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果然金釵個個都是天生尤物，寶釵偶爾來上這麼一下，誰頂得住？
而且如此真心表白，百鍊鋼也化繞指柔了。
燭火又搖晃了許久，兩道人影這才分開。
要不是顧及着今天場合，薛寶釵怕是根本逃不掉。
定了定心神，賈苮饒有興致地看着薛寶釵：“好妹妹，此番只有你我二人，規矩何來？”
“你我知心，寶釵妹妹遲早也是我之妻，有什麼話不如直說。”
薛寶釵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打氣。
“苮大哥雖然有了法子爲寶釵着想，可寶釵卻也並非不如林妹妹。”
“我也沒說......”
“呵呵。”薛寶釵淡然一笑，“說的不客氣一點，寶釵自認除門第之外，並不比林妹妹差。”
“林妹妹自幼在閨閣中長大，凡事有人照料，不說對庶務一竅不通，卻也少有接觸。
我卻不同，薛家的事雖然由母親和哥哥打理，可實則多由我爲定論。
柴米油鹽，迎來送往，乃至家中商事，我樣樣在行。”
賈苮靜靜聽着。
畢竟就算是平妻，她也嫁不到賈苮這一脈。
有點小小牢騷，想要證明自己不比黛玉差，也是正常。
薛寶釵絮絮叨叨，牢騷之中也帶着些許委屈。
若不是自己出身差了一點，哪有這般艱難險阻。
賈苮聽着忍不住笑出聲來：“寶釵妹妹這是在跟我論敘，把自己的優勢一條條列出來？”
“是又如何？”薛寶釵被他笑得有些羞惱，卻還是硬撐着說道，“只許你的林妹妹使些小性子，不能讓我發發牢騷？”
“哈哈哈，當然能！”賈苮覺得此刻的薛寶釵別有一番真實感，有着屬於此番年齡的女兒姿態。
不像之前那樣總是端着，沒什麼活氣。
笑笑過後，薛寶釵靠在賈苮胸膛聽着心跳，聲音減低：“苮大哥......你會不會覺得我世俗？”
賈苮雖是爲了神通攻略紅樓，但與這些鍾靈毓秀的女子相處，又如何不心生喜愛？
心中既是感慨，又是心疼。
“生活在世上，誰不是俗人？”賈苮坦然自嘲，卻絲毫不見羞，“我便是稱方外之人，你覺得像嗎？”
薛寶釵聽了，噗嗤一笑：“苮大哥身份可真靈活~”
“寶釵妹妹。”賈苮捧起她的臉，讓她與自己對視，“說了這麼多，什麼俗與不俗，妹妹卻忘了對我最重要的是什麼。”
“什麼？”
“你的心意。”
薛寶釵怔住。
“寶釵妹妹喜不喜歡我，這纔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什麼渣男語錄，土味情話，後世顯得有些擰巴。
但放到現在來嘛，哪個女子聽了不迷糊。
對這些含蓄的女子打直球，那真是降維打擊。
賈苮的聲音溫柔，難免帶上了巧舌如簧的蠱惑。
“我選擇妹妹，不是因爲你能持家，不是因爲你的性子穩妥，也不是因爲你身段豐腴......咳~”
“天下女子如此多，我與妹妹相交相知，是因爲你是你。
薛寶釵怎麼就比林黛玉差了，何必這般在意執着。”
薛寶釵聽着聽着，眼眶便紅了。
她從小便是如此，事事周全，處處妥帖，卻很少有人問她累不累。
母親覺得她懂事，哥哥覺得她能幹，旁人覺得她沉穩。
現在更是爲了自己的婚姻以及薛家的未來，不惜親自送上門，任由情郎動作。
這可算是不知廉恥，已傷風俗。
可誰又真正在意過她心裏的苦？
自己不爭取的話，幸福又從何而來？
“苮大哥……”寶釵的聲音有些哽咽，“你這樣說，倒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不需要如何是好。”賈苮輕輕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淚珠，“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便夠了。”
“唔，妹妹聰慧機智，我還等着你給我出主意，兼祧哪一房呢。”
“兩個都要？”寶釵破涕爲笑。
“兩個都要。”賈苮鄭重點頭。
薛寶釵靠在他懷中，聽着他有力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
......
門外的丫鬟們早已聽得面紅耳赤，香菱更是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圓，生怕自己發出聲響驚動了裏面的人。
自己孃親難道沒有教自己真本事？
瞧瞧乾姐姐，這......真不愧是姐姐！
茜雪拉了拉她的衣袖，用口型說道：“學到了沒？”
香菱不理她。
茜雪姐姐老和大爺一起逗趣她。
鶯兒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苮大爺可真會說，什麼‘兩個都要’，聽得人心裏撲通撲通的。”
“可不許在外胡說！”茜雪瞪了她一眼，“這話要是傳出去，仔細你的皮！”
鶯兒自然笑道：“這事兒我比茜雪姐姐還緊張呢，怎麼可能往外傳。”
“下面好像派人來催了，終究也是天晚，不好在此留宿。”
“唔，再等等，小姐和大爺應該說完了。”
三個丫鬟竊竊私語。
......
