出最後通牒:限俄國於五月五日之前,完成從滿洲的全部撤軍。若逾期不撤,日本將視爲敵對行爲,一切後果由俄國承擔。
同一時間,英國政府也向俄國發出外交照會,措辭比日本的溫和,但態度同樣明確:英國希望俄國遵守撤軍承諾,維持遠東地區的和平與穩定。
兩份照會同一天送到聖彼得堡。拉姆斯多夫伯爵看完日本的那份,臉色鐵青。他把紙拍在桌上,對助手說:“日本人瘋了。他們以爲俄國是什麼?是隨便嚇唬就能讓步的小國?”
助手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那我們如何回覆?”
拉姆斯多夫站起來,走到窗前,望着涅瓦河上已經開始解凍的冰面。過了很久,他才說:“不回覆。拖着。”
沙皇尼古拉二世看完兩份照會,反應比拉姆斯多夫更直接。他把日本的那份扔在桌上,只說了一句:“日本人不敢打。”
他不需要更多理由。德國人在歐洲虎視眈眈,奧匈帝國在巴爾幹製造麻煩,法國人在摩洛哥跟他討價還價。遠東?遠東太遠了。日本人的威脅,隔着一整個西伯利亞,到他面前的時候,早就沒有力氣了。
他拿起筆,在遠東軍區的一份報告上批了幾個字:“加快備戰速度。”
命令是下了,但俄國遠東軍區的備戰速度,還是快不起來。西伯利亞鐵路的單線吡湍屈N大,一列火車從歐洲拉一車皮物資到海參崴,要走好幾個星期。兵員、彈藥、糧食、煤炭,每一樣都要排隊等車皮。遠東軍區的司令急得天天發電報催,但鐵路就那麼大,催也沒用。
四月過了一半,俄國沒有回覆。四月過完了,俄國還是沒有回覆。五月初,距離最後期限只剩下幾天了,聖彼得堡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宗元坐在辦公室裏,看着牆上的日曆,一頁一頁地翻過去。五月二日,五月三日,五月四日。每一天,他都問原敬同一個問題:“俄國人回話了沒有?”
原敬每次都是搖頭。
五月四日晚上,宗元把原敬、土方歲義、渡邊勝太郎叫到辦公室。四個人圍着那張遠東地圖,站了很久。
宗元開口了:“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俄國人不會撤軍了。”
沒有人說話。
他轉過身,看着那三個人。“宣戰。”
五月五日清晨,日本政府向全世界宣告:自即日起,日本國與俄羅斯帝國進入戰爭狀態。
公告很簡短,措辭很冷靜。公告說,俄國拒不履行撤軍承諾,嚴重威脅日本國家安全及遠東和平。日本政府經過慎重考慮,決定對俄宣戰。自公告發布之時起,兩國進入戰爭狀態。
電報發往各國首都的時候,聯合艦隊的軍艦已經駛出了佐世保軍港。
渡邊勝太郎站在旗艦“三笠號”的艦橋上,手裏握着望遠鏡,望着前方的海面。他的身後,是四艘戰列艦、六艘裝甲巡洋艦、八艘防護巡洋艦,以及數十艘驅逐艦和魚雷艇。艦隊排成戰鬥隊形,煙囪裏冒着黑煙,鍋爐燒得通紅,以十五節的速度向西北方向駛去。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终f:“給各艦發信號。今晚保持靜默航行,燈火管制。明天拂曉,進入渤海。”
參志戳藗�禮,轉身跑去發報。
渡邊勝太郎站在艦橋上,望着遠處漸漸消失的海岸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渡邊勝太郎站在“三笠號”的艦橋上,海風從渤海海面上吹過來,帶着鹹腥的味道。他握着望遠鏡,望着遠處漸漸沉沒的俄國軍艦,忽然想起了父親。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那時候還小,父親坐在廊下,手裏端着一杯茶,望着院子裏的積雪,說了很久的話。
“那時候,咱們北海海軍只有幾艘從歐洲買來的舊船,炮都配不齊。舊政府的人把咱們堵在箱館港口裏,出不去。他們的軍艦在港外轉來轉去,像狼一樣。咱們的船不敢動,一動就會被擊沉。”
父親說到這裏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發抖。
“還有俄國人。沙俄的軍艦堵在北部港口,咱們的船出不去,外面的船進不來。”
現在,他手裏握着亞洲最強大的艦隊,要去打一場決定日本命叩恼獭�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海風很涼,帶着鹹腥的味道。
五月六日,拂曉。
渤海海面上薄霧徽郑芤姸炔桓摺6韲窖笈炾犓玖铖R卡羅夫海軍中將站在旗艦“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的艦橋上,手裏握着咖啡杯,望着遠處若隱若現的旅順港海岸線。他今年五十六歲,是俄國海軍中最有經驗的將領之一,戰術靈活,作風果斷,在海軍中威望很高。
瞭望哨發出一聲驚恐的喊叫。
“艦船!大批艦船!正朝海灣駛來!”
