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184章

作者:善解人颐

  而在旁邊,尤氏得理不饒人,她今天的角色,就是幫大爺說那些不好說的話。

  “冒名頂替?”尤氏笑得更深了,“我也這麼想來着,大爺更是覺得鳳嫂子這般人物,定然不會做這種事情。

  可那借據上的印鑑,找人驗過了,確確實實是璉二爺的私章。

  二奶奶要不要看看那借據?

  料想那些騙子也不敢騙到銜珠府去,不然他們豈不忘了大爺神通?!”

  王熙鳳的臉色徹底變了。

  心中不斷思索着,到底是哪個傢伙這麼不識趣。

  同時也隱約有些惶恐。

  她乾的那些事情都是違法的,追究起來,可不那麼容易脫身。

  賈璉額頭上的汗珠也是滾落下來,他雖然不是主動幫着王熙鳳辦這些事情,可關鍵現在是他的章,他的名兒。

  追究起來,第一個找的就是他。

  結結巴巴道:“這、這章......我的章有時候亂放,許是被人偷用了去......”

  說着看一下王熙鳳,竟都有些咬牙切齒了。

  “偷用?”一直沉默的賈苮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廳堂都靜了下來。

  “璉二爺的意思是,有人偷了你的章,在外面藉着威風,包攬訴訟,放高利貸,又打着我的名號招搖撞騙,偏偏這些人全都找上了我的門?”

  這話說得平平靜靜,卻字字如刀。

  賈璉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大致都能想到那些人爲什麼不到榮國府來,而是去了隔壁。

  定是因爲王熙鳳將底下的人囑託了,那些人上門就被打了出去。

  榮國府的下人也是勢利眼,定是瞧不起那些人,肯定不給什麼好臉色。

  反觀隔壁府上就不一樣了,待人客客氣氣,井然有序。

  那些人見不到王熙鳳,自然就跑去隔壁求情,或者尋找公道等等。

  此刻賈苮親自出聲,那可就不好糊弄過去了。

  如今賈苮身份地位可不低,要官身有官身,要爵位有爵位,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賈家子弟後輩。

  王熙鳳知道今日不能善了,索性把心一橫,站起身來朝賈苮福了一福。

  “大爺明鑑,這事確實是我們不對。只是當初做這些,也是因爲府裏又是修園子,又是各種開銷,一時週轉不開,所以才......”

  “嫂子我也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闔家上下幾百口人都等着銀子,便是我能貼補點進去,也是杯水車薪。

  偏偏他們這些沒良心的,只知享用,何曾知道我的苦楚。

  若不再使一些其他手段,這偌大的榮府,又如何撐得下去......”

  裝瘋賣傻糊弄不過去,王熙鳳也只得打起了感情牌。

  連稱呼都換成了大爺,語氣當中更是有所撒嬌,當着賈璉的面,可是一點不留面子,只給他看得紅溫。

  偏偏如今情況他們不在理,人家找上門來,賈璉還反駁不得,只能悶頭悶腦坐在一旁。

  賈苮也是早猜到王熙鳳私下裏乾的那些事情,畢竟原本的命弋斨校蜁鲞@些,賈家抄家的時候更是抄出來一箱子當票。

  “所以......榮府上下經濟拮据,借我的名頭攬財?”賈苮截斷她的話,語氣依舊平淡。

  雖然說用賈苮的名頭是少數,大頭都是用的賈璉的。

  但用了就是用了,性質已經變化,賈苮這般說倒也沒人反駁。

  王熙鳳這等性子,不給她個狠的,哪裏會長記性。

  賈苮說着聲音一冷:“平日裏喊你一聲鳳嫂子,咱們關係親近,也不說其他。

  但是此事性質惡劣,有礙名聲,朝廷若追究下來,能有幾個逃得了!”

  “二奶奶!真真好大的膽子!

  放印子錢、包攬官司,哪一樁不是殺頭的罪?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些債主找上門來,這要的是我賈苮的命?”

  所謂居其位,養其勢。

  修仙這麼久,而且又是身居高位慣了,平常來往的還是皇宮裏的皇帝和太上皇等人。

  賈苮不知不覺中積蓄的氣勢,可不是隻在內宅當中打轉的王熙鳳能夠比擬的。

  眉目一沉,自有一番威勢。

  旁邊賈璉不敢說話,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激動......激動終於有人能治一治這瘋婆娘了。

  尤氏同樣也是不敢作聲,眼中卻浮現出了自豪和崇拜的神色。

  而聽得賈苮這話說得極重,王熙鳳的腿都軟了。

  “苮大爺,咱們賈家顯赫一時,應當,應當不必如此......”

  “呵呵,顯赫一時?”賈苮冷笑兩聲,“二奶奶知道這顯赫從何而來?”

  王熙鳳這纔不敢說話。

  賈苮卻接着說道:“二奶奶在家中是個女將軍,被稱讚慣了,莫非就真以爲自己是呋I帷幄了?”

  王熙鳳被說的面紅耳赤,低着頭不敢看他。

  好在下人早就已經被平兒清走,不然王熙鳳真不知道自己過後該如何面對。

  賈苮話語還未停下,也不客氣:“真正的將軍都在外頭呢!莫非二奶奶就是趁着舅舅王子騰撐腰?”

