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大房這邊則是見事情敗了,就開始翻起老賬,指責二房修建園子,致使家中虧空過多等等。
反正雙方是各能找到對方的短處。
身爲小輩的賈璉、王熙鳳,此刻連辯駁的話都插不上。
門外守着賴大賴二兩個管家。
門內則是鴛鴦這個賈母的首席大丫鬟服侍。
等鴛鴦爲賈母順了順氣之後,騷亂的場面才勉強恢復。
賈母喘着氣,心累的擺了擺手:“你們如今早就已經大了,我是管不到你們幾年......”
“母親!”
“母親!”
兩兄弟當然得表現出孝順一面。
而賈母則是繼續道:“若是你們心中真認我這個母親,就和和氣氣的先相處着,好歹等我嚥了氣,你們再吵起來。”
“兒子不敢!”兩兄弟又齊聲應道。
“不敢?呵呵。”賈母也懶得說他們了,“修建大觀園此事,本就是當時家中一致決定,誰也逃不脫關係,你我皆有責任。
不過既然是我拍板決定的,你們要怪就怪我吧,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也能扛得住,頂多把這罵名帶進棺材裏,讓你們多罵上幾天!”
聽得賈母越說越重,賈赦他們跪拜下去,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一旁的賈苮只能微微不屑扯了扯嘴角。
畢竟現在誰看不出來,賈母就是在拿自己的身份強行壓制大房和二房的矛盾,維持着勉強的和諧。
等她有朝一日真是去了,那時候榮府恐怕也就敗了。
賈母見局面勉強維持,這才繼續的緩解氣氛:“元春之事未成,誰的都不好受,我心中亦然。
但事已至此,總得往後看,何苦拘泥於之前。
璉兒和鳳兒確實有錯,但何嘗不是情有可原?
他們要操持着家中,也屬實難爲他們兩個小年輕了。
也怪你們兩個做老子的不爭氣,竟也幫襯不到他們,這才讓他們走了歧途,尋了歪財。”
聽到這話,賈赦和賈政兩人又是面紅耳赤,但也不好反駁。
賈母各打一耙,又說起二房這邊。
“至於二房......哎,舉家之力也未能再續幾十年富貴,也是天命啊。”
“如今聖上都知道,家醜不可外揚,沒有在外宣讀聖旨。
而是入了內裏,私下將情況告知於我們,也足見聖上深诌h慮了,也念及了先代祖宗們的餘蔭。
所以元春沒選上就沒選上,但如何原因,爾等把嘴給封嚴實了,莫要向外透露!”
“是!”
大房二房雙方各不滿意,但卻不得不壓在心中,齊聲應號。
但這兩房裂痕已經擺到了明面上,無非是賈母在上邊壓着,不得不暫時表現出和諧。
賈母也知道自己一直以來偏愛二房,肯定會讓大房這邊不滿。
這一次也虧得是賈璉夫婦倆鬧出了問題,不然她還真找不到機會各打五十大板呢。
畢竟現如今的局面還算均衡。
你不追究我耗盡家資,我也不追究你破壞了事情。
再兼之長輩的壓力。
這榮府才能勉強維持得下去。
......
前邊的大事似乎稍稍有了定局,後邊如何處理家中的其他瑣事,誰來管家,誰又來掌管着賬目等等,只能是稍後再議,畢竟賈苮還在呢。
此刻在堂後,一間偏房,金釵匯聚。
而隔壁纔是賈寶玉、賈琮、賈環等公子哥的聚處,都在等着大人們討論結束。
有的人不關心,但也有的人側耳偷聽。
金釵們個個心思靈動,已經聽出了大房和二房的齷齪,不由得都是心中一凜。
大人們怎樣暫且不做置喙,可是她們姐妹們卻親密無間,如今豈不是要有了裂痕?
不由得都下意識的看向了迎春以及探春。
因爲前者爲大房之女,後者爲二房之女。
迎春向來是木頭一般不怎麼說話,可這個時候要是再不說話,那就真傷及姐妹感情了。
於是都不待探春先說,她就已經滿臉鄭重的表示:“三妹妹,我向來口拙少言,也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對妹妹向來無加害之心......”
“呀!二姐姐,這話從何說起!”探春也是拉着迎春的手,認真說道,“我們姐妹自小一起長大,誰還不知道誰?前邊的那些事情與我們何關,姐姐莫往心裏去就是。”
邢岫煙在一旁倒也想幫襯兩句,不過礙於身份實在不好插言,只好看向林黛玉。
她畢竟也是在這裏住了那麼多年,與她們一同長大。
察覺邢岫煙的眼神,林黛玉也上前安慰:“元春姐姐一事確實讓人惋惜,可又不曾讓天都塌下來,老祖宗都說了各不追究,咱們也就別再提這話了。”
薛寶釵也適時地附和:“清官也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非曲折,各有道理。”
姐妹情誼,相聚不易,釵黛二人出聲之後,其餘姐妹們也紛紛起言。
湘雲,惜春都是開口勸說,以免姐妹心中留下芥蒂。
好在迎春性格淡泊與世無爭,探春機敏有男兒果決。
兩人都不是婆婆媽媽之人,見大家都沒將這事放在心中,執手相笑,心中並無芥蒂。
相比於金釵這一屋,有聰慧女子以及一羣情深意重的姐妹們互相勸說,隔壁公子那一屋,氣氛就有些不對勁了。
賈寶玉不願意多摻和這些俗事,而且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反正元春姐姐要是沒選上妃,不就是回來住着嗎?
