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那我們怎麼辦?”陸奧宗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急切,“白河丟了,仙台沒了,要是再失去列強哪怕表面的支持……大久保大人那邊,我們如何交待?”
井上馨眼神閃爍,壓低了聲音:“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俄國人雖然簽了約,但未必就完全拋棄我們。
其他幾國公使的態度也未必一致。
我們必須再試一試,私下裏,用一些……特別的方式。
經費方面,我去想辦法籌措。
人脈和場合,陸奧大人,現在需要你多費心。
我們必須立刻見到希特羅渥,還有英法德的幾位關鍵人物。”
陸奧宗光會意,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
我夫人……她與幾位公使夫人的茶會還有些交集,可以安排一些‘偶遇’或私下的家庭音樂會。
禮物和必要的‘心意’,我會準備好最上等的。”
“嗯,就這麼辦。”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幾天後,在東京一處僻靜且裝飾華麗的歐式別墅內,一場小型的私人晚宴悄然進行。
這是陸奧宗光通過其夫人安排的“非正式聚會”。
宴會廳旁的吸菸室裏,俄國公使希特羅渥叼着雪茄,舒適地靠在絲絨沙發裏。
他面前的矮几上,一個未蓋嚴實的雕花木盒裏,金錠在煤氣燈光下反射出誘人的光澤。
陸奧宗光的夫人,身着精美的和服改良禮服,正坐在希特羅渥,微笑着用俄語寒暄,適時地爲希特羅渥添上葡萄酒。
井上馨和陸奧宗光坐在希特羅渥對面,臉上維持着恭敬而略帶期待的笑容。
井上馨斟酌着開口:“公使閣下,關於北方最近的和平協議,我們政府由衷歡迎,這體現了貴國維護區域穩定的巨大努力。
只是……不知在此新形勢下,對於我國與北海之間懸而未決的戰事,閣下與貴國政府,是否有任何新的、富於建設性的建議?
我國政府始終視俄國爲最可依賴的友邦。”
希特羅渥吐出一口菸圈,目光掃過桌上的黃金,又掠過一旁姿態優雅的陸奧夫人,最後才落在井上馨臉上。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用帶着濃重口音的日語慢慢說道:“建議?當然有。
我的建議非常直接,井上先生,陸奧先生。”
他身體微微前傾:“帝國在遠東的核心利益是穩定,以及避免陷入不必要的、持久的衝突。
北海的軍事實力,尤其是他們的海軍技術,令人印象深刻。
繼續一場看不到盡頭的戰爭,不符合聖彼得堡的期望。”
他頓了頓,絲毫不在意對方臉色微變,繼續道:“另一方面,從更大的格局看,一個完全吞併了日本本土的北海政權,會變得過於強大,打破現有的平衡,這同樣不符合帝國的利益。
因此,對我國而言,最理想的局面是:戰爭停止,雙方在現有實力基礎上達成一個穩固的和平。
日本保留其核心部分,而北海獲得其應得的……補償。
一個過於虛弱的日本,或一個過於強大的北海,都不是我們樂於見到的。”
希特羅渥靠回沙發背,拿起酒杯輕輕晃動着:“所以,我個人的、非正式的建議是:貴政府應當現實一些,主動尋求與柳生十兵衛達成和議。
在談判中,表現出足夠的‘靈活性’,這是結束流血、爲國家保留元氣的最佳途徑。
當然,”他的目光再次有意無意地掃過那盒黃金,“如何具體操作,體現貴國的找馀c智慧,就是諸位需要仔細考慮的事情了。”
井上和陸奧的臉色很難看,他倆沒想到這俄國人如此無恥!
