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好像是王夫人屋裏那個叫金釧的丫頭,下午不知怎的,在怡紅院外頭哭了一回。
說是隨着王夫人去回看寶玉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箇中隱情不太清楚,但她在怡紅院外哭的要死要活,王夫人也是盛怒,可把她嚇得臉都白了,躲在廊下抹了半天眼淚。”
賈苮聽了,眉頭微微一動。
金釧啊~
這個名字他記得,原本的命哐Y,她是被王夫人攆出府去,最終投井自盡,自證清白的。
按說日子還沒到那一步,但既然已經鬧出了動靜,恐怕也快了。
“那丫頭後來怎樣了?”
“沒怎樣,說是被襲人勸回去了,最後總要聽王夫人發落吧。”
茜雪她們雖然消息靈通,但消息也需等人傳播開來,才能知道各種情況。
賈苮點了點頭,心裏有了計較。
既然早就知道金釧的命撸沁@一回,他不如提前下手。
左右銜珠府如今也缺人手,多收幾個丫鬟不過是添幾雙筷子的事,還能得個救人一命的好名聲。
而且像尤三姐,身邊還沒有一個得力的貼身丫鬟呢。
他放下茶盞,朝茜雪笑了笑:“反正沒什麼事做,不如多留心着點。
若是那邊真鬧出什麼大事來,金釧那丫頭若是無路可走,便領回咱們府上來,就說是我說的。”
茜雪雖然不曉得大爺怎麼突然對一個榮府的丫鬟這麼上心,但自家大爺行事向來有道理,便也不多問,點頭應了。
賈苮想着,金釧的事大約和原著會稍有出入,但應該差別不大,若真是金釧的命中一劫,應該也就這幾日了。
不多時,便到了內院。
尤二姐一心一意關心大爺,遠遠地就迎了上來,手裏拿着一把團扇,眉眼彎彎:“大爺回來了?晚膳已經備好了,今兒後廚燉了冬瓜排骨湯,清火得很。”
賈苮笑了笑,接過她手中的團扇替她扇了兩下:“三姐兒呢?還在躺着?”
尤二姐聞言,面上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可不是麼,下午我過去瞧她,她正窩在被子裏不肯起來呢。說是,咳,昨晚上累着了。”
賈苮哈哈一笑,也不避諱:“那叫她好生歇着,今晚就不擾她了。讓後廚把湯給她送一碗去。”
尤二姐應了,又湊近了些,正想說些什麼,卻不覺被賈苮攬在懷中,喫着嘴子。
好半天才飄飄忽忽被半抱起來,神色迷離。
嗔怪兩聲,繼續說道:“大爺,隔壁探春妹妹方纔遣人來傳話,說趙姨娘那邊已經徹底安生了,叫大爺不必再掛心。
還說,若是大爺有空,改日她想來咱們府上坐坐,有些瑣事想向大爺請教。”
賈苮微微挑眉。
探春主動要來,倒是難得。
她向來做事有分寸,既然開了這個口,恐怕不只是閒聊敘舊那麼簡單。
“那就請她來罷。”賈苮說,“左右府上也不缺一席茶。”
尤二姐見他答應得乾脆,便不再多問,只笑盈盈地指了指花廳方向,被自家大爺一路半抱着過去。
夕陽將最後一縷餘暉斂入西山的輪廓裏,銜珠府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賈苮坐在花廳裏,看着尤二姐替他佈菜,旁邊則是聞訊趕來的尤氏。
這姐妹倆多次互相幫扶,如今感情倒是遠勝三姐和二姐的親姐妹之情。
不過,人總是要有些夢想的嘛。
賈苮滿飲一杯:“你們這些做姐姐的可得多照顧照顧三姐兒。
別因爲人家進門晚就欺負她啊,過些日子,大爺可是要抽查成果的。”
尤氏哪還不懂其意,何況這事兒本來就是她最先挑起的頭,攛掇兩個妹子來幫忙。
媚笑不已,花枝亂顫:“我們做姐姐的疼愛都來不及,如何欺負她?
反倒是大爺......三姐兒可說了,大爺才欺負她呢~”
第247章 莫道渾閒事,扶危有夙因
話說賈苮從林府歸來,與尤二姐、尤氏姐妹在花廳用過晚膳,又去翠綠樓瞧了瞧尤三姐。
見她雖還懶懶地歪在榻上,氣色卻已好了許多。
並且如今又開了眉眼,那股子英氣裏又添了幾分慵懶的風情,倒比往日更顯嬌豔。
賈苮坐在榻邊,伸手在她額前探了探溫度:“可好些了?”