屋子裏的燭火忽明忽暗，映照着兩個緊緊依偎的身影。
薛寶釵終於從賈苮懷中抬起頭來，眼中滿是柔情。
“苮大哥，今日這番話，我記下了。”她輕聲說道，“日後若是你做不到，我可是要找你算賬的......”
“若是我做到了呢？”賈苮笑問。
“那......”薛寶釵抿了抿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那便與林妹妹好生相處，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賈苮聞言大喜，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寶釵妹妹果然是識大體的人。”
薛寶釵被他吻得臉頰發燙，卻還是忍不住補充道：“不過苮大哥可要說話算話。林妹妹那個性子，怕是比誰都難哄。”
“放心。”賈苮胸有成竹地說道，“我自有分寸。”
嗯，夢境神力！
薛寶釵看着他自信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若是真能與林妹妹和睦相處，自己也是妻子身份，那......好歹也不差。
將手中那塊玉石握緊，薛寶釵再不鬆手。
第169章 釵黛秦相交，三美渡良宵
天色已是入夜，再不回去，有失體統，外人知道也有礙名聲。
下邊丫鬟上來催過兩次，賈苮和薛寶釵這纔有些依依不捨的分開。
見着薛寶釵起身自個兒整理着肩帶，動作熟練，賈苮實在是忍不住心中喜愛，背後擁住，又說起了悄悄話。
“好妹妹，今兒個又知了兩種馨香，剩下的以後再品。”
“苮大哥，媽媽在下面等着呢。”薛寶釵欲拒還迎。
反正屋中沒有其他人，也可盡情展現小女兒姿態，閨房之樂相戲相足。
賈苮看着她將金鎖重新放進衣中，並且又將那枚刻有“含章自守，歲久愈明”的寶玉也掛在腰間。
只不過平日裏薛寶釵打扮素淨，也只是略施粉黛，少有飾品，這寶玉掛在腰間多少顯得有些突兀。
兩人你儂我儂的收拾好衣裳之後，薛寶釵玉盤似的臉上，還帶着些紅暈。
故作鎮靜地整了整衣衫，然後看了一眼賈苮：“回去便將這塊玉和金鎖串起來，湊成一對！”
賈苮推開房門，邊笑呵呵的打趣：“單獨一個拎出來倒挺好看，湊到一堆兒，不會顯得有些臃腫了吧？
妹妹要是貼身帶着，豈不成天都硌着自己？”
“就帶着！”
薛寶釵心中，這塊玉的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
不好看怎麼了，她喜歡就行！
賈苮只能隨聲附和，然後門一開，外邊人猝不及防，三個小丫鬟差點給滾了進來。
早知丫鬟們在外偷聽，賈苮倒沒覺得有什麼。
反正他的性子親近的人都知道，說的好聽一點，那是性子灑脫，不拘小節。
說的難聽一點，純粹就是臉皮厚，根本不在意。
倒是薛寶釵想到之前兩人在房中做的說的，叫幾個丫鬟給聽去，忍不住有些臉紅心跳，又羞又臊。
不過又得強行維持着自己的形象，輕輕咳了兩聲，然後故作鎮定地說道：“多謝苮大哥解惑，此次受益良多，天色已晚，不便叨擾，便先告辭了。”
大家都沒有拆穿薛寶釵的戲，紛紛陪着演戲，一路送至樓下。
堂中腥穗m然打量一番，見兩人沒什麼異樣，但是深知賈苮德行，而且薛寶釵的事，銜珠府這邊的幾個女人也早有所知。
不然雙子靈犀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讓隔壁府上的外人知道。
所以，此時表面看着正經，指不定之前在房中做了些什麼呢。
於是乎，都帶着促狹的笑容，看得薛寶釵大窘。
聽得薛寶釵他們將行離開，尤二姐還意有所指的說道：“都是一家人，不如在府中留上一夜？反正銜珠府府上大着呢，有的是空房。”
薛姨媽也收到了女兒的眼神，知道形勢順利，樂呵呵的擺擺手：“免了免了，前些天榮府有喜事，這兩天又慶祝苮哥兒，可得休息下。”
尤氏也插話道：“反正如今園子也修得差不多了，而且後邊園子和隔壁還只是一牆之隔，有門可通，若是想過來玩兒了，從園子那邊過來就行。”
“是極是極。”
腥诉@邊客氣，薛寶釵整了整心思，恢復到往常的人設。
輕移兩步來到母親身旁，扶着薛姨媽手臂：“媽媽可曾忘了今天宴席之上，還有聖旨降下，林姑父也是升遷了呢，恐怕又是一頓熱鬧。”
“哎呦，還真是！喜事都湊到一堆來了，咱們可得回去再準備些禮物纔行。”
薛姨媽這般說着，然後腥藢⑵渌统觯瑥膫乳T外走大路，坐馬車回榮府。
送走賓客，只剩自家人了，大家也就更加放鬆。
但是見天色已晚，氣氛不再，此刻再收香菱，未免有些委屈她了。
就好像是剛剛在薛寶釵這裏撩起來的火氣，發泄在香菱身上一樣。
雖然說香菱她們可能不在乎這個，可是賈苮自己得注意。
畢竟紅樓女子心思敏感，點點滴滴之處留有細節，呵護疼愛，這纔會讓她們愛的更加死心塌地.....
而且正好這麼多天都在忙着歡樂，也是時候該讓林妹妹做個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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