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戶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175章

作者:我要吃特辣

  我也是從越後來的,老家那邊年年歉收,稅重得喘不過氣。

  到了札幌,進了商社,現在一個月掙的比老家一年還多。

  總統大人給飯喫,我管他天皇不天皇。”

  中年人皺起眉頭:“話不能這麼說,天皇是萬世一系,是日本的象徵。

  咱們雖然人在北海,骨子裏還是日本人,廢了天皇,咱們成什麼了?”

  戴眼鏡的年輕人反問:“成什麼了?成北海國民了唄。

  我在工業學校唸書,教材上寫的,國家是國民的集合體,不是天皇的私產。”

  中年人被噎了一下,臉色漲紅。

  老人擺擺手:“別爭了,別爭了,喝茶,喝茶。”

  茶館裏的議論,只是整座城市的一個縮影。

  傍晚時分,札幌最大的魚市收攤之際,幾個販夫走卒蹲在木箱上抽菸。一個賣魚的漢子把菸袋鍋在鞋底磕了磕,開口說:“今兒個有個客人跟我念叨,說東京那邊罵總統是‘國佟蹅冞@邊的人起來反對,你們說,這事鬧的。”

  旁邊賣菜的瘦子嘿嘿一笑:“反對?反對什麼?反對總統給咱們通電燈?反對總統給咱們修鐵路?我老家那個村子,到現在晚上還點油燈呢,讓我反對,我可捨不得那電燈。”

  另一個賣乾貨的中年人接話:“就是,再說了,天皇長什麼樣,咱們誰見過?我在老家活了三十年,連縣衙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天皇?那是大老爺們供的神仙,跟咱們小老百姓有什麼關係。”

  賣魚的漢子點點頭:“話是這麼說,不過我聽說,有些從薩摩、長州那邊過來的移民,對這事挺上心的。

  他們那邊的人,從小就被灌輸天皇是神,現在聽說要廢,心裏不痛快。”

  賣菜的瘦子嗤了一聲:“薩摩、長州的移民?有幾個?咱們這兒十個人裏頭,有八個是從東北、關東過來的。

  那些人當年被薩長打得家破人亡,跑咱們北海來討生活。

  他們能替天皇說話?笑話。”

  夜幕降臨,札幌的街道上電燈次第亮起。

  一家小酒館裏,幾個喝得半醺的客人開始高聲議論。

  一個穿着舊軍服的漢子拍着桌子:“我跟着總統打過仗!戊辰那年,咱們在會津跟薩摩人拼命,死了多少弟兄!現在跟我說天皇是神?天皇要是神,當年怎麼不保佑咱們打贏?”

  他對面的人勸道:“小聲點,小聲點,這話傳出去不好。”

  “傳出去怎麼了?”舊軍服漢子瞪着眼睛,“我就在這兒說,我不怕!總統要廢天皇,我舉雙手贊成!那幫薩摩人不是天天把天皇掛在嘴邊嗎?讓他們掛去!咱們北海,有自己的活法!”

  酒館角落裏,一個沉默的客人放下酒碗,起身離開。

  他走到門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酒館,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他是去年剛從長崎過來的移民,家裏世代信奉神道,供奉着天皇的御影。

  今晚聽到的話,讓他心裏堵得慌,但他也知道,在札幌,沒有人會在意他的想法。

  可是在這北海,輿情對於天皇十分不利,那些愚民無知,被柳生的小恩小惠收買,還有那阿伊努人本就是大和仇敵,自然也不會支持天皇。

  現在着北海之中還有支持天皇的,也就是那些武士出身的人了。

  即便是出自於舊幕府時代得武士鬥不敢有廢黜天皇的念頭。

  “柳生十兵衛,你真是膽大包天,如此行爲,是日本的罪人啊!”

第260章 柳生的強硬態度!

  與此同時,津輕海峽對岸的日本本土,輿論的風暴正在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席捲開來。

  東京日本橋一帶的鬧市區,傍晚時分人聲鼎沸。

  一家叫做“萬屋”的雜貨鋪門口,聚集了十幾個人,都在聽一個站在木箱上的年輕人慷慨陳詞。

  “諸君!你們聽說了嗎?北海那個柳生,竟然要廢除天皇陛下!這是大逆不道!這是亂臣僮樱 �

  人羣中有人跟着喊:“對!不能讓他得逞!”

  年輕人繼續喊道:“天皇陛下萬世一系,是我日本國的根本!柳生算什麼東西?一個幕府的走狗,一個背叛朝廷的逆伲�

  他在北海胡作非爲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敢對天皇陛下不敬,這是自尋死路!”

  一個提着菜籃的中年婦女怯生生地問:“他真要廢天皇?那……那以後咱們日本怎麼辦?”

  年輕人揮手道:“不用擔心!政府已經在想辦法了!咱們老百姓也要團結起來,讓北海那邊的人知道,日本國民絕不會容忍任何人侮辱天皇陛下!”

  人羣中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一個穿着和服的老者拄着柺杖,嘆了口氣:“我活了六十多年,從來沒想過會有這種事。

  天皇是神啊,怎麼能廢呢?”

  旁邊一個年輕人接話:“老爺子,您別急。

  柳生也就是嘴上說說,他真敢動手?北海纔多少人?咱們日本兩千多萬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

  老者搖搖頭:“話不能這麼說。北海那邊,聽說有電燈,有鐵路,還有自己造的大炮軍艦,咱們這邊……”

  年輕人打斷他:“咱們這邊也有軍隊!陸軍省說了,正在擴編,很快就會比北海強!”

