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我估摸着是母親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裏越來越說不上話了。”
賈苮眉頭一挑,不是很懂這個道理,雖然懂女人心,但他又不是真正的女人。
“這麼說還怪我了?明明之前她也答應的好好的。”
元春連忙解釋。
“大爺無心這些瑣事,自然不覺如何。
但是母親之前手裏攥着內宅的權柄,上上下下都要看她臉色。
雖然榮府日漸衰敗,但是還有賈家這個大框子以及大爺撐着,也是虎架猶在。
也是有權力在身的,自然高人一等,心中有傲。
但是如今賴家倒了,老太太放了權,爵位懸而未決,大房二房之間那點體面全靠默契維持着……
她這個二太太的話,已經不像從前那般管用了,其中落差,誰人能懂。”
元春倒是挺理解母親的,雖然她還是站在自己大爺這邊。
“......自己的女兒,從前在宮裏替她掙體面,如今卻替另一個男人來向她要人。
母親大約也是覺得,這比什麼懲罰都更叫人難堪了。”
元春倒是講得情真意切,十分感人。
可賈苮依舊不能共情......
不過元春倒也是爲母作保,說等到明日去和母親聊一聊,她一定能想得通的。
看在元春這麼低眉頷首,爲母受罪的份上,如此大的孝心,賈苮也就再等上兩天。
“不過好姐姐啊,你可得好好勸勸二太太了,事不過三啊。”
“唔!知道了。”
元春也只能默默把委屈嚥下肚裏。
也不知道王夫人知曉自己女兒爲她做擔保受的這些委屈,會不會有所感動。
當然了,賈苮雖然答應了,這兩天並不對王夫人出手......
呸,懲罰?
好像也有點怪。
總之他這兩天不會對王夫人幹什麼~
但是,看看戲,這應該沒問題吧?
明天,蔣玉菡可就要被接來榮府了。
嗯,就算賈寶玉不去接,賈苮也會大發善心幫他一把的。
有情人終成眷屬嘛。
他就是這麼一個好人。
......
這一夜委屈,說也說不盡,咽也咽不完。
爲了防止母親被懲罰,元春也算是使盡了渾身解數。
不過該打還是要打的,不然夫綱不振!
也得虧還有個抱琴能夠替補,要不然元春這一晚上可就別睡覺了。
翌日清晨,天光放明。
元春也難得地賴了一下牀。
春日早困,都是這樣。
醒來發現枕邊餘溫尚湥哼以爲大爺又去做衣服去了,畢竟都快成習慣了。
結果還有些精神頭的抱琴已經端着銅盆進來伺候了。
她一個打替補的,還不至於勞累到不行。
“大爺呢,他今天給誰做衣裳呢?”元春一邊起牀,一邊隨意問着。
抱琴也手腳麻利地幫忙,然後順口回道:“大爺一早便回去了,說是有事要辦,讓姨娘好生歇着,等精神好了,再去找二太太。”
元春點了點頭,坐起身來攏了攏散落的長髮,在晨光裏發了片刻的呆。
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兒?
昨天晚上怎麼提到母親怎樣怎樣,就非得來折騰我呢?
雖然她有孝心不假,可總感覺昨天像是被迷了神一樣。
窗外天光已經大亮了,大觀園裏的雀鳥在枝頭跳來跳去,啄食着新開的花苞。
等到帕子遞來,她沾溼了臉龐,感覺精神頭也就清醒了一點。
元春晃晃腦袋,也就不去想昨晚的事了。
起身走到窗邊,望着遠處銜珠府方向。
也沒有見到天上雲霞湧動,難不成大爺已經織完了衣服?
算了,元春也不想那麼多,先把玉釧的事給搞定吧。
枉她平時表現得那麼端莊得體,在姐妹們面前又一副大姐姐的樣子,什麼事都能處理一樣。
結果要個丫鬟都要不過來,總感覺有點丟臉。
所以她昨天晚上纔沒好意思回銜珠府,找了個藉口住在了省親別墅。
“收拾收拾,先去拜見老祖宗吧。”
按照慣例,女眷的話,清晨無事,自然是要去站規矩的。
她雖然不是榮府的人了,但也是賈母的孫女啊。
何況王夫人也會到賈母面前站規矩,這個時候是能遇見的。
只是等她來到前院之後,就隱約聽到了一些爭吵的聲音。
什麼情況?
第372章 戲子入榮府,風雨鬧滿門
元春帶着貼身丫鬟抱琴,連忙去往前邊,發現這一大清早的可真是熱鬧的不行啊......
