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308章

作者:善解人颐

  這樣的女子可招人稀罕了,上門提親的人都排了好幾裏地呢!

  “三姑娘啊,是許久沒見了。”

  探春笑說:“是有些日子了,這回可在府上多留兩天,也好讓咱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王熙鳳插言說道:“我早留人了,三丫頭倒是來晚了些。”

  “如此就好。”探春微微點頭,然後將賬冊交給邢夫人和王夫人。

  劉姥姥見狀便識趣地站起身來準備避嫌。

  王熙鳳順勢與她一起:“走,先去我那兒坐坐,後邊看看咱們大觀園,如今倒也改得不錯呢。”

  回到鳳姐院,劉姥姥果真被留下來喫了一頓午飯。

  之前來了兩趟,那喫的東西真是叫都叫不上名兒,看着就稀罕,肯定就金貴。

  這回雖然依舊遠超普通人的規格,但這回好歹能認出一些食材來。

  面上雖然不顯,劉姥姥卻心中感嘆,榮府看來確實是落魄了許多。

  王熙鳳也是人精一般的人物了,而且對榮府實在沒太多感情,說話自然更是直接。

  “姥姥,這回前來,定也覺得府裏比從前冷清了些吧?”

  “哪裏哪裏,依舊金碧輝煌,氣派的很呢!”

  “呵,沒什麼不好說的,不過你覺不覺得,這府裏如今雖說比從前冷清了些,可反倒叫人覺得踏實了?”

  劉姥姥想了想,慢悠悠地說:“我老婆子不懂什麼大道理,只是覺得,過日子嘛,就像種地。

  有時候風調雨順,有時候鬧旱鬧澇,可只要地還在,人還在,總能熬過去的。”

  王熙鳳讚歎道:“果真是老人家的智慧,瞧我們這不經歷這些事情,還真領悟不到。”

  “哎喲,璉二奶奶這話說得,我這老婆子如何受得起。”

  劉姥姥倒是將身段放得低,就是這璉二奶奶的稱呼,讓王熙鳳忍不住有些心煩意亂。

  按下浮動的心思,和劉姥姥喫完飯,又寒暄休息了一會。

  便將劉姥姥的事情知會了一下大觀園裏面的姐妹們,寶玉那邊也沒有落下。

  故地重遊,總得先知會一下其中的主人嘛。

  金釵們以及寶玉那邊得知劉姥姥的事兒,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反正大觀園裏除了種些花草樹木和菜之外,也不見有什麼大事發生。

  難得有點新鮮事,他們還巴不得呢。

  唯一不怎麼關注劉姥姥的大概就是探春了。

  自從輔助管家,開始改革園子後,探春就一直忙得沒什麼空閒。

  隔兩日便讓侍書去問一回,哪塊地該澆了,哪畦菜能摘了,摘了往哪個市口送價錢最好,一樣一樣拿小本子記着,這才漸漸摸出些門道來。

  不然的話那些原先嘴上抱怨的婆子,如今如何肯彎腰多幹些活?

  自然是有錢拿,同時也有人監督。

  而且連大家閨秀都有時候到地裏來了,他們這些做僕人的,哪還有什麼說法?

  只是府裏的針線活兒到底不如從前精細了。

  人心浮躁,自然就坐不住了。

  也就偶爾有晴雯出點好貨,卻防不住某些人動心思,半路截胡拿到外面去售賣,得了錢之後,再回府中分潤。

  探春不是不曉得這些,但眼下要緊的是讓一家子人先喫飽,穩定局勢。

  王熙鳳心裏都明白,不過她也知道探春做的這些事情,最後都是無用功。

  誰讓這個大觀園,被隔壁那沒良心的壞人盯上了呢?