不出嫁的,還免得成爲死魚珠子呢~
因此一直在那裏發呆,一心想着如何和林妹妹搭上關係重歸於好。
賈寶玉不說話,剩下賈琮和賈環就互相看不順眼了。
這兩人都爲庶子出身,但是賈琮更加沒什麼存在感,賈環怕賈寶玉這個兄長,卻不怕賈琮。
於是出言諷刺,各種挑釁。
而賈琮也像是迎春那樣木訥不言,自個兒過自個兒的,並不招惹誰。
但是我惹不起賈寶玉,難道還怕你賈環不成?
都是一娘生的,誰比誰高貴了!
更別說賈琮還比賈環大了些許歲數,兩人彆扭起來,就是大哥在教訓熊孩子。
一個嘴裏叫罵不停,污言穢語讓人皺眉。
另外一個直接揪着對方耳朵,扯得齜牙咧嘴。
鬧騰半天,下人也不敢勸,生怕被殃及池魚。
直到賈寶玉聽得耳邊心煩,這纔出言喝止。
不過兩人雖然停手,卻將長輩的恩怨延續到了自己身上。
......
視線繞回堂前。
賈母憑藉自己的身份,暫且壓制住了大房和二房。
明面上的矛盾估計不會爆發,但暗地裏肯定各有小動作。
爲了平息這一次的風波,賈母又對管家之事重新作出了安排。
你們大房不是不服,一直被二房管着嗎?
所以便讓邢夫人掌家,王夫人輔助。
再下面可由王熙鳳管家,賈元春回來後,讓其輔助。
這下兩邊兼顧,你們總沒話說了?
當然,這其實也是有着賈母的一點點偏袒,畢竟她一直都挺偏袒二房嘛。
如今榮府可是不像之前了,接手掌家也是接了個爛攤子。
賈赦和邢夫人心中都明白。
但好不容易拿到的權力,豈能輕易放出去。
更何況爛船尚有三斤釘,他們賈家雖然元氣大傷,但至少還有底子嘛。
別的不說,光是那些老物件以及西洋物件,不就還沒賣完嗎?
當然,管家也是需要錢的,賈母知道讓賈赦這個鐵公雞自己掏錢補貼,幾乎不可能。
所以只好從她自己的小金庫當中再拿四千兩出來作表率。
再讓大房二房各出三千兩。
總計一萬兩,充入官中,先把這家給支撐起來。
賈赦有心想要鬧,賈母就直接表示再不同意,乾脆徹底分家,自己即刻進宮請示。
這不孝長輩的帽子扣下來,賈赦恐怕連爵位都要搞丟,只好捏着鼻子同意了。
心中想着,到時候再刮油水賺回來就是!
不過即便有一萬兩銀子,也支撐不了賈家這樣的大家族多久。
畢竟要給那麼多下人養家餬口,人喫馬嚼,自己還要享受,甚至擋不住有人上下其手,肯定不夠。
薛家那邊,是不好再去借了。
之前借的錢都還沒還呢。
所以,看來看去,只好盯向賈苮這個大戶。
都是賈家人,關鍵時刻出手幫上一把,應該不難吧?
當然賈母也知道不可能讓人白幫忙,所以送點什麼東西抵押之類的也就正常了。
反正之前都已經賣了些物件,有一就有二,如今也算輕車熟路。
好在一直維持着和賈苮的關係。
不然的話,現在真是連請人幫忙渡過難關的口都開不了。
這事賈母沒有當堂說出來。
今天別人過來,已經看足了他們榮府的笑話,再這麼丟臉下去,她這老臉也沒地方放了。
肯定是等賈苮走後,再去找邢夫人和王夫人,以及王熙鳳探春等人商討。
看看用什麼代價,既能保住面子,又不惡了賈苮,從而搞些銀子來。
第191章 族危望能人,諂媚定兼祧
此次官司問題被宮裏來人點明,賈璉夫婦其實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結果沒成想,宮中居然祕而不宣,彷彿在顧及着什麼面子,沒有將這醜事宣之於口。
儘管有一種飲鴆止渴,授人以柄的感覺,可是能好一時是一時。
等到賈雨村把那些官司處理了,說不定這事兒就過去了呢?
至於賈赦與賈璉溝通外官,買官鬻爵之事,那就另當別論了。
反正朝廷不來拿他們,父子倆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先夾着尾巴做人就是。
無非就是得忍着點,過上一段時間的苦日子罷了。
而王熙鳳本也準備當刑岢龊碗x,與賈璉切割以減少罪名,雖然丟了名聲,但是能保自己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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