馬卡羅夫放下咖啡杯,抓起望遠鏡,衝上艦橋。望遠鏡裏,薄霧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艦影。巨大的戰列艦,修長的巡洋艦,還有數不清的小型艦隻,正排成戰鬥隊形,緩緩駛入渤海。
他放下望遠鏡,轉身對通訊兵吼道:“拉響警報!所有艦隻立即啓錨,準備戰鬥!”
警報聲在海面上淒厲地響起。俄國水兵們從艙房裏衝出來,有的還在穿衣服,有的光着腳,有的手裏還拿着牙刷。他們看到海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艦影,一個個目瞪口呆。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的鍋爐開始升火,煙囪裏冒出黑煙。其他艦隻也在手忙腳亂地準備,但那些老舊的軍艦,從冷爐狀態到能夠航行,至少需要兩個小時。
日本艦隊沒有給他們兩個小時。
渡邊勝太郎放下望遠鏡,對通訊官說:“信號:各艦按照預定方案,進入戰鬥位置。戰列艦分隊負責收拾俄國人的主力艦,巡洋艦分隊對付那些小船。”
信號旗升起,各艦開始機動。
“三笠號”的305毫米主炮首先發出怒吼。炮彈呼嘯着飛向“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在艦橋旁邊炸開,掀起巨大的水柱。緊接着,其他戰列艦和巡洋艦也紛紛開火。數百門火炮同時轟鳴,硝煙瞬間徽至撕C妗�
馬卡羅夫站在艦橋上,臉色鐵青。他命令艦隊集中火力還擊,但俄國艦隊的反應太慢了。“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剛剛升起蒸汽,還沒來得及解開錨鏈,就被一發305毫米炮彈命中舯部。裝甲被擊穿,火焰和濃煙沖天而起。水兵們慘叫着跳海,船上亂成一團。
“波爾塔瓦號”試圖轉向逃跑,但兩艘日本巡洋艦從兩側包抄上來。一連串炮彈傾瀉而下,這艘老舊的戰列艦連十分鐘都沒撐住,就傾斜着沉入海中。
“塞瓦斯托波爾號”還在頑強還擊,它的305毫米主炮打中了一艘日本巡洋艦,那艘巡洋艦冒起濃煙,速度慢了下來。但更多的炮彈飛過來,砸在它的艦橋上、炮塔上、水線上。裝甲被撕開,大火蔓延,水兵們拼死滅火,但火勢越來越大。
馬卡羅夫站在“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的艦橋上,看着自己的艦隊一艘接一艘地中彈、起火、下沉。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站在那裏,握着望遠鏡,一動也不動。
一發炮彈擊中“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的彈藥庫。巨大的爆炸把整艘軍艦撕成兩半,鋼鐵碎片飛上幾百米的高空,然後像雨點一樣落下來。馬卡羅夫和他的旗艦一起,消失在渤海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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