  逛園子的時候,也聽劉姥姥問起了探春,王熙鳳也不怎麼掩飾,說起了最近探春的這些事情。

  劉姥姥聽了也替這個府中有志氣的姑娘心疼:“真是可憐見的,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王熙鳳笑道:“用不着可憐,三丫頭纔不需要呢。”

  說着便講起了一則趣事。

  有一次,趙姨娘終究還是心疼自己女兒。

  在院子裏指桑罵槐罵了半日,說三丫頭好歹是個官家小姐,怎麼就撅着屁股蹲在菜地裏跟那些粗使婆子一處幹活兒,沒的叫人看低了身份。

  這話自然就是說那些爺們沒本事,讓家中女人享不上福。

  探春聽見了,也不回頭,只把袖子往上頭捋了一折,從菜地裏拔出幾根水靈靈的蘿蔔,叫侍書給廚房送去,說是夜裏煮個蘿蔔湯,給太太姨娘們也嚐嚐鮮。

  探春的意思很明白:我做的事,不用人誇,也用不着人懂,有成效就行。

  王熙鳳雖沒明着誇讚,卻到底還是幫着她兜着那些底下人的閒話,處理了不少人。

  當然後面這些她也不至於自吹自擂地跟劉姥姥說。

  反正劉姥姥聽了探春的事越發佩服。

  “好個三姑娘,真真是名門大小姐,自有一番氣度!也不知以後會便宜了哪個好人家。”

  王熙鳳笑呵呵道:“是啊~也不知道會便宜哪個好人呢~”

  要不是某人盯着大觀園,王熙鳳也是真想幫襯探春改革園子。

  她時常同平兒說起,說三丫頭若真是個男兒,這府裏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平兒多是笑笑:“奶奶這話,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第266章 勢壓婚不成,別起另心思

  下午的時候事情不多,王熙鳳又將改革園子的事情交給了探春。

  因此她有空閒帶着劉姥姥逛大觀園。

  和原著不同的是,劉姥姥他們這樣的家庭,早就已經來打過秋風了,並不只是在大觀園修建起來之後纔會上門。

  畢竟如果拋開劉姥姥這個人之外,王熙鳳在原著當中也曾說過,時常有窮苦的親戚上門來求救濟,因此打發他們都已經有固定的份例了。

  劉姥姥他們也是如此,前些年的冬天,過活不下去,就已經厚着臉皮上門。

  當時的大觀園雖然沒有修建成這般奢華,但依舊是國公家的底子,大觀園也不過是改建而來。

  現在王熙鳳帶着劉姥姥轉悠一趟,依舊是讓劉姥姥大開眼界。

  劉姥姥心中暗自嘀咕,原來榮府前邊過得緊巴巴的,是把錢都投到了這裏來了。

  本來賈母也想與劉姥姥一同遊園,只是一方面年紀大了,不如莊稼把式有精氣神,另一方面也是天氣還有些餘熱,懶懶動彈。

  而王熙鳳則是想着榮府那點子破爛事兒都已經傳到了城外去,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帶着劉姥姥轉一轉園子,也好讓她瞧瞧,榮府雖然稍有落魄,但也不至於像外面傳的那麼慘。

  劉姥姥也就一邊聽着鳳姐講述的探春改革園子,一邊欣賞着大觀園瑰麗的景象。

  去了大觀樓,路過了瀟湘館,走過了秋爽齋,來到了紫菱洲。

  除了還在忙的探春之外,其他姐妹們倒是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見一見劉姥姥這個年紀大的老客人。

  本來雙方幾乎是沒什麼交集的,但是老祖宗既然將其稱爲老姐姐,大家也就給面子了嘛。

  紫菱洲裏氣氛倒還稍顯不錯。

  兩人來時,丫鬟迎接,邢岫煙和迎春含笑請茶。

  王熙鳳好奇問了問:“今兒個怎麼看上去挺高興?”

  迎春悶悶不語,倒是邢岫煙起身搭話。

  原來這些日子,迎春的婚事似乎也漸漸有了些轉機,至少不像是先前那般逼得緊了。

  邢岫煙託探春私下裏找尤三姐打聽過一回,才知道是賈苮那邊託了王子騰遞了話,孫紹祖那邊便再沒有上門來提過親。

  賈赦這邊等不到人來,流程一直進行不下去,現在也就只能半拖着,最後放棄。

  不一定是什麼好結果,但如今這樣,迎春已經覺得很滿意了。

  王熙鳳這才知曉,那沒良心的壞人,居然又插手了二丫頭的婚事,心中不由得浮起古怪念頭來。

  大丫頭已經是他妾室了,現在就已經輪到二丫頭了?