剛一跨進垂拱花門,就聽見西邊傳來一陣壓低的喧譁,夾雜着幾個婆子尖細的嗓門。
“姨娘,那邊好像是寶二爺的院子方向。”
抱琴也看到了情況,低聲提醒。
元春腳步頓了一下,雖然對這個親弟弟已經沒像以前那麼關心。但好歹有着親情,便也就轉了方向過去看一看。
沒走一會兒,結果就在半路見幾個小廝正抬着一口樟木箱子從角門進來,箱子不大,卻紮了紅綢,看着不像尋常物件。
旁邊還跟着一個穿青灰袍子的年輕人,明明是一男兒,卻體態嫋娜,眉目清秀,此時低着頭轉着一隻小包袱,顯得很是緊張。
“那人是誰?”
這場面雖然不大,卻搞得像是納妾過門一般,還配什麼紅綢緞子,真是......讓人古怪的很!
元春便喚了丫鬟去問那些小事,隨後那丫鬟回來彙報:“大小姐,聽那幾人說,這人是忠順王府的王爺送來的禮物。”
“嗯?送給誰的?”
“是送給寶二爺的,這人是以前王爺府上的戲子,也是京城有些名氣的名角兒,叫做蔣玉菡。”
“......”
元春愣愣無語,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如果說這是純粹的羞辱,忠順王以前或許能做出來,但是現在肯定要顧及大爺這個賈家門面。
所以這不是故意送來的羞辱,而是寶玉跟此人真有什麼關係!
儘管知道貴族之中,王公子孫會有些奇特癖好。
但是元春沒想到自己親弟弟竟然也淪落了!
在銜珠府中,一直接受的是美好和諧的氛圍,突然聽到這種情況,還是自己的弟弟,元春都不由得一陣噁心。
莫非這就是大爺的懲罰?
昨日在屋裏就聽見大爺提過一句,說是母親要再不識好歹,他就要做些什麼。
可也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事情......
本以爲只是大爺隨口說的一句氣話,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大清早的就把人給送來了。
哎,大爺也真是的,不知道跟我通通氣,這讓我怎麼再好去見母親。
元春心中頗有些幽怨。
瞬間她就有了預感,這麼一個人進門,寶玉那屋裏怕是要翻天了,甚至寶玉本人也少不得一陣磋磨。
元春自然是不好去見這種外男,更別說是戲子了。
瞭解了情況之後,也就微微搖頭,繼續去榮禧堂給老祖宗問安。
果然,她還沒走到榮禧堂呢,就聽見西邊寶玉院子傳來的動靜越發大了。
額......莫名的有點想喫瓜怎麼辦?
元春和丫鬟抱琴對視了一眼,主僕倆默契地放緩了腳步。
果然又聽見一陣拔高的嗓門叫道:“哪裏來的下九流人物,也能進咱們家的門!
二奶奶說過了,誰都不許接!
那箱子抬進來做什麼?擡回去!擡回去!”
想到昨天和夏金桂聊天,兩人也算相談甚歡了。
傳言當中,對方雖然多有嬌氣,也是個會鬧騰的主,但元春這一回怎麼看都覺得對方該鬧。
元春倒是挺同情夏金桂的了。
於是便腳步一轉,沒往榮禧堂去,而是直接往寶玉院去了。
站規矩和要丫鬟,什麼時候都可以,但喫瓜,這可得第一時間纔行,不然就錯過了!
剛到院門口,就看見幾個小丫鬟縮在牆下,個個垂着頭不敢出聲。
而那幾個抬箱子的小廝也是滿臉無奈:“寶蟾姑娘,你衝着我們喊也沒用啊,這是王爺送來的東西,咱們可不能不要。”
寶蟾叉着腰堵在門口,兩隻眼睛瞪得溜圓,也是有一番驕悍的樣子,攔着那口樟木箱子不讓進。
蔣玉菡站在箱子後面幾步遠的地方,低眉順眼地站着,不過手卻已經快掐出血來了。
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卻沒想到,在這邊如此不受待見。
寶玉啊,寶玉,你在哪?
蔣玉菡望着一門之隔的園子,忍耐着周圍的一切。
他冒着風險幫了賈真人,又放棄了其他,只爲和寶玉雙宿雙棲。
如今總算來到了這裏,豈能因爲一點冷言冷語就放棄。
何況他早知自己身份,心中也有準備。
寶蟾攔在門口,雙方僵持。
這時見元春來了,聲音卡了一下,屈膝行了個禮,嘴裏卻沒停:“大小姐您來得正好,您給評評理,這算怎麼回事?
平白無故往院子裏塞一個大男人,傳出去我們二奶奶還要不要做人了?
就算是一個戲子,咱們又不是沒地兒安排,哪有這麼欺負人的!”
說實話,要不是顧及着對方是王爺送過來,敢這麼鬧騰,早就直接被打死丟出去了,哪裏還能讓他在這站着。
蔣玉涵也是聽到了對方稱呼,腦海中思緒流轉,很快便知道,這“大小姐”不是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位嘛?
她也是賈真人的妾室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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