  “不敢不敢。”王熙鳳連忙否認,可不敢把火燒到王家去。

  “哼,所以就可着勁兒拿賈家的人作妖?”

  賈苮手指點着桌面,沉聲告誡:“我來往宮中知曉一些事,你們也應當有所風聞,皇上手底下的魚龍衛監察百官,什麼事情他不清楚?

  也就是如今沒有抽出空來,或者也不勞煩陛下親自耗費精力。

  不然早就有魚龍衛上門,把這事捅出來了!

  到時候,我受牽連,或許降官去職,但好歹有功勞苦勞頂着,從輕發落。

  但你們夫妻兩個嘛......倒是給我說說,彼時誰能救得了你們!”

  聽到這些話,賈璉也想到了傳聞當中魚龍衛的詔獄,那簡直就是地上的煉獄,自己細皮嫩肉的,哪敢進去走上一遭。

  全怪王熙鳳!

  自己貪心,被權勢迷了眼,竟把大家都拉下了水!

  賈璉再也坐不住了,從椅子上滑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苮大爺!這事我真的不知情啊!都是這婆娘揹着我乾的,大爺明鑑!”

  “......”

  不是,你跪的這麼快?

  主角是王熙鳳,又不是你呀!

  哦,那些什麼單子上面都填的你的名字啊,那沒事兒了。

  賈苮暫且沒有理會賈璉,只對王熙鳳道:“二奶奶,這事情性質,我已告誡於你。

  我給你三天時間,把所有的賬目、借據、往來書信,一樣不差地送到我院子裏。

  那些銀子,或者官司,我可不管。

  但是隻要涉及到銜珠府和我的,你一個都不能少,通通給我送來!

  至於其他損失補償,等度過此事再找你談。”

  王熙鳳咬緊了嘴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平日裏威風八面,在內宅當中逞英豪。

  今天確實丟臉丟到家了,在尤氏面前都有些抬不起頭來。

  偏偏對方說的那些話又在情在理。

  而且更是把魚龍衛都已經抬了出來。

  仔細想想,應該說的也不差。

  尤氏在旁邊聽得心情舒暢。

  不過這個勁兒頭過去之後,看王熙鳳那滿臉臊紅,兩眼欲泣的模樣,倒也起了一點惻隱之心。

  都是掌過家的人,她最是知曉王熙鳳的苦處。

  更何況榮府這邊的情況比銜珠府複雜好幾倍呢。

  自己今天得意了,那也就罷了。

  再怎麼說,終究還是一家人,尤氏也不是趕盡殺絕的性子。

  站起身,走到王熙鳳身邊,壓低聲音,多了幾絲溫柔勸道:“妹妹,咱們明人也不說暗話,說是爲了榮府生計,但這些年你往自己腰包裏摟了多少,你心裏清楚。

  你也不用辯解,這都是人之常情,誰不會爲自己着想呢?

  更別說你們府上......嘿,還是二房當家,誰的心頭都有火。

  我們大爺不是不給體面的人,可你也得識趣纔是。

  三日之後要是東西不齊,那就不是在這兒說話的事了。”

  此刻兩人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那也得是分了身份。

  賈苮在外身份貴重,說這些話纔有信服力。

  尤氏沒那個身份,自然只能作爲安撫的一方。

  雙管齊下,王熙鳳如何頂得住?

  更何況魚龍衛這樣的存在被拉了出來,是真是假,他們難道還能去驗證?

  甚至賈苮也並不是胡亂猜測。

  根據原本的軌跡裏面,查抄賈家的時候就列出了王熙鳳的那些罪責,說明朝廷是一清二楚的。

  時間先後不知道,但估摸着皇帝也是早就已經查清楚,只是等到最後一起清算罷了。

  賈苮說魚龍衛早已得知,此事皇帝亦有所耳聞,也不是胡說。

  好賴話都已經說了。

  王熙鳳杵在那裏,神色蒼白,一時半會兒應該是回不過神來。

  “罷了,想必我今天的話已經觸及到了你的靈魂~

  就不在此過多叨擾,你們夫妻倆商量商量,怎麼給一個交代,處理此事吧。

  府中還有一些事情,今天就多謝鳳嫂子和璉二爺的款待了。”

  賈苮與尤氏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廳堂。

  ......

  廳內只剩下王熙鳳和跪在地上的賈璉。

  沉默了片刻,賈璉猛地站起身來,一巴掌拍在桌上,吼道:“王熙鳳!你到底揹着我幹了多少好事!”

  要說之前沒有事發的時候,賈璉也知道王熙鳳拿着自己的章和名頭去做了什麼事。

  可那時候享受的都是好處,賈璉自然不會多管,反正又沒叫人發現。

  就像王熙鳳想的那樣,其他哪個富貴人家沒這麼做。

  但如今被人發現,且賈苮找上門來,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你用了人家的名頭,還不給人家好處?!

  哪有這麼獨的?

  王熙鳳抬起頭來,眼中滿是不甘與諷刺。

  “呵呵,現在你倒是衝我大呼小叫了?剛纔怎麼不見你這般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