  老者沒有再說話,他拄着柺杖,慢慢走開。

  在大阪的繁華街市,類似的議論也在醱酵。

  一家飯館裏,幾個商人邊喫邊聊。

  一個胖乎乎的米商說:“聽說了嗎?北海那邊要廢天皇。

  瘋了,真是瘋了,天皇那是能廢的嗎?”

  他對面的布商冷笑:“柳生那個人,我早看出來了,不是善茬。

  當年在江戶做火盜改的時候,就不把規矩放在眼裏。

  現在翅膀硬了,什麼事幹不出來?”

  另一個瘦高的商人壓低聲音:“我聽說,政府那邊已經在準備了,要讓各國使館都知道柳生的野心。

  到時候西洋列強一施壓,柳生就老實了。”

  米商點頭:“對,就該這樣。

  英國、德國、俄國,哪個不是強國?他們會眼睜睜看着柳生胡來?”

  瘦高商人卻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不過我聽說,法國那邊好像不太一樣……”

  “法國?”布商一愣,“法國什麼意思?”

  瘦高商人搖頭:“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只是聽說,法國使館的人私下裏說,柳生這事,未必是壞事。”

  三人對視一眼,都不再說話。

  在橫濱的外國人居留地,幾輛馬車停在一棟兩層洋樓前。

  樓門口掛着英國國旗,是英國駐日使館的臨時辦公處。

  二樓的一間會客室裏,英國公使正與德國公使、俄國代辦坐在一起,面前攤着幾份報紙和電報抄件。

  巴夏禮拿起一份東京出版的英文報紙,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用英語說:“兩位都看到了吧?北海那個柳生,據說要廢除日本的天皇。

  這事如果屬實,整個遠東的局勢都會被攪亂。”

  德國公使馮·艾森德赫點了點頭,用帶着口音的英語回答:“確實令人不安。

  日本的天皇制度雖然在我們看來有些陳舊,但它維繫着這個國家的統一。

  如果被廢除,日本可能陷入內亂,我們的商業利益會受損。”

  俄國代辦索科洛夫靠在椅背上,慢慢抽着雪茄。

  他吐出一口煙,慢條斯理地說:“內亂?也許吧。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他們內亂,對俄國未必是壞事。

  北海在遠東擴張得太快了,需要有人牽制一下。”

  巴夏禮皺眉:“代辦先生,俄國在遠東也有利益。

  內亂會波及整個地區,你們的貿易也會受影響。”

  索科洛夫聳聳肩:“貿易?當然,但我們更關心的是戰略平衡。

  如果北海那個政權就可能趁機南下,統一整個日本。

  到時候,遠東會出現一個更強大的國家。這對俄國、對英國、對德國,都是威脅。”

  馮·艾森德赫問:“你的意思是,應該阻止柳生?”

  索科洛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公使先生,你覺得柳生這個人,能控制住局面嗎?”

  巴夏禮沉吟片刻:“從我們掌握的情報看,柳生是一個務實的人。

  他在北海的經營很成功,科技、工業、軍事都在快速發展。

  但他這次放出廢天皇的風聲,實在不夠明智。

  這會讓他失去日本本土的民心,也會讓國際社會對他產生警惕。”

  馮·艾森德赫點頭:“確實,我們德國使館的分析認爲,柳生此舉過於激進。

  天皇制度在日本根深蒂固,不是輕易能動搖的。

  如果他真的動手,可能會引發長期的動盪。”

  索科洛夫彈了彈雪茄灰:“所以,我們應該靜觀其變。

  如果柳生聰明,他會收回這個想法。

  如果他真的動手,那麼……”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巴夏禮放下報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橫濱港的燈火。

  他沉默片刻,轉身說:“無論如何,我們需要表明態度。

  英國支持日本的穩定,支持現有的秩序。

  任何試圖顛覆這一秩序的行爲,都會引起英國的嚴重關切。”

  馮·艾森德赫表示贊同:“德國的立場相同。

  我們會通過外交渠道,向北海方面傳遞我們的擔憂。”

  索科洛夫慢吞吞地說:“俄國也會表明立場,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如果法國人態度不同,那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

  與此同時,在橫濱另一頭的法國駐日使館,氣氛卻截然不同。

  法國公使德·熱蘭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着幾份從巴黎發來的電報。

  他嘴角帶着笑意,對坐在對面的使館參贊說:“你看,巴黎那邊很感興趣。

  他們認爲,柳生的行動如果能成功,可能會在遠東打開一個全新的局面。”

  參贊有些猶豫:“公使先生,我們這樣支持一個要廢除天皇的人,會不會引起英國和德國的反彈?”

  德·熱蘭擺擺手:“英國和德國?他們當然會反對。

  他們巴不得日本永遠保持現狀,方便他們做生意。

  但我們法國不一樣。我們在遠東的利益沒有那麼深,我們可以更靈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橫濱港。

  “想想看,參贊先生。

  如果柳生真的統一了日本,廢除天皇,建立一個共和國,那將是亞洲第一個共和國。

  他會需要朋友,需要支持。

  而我們法國,作爲歐洲第一個共和國,天生就是他的盟友。”

  參贊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公開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