可是不管他們怎麼說,希特羅渥都沒有鬆口。
而且英、德、法三國公使在非正式場合也向他們表達了類似的看法,即希望衝突儘快平息,恢復遠東貿易環境的穩定。
他們都傾向於由四國聯合出面,促成日本與北海之間的正式和談。
井上馨和陸奧宗光將各方的態度和“建議”帶回去,稟報給了大久保利通。
大久保利通聽完,臉上露出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他知道,列強的態度已經表明,繼續戰爭不僅軍事上希望渺茫,外交上也徹底孤立。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揮了揮手,聲音沙啞:“事到如今,別無選擇。同意和談吧。”
同時,大久保利通提起筆,給遠在鹿兒島的西鄉隆盛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甚至略帶哀求的私信。
他在信中寫道:“日本正值維新以來最大之危難,倏軗保袕姯h伺,國勢飄搖。
維新事業來之不易,傾覆只在旦夕。
望兄念在昔日同志之情,念在國家社稷之重,能在此艱難時刻,施以援手,共渡難關。”
……
日本政府同意和談的消息通過四國公使傳遞給了北海方面。
柳生在仙台接到消息後,並未感到意外。
他原本的戰略目標就是奪取並鞏固奧羽地區,獲取這裏的人力、物力和戰略縱深,爲北海的長期發展奠定基礎。
鯨吞整個日本,在當前的內外形勢下並非明智之舉,消化陸奧已屬不易。
他很快作出決定,同意進行和談。
三日之後,在白河城一間較爲寬敞、經過簡單佈置的廳堂內,雙方代表在俄、英、德、法四國公使的見證下會面。
柳生親自出席,帶着石井旅長等幾名軍官,神情沉穩地坐在談判桌的一側。
日本方面則以大久保利通爲首,井上馨、伊藤博文、陸奧宗光等人面色凝重地坐在對面。
待雙方與見證的列國公使略作寒暄後,談判迅速切入核心議題。
大久保利通首先開口,他雙手交疊置於桌面:“柳生閣下,此次會談,是爲了尋求結束當前不幸戰事,恢復日本國家之和平與完整。
我國政府的基本立場是明確且一貫的,日本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必須得到尊重和維護。
北海軍的軍事行動,無論出於何種緣由,在法理上都是對國家統一的破壞。”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柳生:“因此,作爲達成和平的第一步,也是最根本的條件。
我方要求北海軍立即停止一切敵對行動,並從目前非法佔領的奧羽地區全面撤軍,退回至明治二年雙方曾議定的界限之後,即退回北海道本島。
作爲對實際現狀的有限承認,及出於維持青森港商業流通之考慮,政府可暫時允許北海方面保留對青森港的商用設施使用權,但該港之行政、防務主權必須交還日本。”
井上馨緊接着補充,他的語氣比大久保顯得更爲懇切,試圖以情理動人:“柳生閣下,諸位北海的先生們,我們承認,維新以來,政府施政或有疏失,東北地方民谢蛴欣Э啵私晕业犬斏钭苑词≈帯�
然而,解決問題之道,絕非分裂國家,陷黎民於長期戰亂。
日本正處古今未有之變革期,外有列強環伺,內有百廢待興,亟需團結而非分裂。
若閣下真有救國濟民之志,何不放下干戈,以政治協商之途,共同參與國家維新大業?
屆時閣下之才具抱負,方有真正施展之天地,東北民兄l恚嗫傻贸⒏裢怅P注與撫慰。
武力割據,終非長治久安之策,徒令親者痛而仇者快,更予外邦以可乘之機啊!”
陸奧宗光則從國際法和政府繼承的角度試圖論述:“從國際承認與法律關係而言,現今與各國締結條約、代表日本的合法政府,是明治天皇陛下領導下的政府。
北海政權的地位,並未獲得任何國家的正式外交承認。
以未獲承認之政治實體,憑藉武力佔據國土,此等行爲在國際社會眼中,難以被視爲合法之領土變更。
只有北海軍退回其原有根據地,政府方能以中央政權之身份,與閣下商討北海道之地方自治、利益分配等具體事宜,此乃合法且可操作之途徑。
繼續佔領,只會加深閣下在國際上的孤立形象,不利於北海長遠之發展。”
柳生十兵衛耐心聽完對方的陳述,他的目光掃過對方,最後落在大久保利通臉上:“大久保閣下,諸位,我想我們必須認清現實。
北海軍的旗幟已經插遍了從津輕海峽到白河關的每一座重要城池。
