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沒了賈敬過壽,也沒了秦可卿的喪事,賈瑞依舊找着機會撩撥王熙鳳,還變本加厲,一步到位,而被記恨在心。
她堂堂璉二奶奶,要是這般被調戲還沒什麼反應,那就白瞎了她鳳辣子的名頭!
表面上王熙鳳沒有多提,也沒阻攔賈瑞悄悄溜走。
實際上她是報仇不隔夜。
這邊帶着尤二姐等人去後院,路上就已經想好了計劃。
基本上還是那一套操作,羞辱賈瑞一番,讓他知錯,最後病個半死!
至於直接動手殺人?
王熙鳳倒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只要讓賈瑞身心虧虛,自個兒頂不住虛火,因欲滅亡,總不能怪到她身上吧。
現在正是初春,雖然氣溫高了些,但北方的天氣依舊很冷。
心中有了大致主意,王熙鳳便想着,總要找兩個人手去替自己辦事兒。
一方面她要忙着處理榮府上下的各種事情,抽不開身。
另一方面也不好親自涉險,萬一讓對方在中計之前還得逞了,豈不是白謩澚恕�
思來想去,榮府這邊的人沒啥靠得住的。
外頭西廊下倒是有個賈芸辦事可靠,如今卻已是隔壁府上的門房領班,倒也不好讓他知曉。
因此左思右想,還得是讓紈絝去治紈絝。
以前寧府的賈蓉、賈薔雖沒了身份地位,借居在銜珠府上。
但賈蓉靠着族長的名頭,還能混日子。
就是生活水平不如往昔,相對顯得拮据了一點。
自己若是請他們出手,曉之以情份,施之以銀錢,想必兩人是不會拒絕。
關鍵是身份合適,年齡又剛好,正是敢冒險的時候。
除他們之外,其餘者還真不大得用。
於是與尤二姐行走在路上之時,便問起了賈蓉與賈薔行蹤。
尤二姐略有詫異,但也沒有刨根問底,笑着說道:“蓉哥兒和薔哥兒倒也沒什麼要事,並且相當安分。
平時守着賈家祠堂,清掃清掃灰塵,打理一下香油等等,每天倒也過得閒適。”
唔,實際上這已經算半個廢了。
可惜賈蓉和賈薔也沒有爭氣的想法。
就沒想過出去自己打拼一番天地,只在府上混喫等死,得過且過。
王熙鳳聽了心中更加屬意兩人,這般生活,他們必不會推辭自己給的任務。
“原來如此,得空我去找他們說說,主要是這園子修起來,好歹也是一項大工程。
到時怎麼也要請族長來觀禮,算全了規矩。”
王熙鳳這般說,尤二姐也就沒有多問。
她可不想多問其他男人的事情,以免傳了出去造成誤會,使自己在賈苮那留下壞印象。
畢竟女人喫醋,男人也有可能會喫醋。
以前尤氏還在的時候,尤老孃帶着她們到寧府打秋風,沒少傳出賈珍和賈蓉他們與兩姐妹的閒言碎語。
所以能避嫌就最好避嫌。
尤二姐一點都不想多問王熙鳳找他們幹嘛。
正好王熙鳳也不想多聲張,於是兩人輕巧地略過這個話題,迎合地說起了賈苮。
王熙鳳拉着尤二姐的手,動作親密,好似妯娌,閒聊一般道:“算算時間,苮大爺也閉關快有一個月了吧?也不知練的什麼神功,竟然這般長久?”
尤二姐最喜歡別人跟她聊起賈苮,眼中滿是自豪,嘴上卻還謙虛:“大爺沒說,但想必也是了不得的。”
“更何況大爺常常與我們說,修仙煉道最易忘卻時間,現在他不過是初入修仙而已,閉關也就是幾日或者數月。
若是真有了道行,像是天上神仙那般,眼睛一睜一閉就是數十年而過。
再若頓悟之類的,那就是滄海桑田也不奇怪。
修真無歲月,就得耐得住寂寞。”
尤二姐耳濡目染之下,如今說話倒也有理有條。
“好好好,果真是咱賈家的小神仙!”