尤三姐拍開他的手,嗔道:“本就沒什麼事,都是二姐大驚小怪的,又勞煩大爺過來探望。”
她說着撐起身子,卻又忍不住皺了皺眉。
到底是昨夜貪歡過頭了,傷了筋骨,此刻還隱隱泛着酸。
賈苮笑道:“若是不來,怕是某人心底又在泛酸,暗地裏說着什麼話呢~”
“哼~那定然是二姐了。”尤三姐如今恢復了幾分往日風範,相處愈發自然。
賈苮也不拆穿她,只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小瓶放在她枕邊:“這是清心定神的藥丸,若是覺得乏了便喫一粒,養養精神。
回頭讓廚房給你燉些補氣血的湯,好生歇兩日。”
他好歹也是真正煉過丹的......煽火童子,確實知道不少丹藥丹方。
皇帝送來那麼多的藥材,而且又有藥爐被搬了回來,自然是不會浪費,有事沒事就煉一些正常的丹藥,補補氣血,提提精神什麼的。
尤三姐瞧了一眼那小瓶,又抬眸看他:“你倒是有心。”
“對自己的人,自然有心。”賈苮說着又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晚你就好生休息,就不折騰了。
今後和姐姐們好生學習,和睦相處,定有你的好。”
“肯定是沒打什麼好主意!”尤三姐還是有點小傲嬌。
賈苮哈哈一笑,吻了她後,便離開了翠綠樓。
今晚正是秦可卿侍寢,賈苮白天也被黛玉勾起了幾分火氣,如今正好。
不過回到臥房當中的路上,倒是想起了,今天和林如海聊天之時,談到了賈雨村這個人。
如今賈雨村還沒怎麼爆雷,林如海對其感官不錯,只是惋惜他如今站隊在太上皇那邊。
雖然知道賈雨村有傾向皇帝這邊投盏南敕ǎ麉s沒有出這個頭。
賈苮一想到這裏,自然又想起委託賈雨村辦的事。
他那邊應當已經去夏家遞了話,以他戶部侍郎的身份登門保媒,夏家縱有千般心思,也不至於駁他的面子。
想來過不了幾日,那邊便會有迴音傳來。
自己可就得到隔壁去“邀功”了,好大一樁親事,榮府總不能吝嗇好處吧?
一想到賈寶玉,自然又順勢想到了今天,傳言說在怡紅院門口哭泣的金釧。
他行至房外,看見茜雪正提着一盞琉璃燈從廊下過來。
賈苮腳步微頓,想起回來時茜雪提及的那樁事,便隨口問了一句:“榮府那邊今日可還有別的動靜?”
茜雪將琉璃燈掛在檐下,又順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裙襬,回道:“傍晚時,榮府那邊還真又傳了一樁事來。
說是王夫人下午在怡紅院發了好大的火,把金釧那丫頭狠狠訓了一頓。
聽傳話的婆子說,金釧當時跪在廊下哭得差點背過氣去,王夫人卻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後來才得知,王夫人竟要將金釧發了出去,隨便配個老光棍呢!”
賈苮聽了並不意外。
“說是趕出去了?還要配老頭兒?”賈苮問道,“真的假的,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好歹人家妙齡少女呢。”
茜雪搖了搖頭:“聽那婆子的口氣,像是真要攆出去。
王夫人當時撂了話,說‘留不得這樣不知好歹的東西在府裏’,叫管事婆子明日就把她的身契翻出來,去官府勾了。”
房門打開,香菱迎他進去,裏面寶珠瑞珠正在收拾洗漱用具。
賈苮一邊任憑丫鬟們收拾,一邊想着此事。
原著中金釧後來的結局,是投井自盡。
雖說是家中奴僕,但好歹是一條人命,(賈府)無非是將此事大化小,小化了,壓下去罷了。
如此心裏便有了計較。
“明日,你多留心着些。”賈苮朝茜雪交代道,“若是那邊真要攆人,你便先去把人接來,別叫她一個人亂走。”
茜雪心裏存着幾分疑惑,問道:“大爺這是看上金釧妹妹了?”
“問那麼多做甚,又想通宵,修仙不成?”
“哎喲,大爺放心,我省得!”
茜雪想起上回通宵修仙,差點半日未起,實在傷神勞身,忙進去躲在了香菱旁邊。
賈苮已在丫鬟們的服侍下換好睡衣,繞過屏風便來到牀前。
見得秦可卿一身定製版閨密,半透不透,更兼有林妹妹的幾分影子,實在讓人恍惚。
其身子半側,作五龍盤體功狀,賈苮看了,硬起心來~
狠聲呵斥:“看看你把道書都讀成什麼樣了,盡是誤入歧途!
你本是最有仙緣靈根之人,如今修仙進度竟落後於林妹妹了。
人家林妹妹第一次接觸,打坐歌便能入定!
你呢?!看來我非得好好監督你了!”
秦可卿:“???”
堅持修煉,日夜不輟。
龍眠,虎臥,調和龍虎~
......
翌日清晨。
賈苮晨起,打坐修行。
自得了斷念劍訣,他入定比從前快了不止一倍。
如今只消盤膝坐定,心念一動,那柄無形之劍便自眉心飛出,輕輕一斬,雜念盡散,靈臺清明如洗。
打坐歌咿D一個周天,渾身氣血舒暢,比往常省了大半時辰。
至於秦可卿?
到底也是警幻仙姑的妹妹下凡,好歹是個仙女的根腳,有了賈苮神通相助,自然也在昨晚成功入定,修行入門。
至於散落四周的那些碎布片?
修行之中難免會有真氣或者法力什麼的能量流竄嘛,一不小心就爆衣,這不是很尋常嗎?
淡定淡定。
收了功,拍了拍修煉過後勞累睡去的秦可卿磨盤。
賈苮只能感嘆她們修行還不夠,而自己卻越來越強,果然也得督促她們多修煉纔行。
聽見聲響,小房當中香菱和茜雪笑嘻嘻的前來伺候,隨後賈苮神清氣爽去往前院。
整理一番之後的甄士隱正站在檐下,手裏拿着一卷新整理好的賬冊。
他回府不過幾日,氣色已然好了許多,顴骨不再高聳,眼窩也不再凹陷。
不僅是飯菜營養充足,更有各種藥材滋補,這才快速彌補了之前的虧空。
畢竟之前就算跟着神仙,但是餐風飲露只是法力吊着,哪有真正喫東西來的有用。
其換了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腰間繫着一條皁色帶子,儼然已有了幾分管事的樣子,看上去精神頭也比初來時好了不少。
見賈苮出來,他放下手中的賬冊,笑着上前:“大爺,這是前幾日府裏採買的賬目,我已覈對過一遍了,並無差池。
另外會芳園那邊的花木也讓人修剪過了,想來過兩日便會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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