  再看三丫頭和尤三姐有事沒事聊一句的,那架勢也是逃不了啊。

  至於劉姥姥坐在旁邊,倒是聽不懂那些話,其中彎彎道道不明白,也就聽清楚了“王家”,“苮大爺”,“官爺”什麼的。

  果然是國公之家,到底還是有着底子的。

  雖然不如以前那般,但是也張口閉口都是官員,和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不一樣。

  她知道自己插不上什麼話,便就聰明的不多言,只當聽些八卦,回去聊一聊,也好長長面子。

  ......

  而關於迎春的婚事,算是不大不小。

  王子騰那邊,他命人傳了話之後,本以爲這事便算翻過去了。

  可孫紹祖並不是那般消停的人。

  孫紹祖的府邸在西城一條不算太寬的巷子裏,三進院落,門面倒也體面。

  但若仔細看,那門楣上的漆色已經有些暗沉,檐角那對石獸的爪子也在風雨磋磨之下有些圓了,透着一股子不上不下的氣派,既夠不着真正的權貴門檻,又捨不得放下那份“指揮”的架子。

  王子騰的人來過後,孫紹祖沉默了一整日。

  他怎麼也想不到突然間王家也插手了自己的婚事。

  雖然按照王家跟賈家的關係來說,倒也有幾分道理,但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的事情,這有什麼好阻止的?

  收到信後次日清早,他沒有出門去榮府,只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對着桌上那封還沒來得及送出的聘禮單子看了很久。

  那單子是他親自擬的,上面列着綢緞幾匹、金飾幾樣、銀器若干,雖比不得那些真正的大戶人家出手闊綽,卻也費了不少心思。

  關鍵是私下還給了賈赦幾千兩銀子呢!

  按他本來的盤算,賈府雖已不如從前,可畢竟是國公府的門第,迎春再是庶女,也掛着賈家的名頭。

  娶了她,他便能名正言順地攀上榮府這根線,往後藉着賈家的人脈走動走動,未必不能再往上頭爬一爬。

  他已經待職候缺很久了,而且武官又不像文官那麼受重視,拖下去,哪有什麼未來可言。

  雖然說他也同樣是帶入了賈家的門下,借了賈家的權勢,才襲了這個指揮的官職。

  但又不是人人都像賈雨村那般好撸壬夏屈N幾年,就能一舉跨入三品大員的圈層。

  他無官無職,位卑言輕,想要投靠皇帝、四王八公這些舊貴族或其他勢力,卻沒人理會他。

  近來皇帝做的那些事情,打壓榮府的舉措,他也是看在眼中。

  有心迎合聖意,奈何皇帝連他是哪根蔥都不知道。

  如今王子騰發話了,從某方面來說,算是有大佬注意到他了。

  孫紹祖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王子騰如今雖已不在京營節度使的位置上。

  可到底還是九省統制,是賈史王薛四大家族裏實際掌着兵權的人物。

  他若執意要娶迎春,便是與王子騰對着幹。

  他不值得爲了一樁婚事,把自己的前程搭進去。

  然而,阻人姻緣本來就是得罪人的事。

  更別說,孫紹祖還準備靠這一次聯姻,攀上賈府的人脈交情,甚至於接近賈苮呢!

  即便沒能攀上那個賈神仙,到時候只需要對迎春隨意做點什麼,在投向皇帝那一方也未嘗不可。

  反正只要結了婚,左右都不虧。

  偏偏現在來了一個軍方這邊的大佬,同時又是賈家的姻親,不看好他和賈家聯姻,這讓孫紹祖如何好受?

  人沒了,錢也沒要回來!

  他在書房裏坐了半日,將那封聘禮單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終究還是將它收進了匣子裏。

  皇帝是大,但不如現管啊。

  他如今想要投靠皇上,卻並沒入人家的眼。

  反倒是得罪了王家,王子騰卻有的是手段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