我的士兵們用鮮血換來了這片土地的控制權。
我今天坐在這裏,不是來討論是否歸還,而是來告知你們,北海對奧羽地區的統治,已經是既成事實。”
“如果貴政府無法承認這一現實,那麼談判便沒有必要繼續,我軍在休整數日後,將繼續南下。
下一次見面,恐怕就不會是在白河,而是在江戶或者京都了。
你們可以賭一賭,是你們從關西調來的援軍先到,還是我的軍隊先頂到東京。”
這番話讓日本代表們臉色發白。
四國公使們交換了一下眼色,英國公使輕咳一聲,開口道:“基於當前的實際情況,爲了避免更大的流血和動盪,我們建議雙方以務實的態度處理領土劃分。”
其他三國公使也紛紛點頭附和,他們的主要目的是結束戰爭,而非幫助日本收復失地。
大久保利通看着對面態度強硬的柳生,又看了看明顯不欲事態擴大的列強公使,深知已無迴旋餘地。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無力與妥協。
他緩緩說道:“……基於……基於現狀,以及爲了和平……日本帝國政府……承認北海政權對奧羽地區的實際控制權。”
核心障礙突破後,後續條款的商議快了許多。
最終,雙方在四國公使見證下,簽訂了《白河條約》。
其主要內容包括:日本承認北海政權對奧羽地區的領土主權;日本向北海支付五百萬日元的戰爭賠款,分五年付清;雙方交換戰俘;約定暫時停火,維持現有控制線。
條約內容傳回京都,在朝廷和留守官員中引發軒然大波。
主持京都事務的巖倉具視深感屈辱與責任重大,在御前會議上引咎辭職。
而在鹿兒島,西鄉隆收到了大久保的來信,也得知了條約的內容。
他獨坐良久,望着庭院中的櫻樹。
最終,他長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信件。
不久後,在九州佐賀縣爆發的以江藤新平爲首的士族叛亂,未能獲得一直對維新政府諸多政策不滿、且與江藤有舊誼的西鄉隆盛的支持。
他利用自己在西南的威望,協助政府軍迅速鎮壓了這場叛亂。
兵敗被俘的江藤新平在臨刑前,對着北方怒目圓睜,嘶聲力竭地咒罵:“柳生十兵衛!你這個言而無信的狡詐之徒!
你說要推翻他們!你說要建立新日本!如今你卻與那些混蛋妥協!
你騙了我們!你騙了所有相信你的人!你和他們是一路貨色!
我在黃泉路上等着看你如何收場!”
他的罵聲在刑場上空迴盪,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第249章 日本當場右轉!
北海與日本的戰事隨着《白河條約》的簽訂而告一段落。
條約墨跡未乾,柳生便率領主力部隊及指揮部人員,浩浩蕩蕩地返回了北海道的政治中心箱館。
不久,一場遠比第一次箱館戰役後更爲盛大隆重的授勳大典在箱館隆重舉行。
典禮不僅是爲了表彰在奧羽戰役及對俄衝突中功勳卓著的將士,更是向國內外彰顯北海政權的勝利與穩固。
典禮當日,箱館的主要街道裝飾一新,北海軍列隊肅立,嶄新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觀禮臺上,除了北海的文武官員,更引人注目的是應邀前來的各國使節。
俄國、英國、德國、法國、美國乃至清朝,朝鮮的外交官或領事,皆身着正式禮服出席,他們的到場本身,便是一種對北海政權實力與地位的默認。
典禮上,柳生親自爲土方歲三、渡邊、高野、石井等一批高級軍官頒授勳章,臺下掌聲、軍樂聲與禮炮聲交織,氣氛莊嚴而熱烈。
授勳大典結束後沒幾日,德國駐北海領事再次請求單獨會見柳生,商討關於祕密武器交易的事情。
關於此次合作的最終決策,在北海擊敗俄國遠東艦隊的消息傳來後,德皇就敲定了這次交易。
半個月前,柏林,皇宮書房。
德皇威廉一世戴着單眼鏡片,仔細閱讀着來自遠東的詳細報告,以及駐北海領事對柳生所提合作方案的評估。
他的手指不時敲打着光滑的桌面:“潛艇……先進的魚雷設計……還有他們那種高效的輕型巡洋艦理念。”
他放下文件,看向一旁侍立的軍事副官,“這些正是帝國海軍未來所需要的東西。
在遠東存在一個掌握此類技術且與我們合作的夥伴,意義重大。”
俾斯麥微微蹙眉:“陛下,我必須強調,帝國的核心利益在歐洲大陸,大陸政策不容動搖。
上一篇:让你荒淫无道,千古一帝什么鬼?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