王熙鳳帶着兩人也來到了賈母這邊,下邊果然是請來了戲園子唱戲。
夫人以及金釵們都在周邊陪同看戲,看見尤二姐過來,年輕一輩紛紛站起。
賈母想到如今大丫頭升了鳳藻宮尚書,究其原因是修園子,更是由賈苮提醒,因此心中對賈苮還是很抱有好感。
再加上其身份地位以及擁有的神通,一直都是拉攏態度。
愛屋及烏之下,對尤二姐這個賈苮唯一的妾室也是和顏悅色。
“你們倆在說什麼呢?笑的比我們看戲的還高興?”賈母笑眯眯地問道。
王熙鳳瞬間進入了狀態,動作語氣皆略有誇張的說道:“嗨呀,不正是和二姐兒聊到了閉關的苮大爺嗎?
我猜他閉關一個月有餘,還沒出來,定是有什麼大神通。
出關的時候,恐怕要像是從五行山下脫困而出的孫猴子,驚天動地咯。”
賈母笑着指了指王熙鳳:“你呀,你呀,我看看你纔是那個孫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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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二姐這一回沒有坐到賈母身邊,而是選在了薛寶釵旁邊坐下。
主要是今天賈寶玉也得空,混到了後院裏來陪着老祖宗看戲。
雖然林黛玉不在,但是周圍全都是女子,鶯鶯燕燕,香氣繚繞。
賈寶玉就喜歡這種場面,靠在賈母的懷中,怎麼都不願離開。
之前看戲的時候,也隨口能跟姐妹們聊聊天,插科打諢,好不愜意。
尤二姐來時卻又提起了賈苮,頓時感覺其膚湥悦乐胁蛔悖闹杏珠_始鬱悶起來。
自己之前幾次三番輸給對方,屬實是被比了下去。
他也很少去想賈苮,免得自己心裏不舒服。
奈何爺不在江湖,江湖卻有爺的傳說。
這都還能提到賈苮,賈寶玉也是服了。
悄悄偷看了一下妝容精緻,嫵媚誘人的尤二姐,旁邊還有一個英氣十足,但此刻見這大場面又稍顯拘謹的尤三姐,心中暗暗嘆息。
這般尤物,怎麼就住在了隔壁府上?
要是能夠住在他們府上,朝夕與之相伴,多是一件美事啊~
賈大臉正在那裏想屁喫,尤家姐妹倒是沒有關注他。
畢竟賈寶玉不守禮數,往這後園子鑽。
她們兩個總不能不守,甚至除了一開始見禮之外,後邊都不敢多看他。
尤老孃去找薛姨媽等人聊天,仗着女兒受賈苮寵愛,她也有幾分面子,形惶珎儗λ部蜌狻�
尤氏和王熙鳳,李紈等坐在一桌。
她現在雖然不是寧府的太太了,但現在幫忙掌管着銜珠府,誰也不敢得罪她,反而高看幾分。
而尤二姐和薛寶釵聊到了一起,私下裏聊起了到時候封氏到來,要如何安排,才能給香菱一個驚喜。
尤三姐則是跟探春對上了眼,雙方氣質類似,但細微之處又有所不同,湝聊了幾句,感覺倒還不錯。
探春覺得尤三姐更有市井豪氣,潑辣果敢。
尤三姐則覺得探春貴氣知理,有男兒胸襟情懷。
看臺下方戲子唱着戲,兩人竟在心中互相覺得,若是對方扮成小生,定是一個英俊瀟灑的美男子。
餘下跟過來散心的丫鬟等,早就已經各找各的熟人去了,自有她們的玩處。
女眷們相聚一堂,有的聊詩書,有的看戲,有的談經文,或是談閨中趣事,又或者討論如何管家......
志趣各異,歡樂長久,天色愈暗。
王熙鳳陪了半席,中途也就找了個藉口離開,找下人去尋了賈薔和賈蓉來見。
費了一番功夫,賈蓉和賈薔兩人難得喫喝宴席,以至於帶着些酒意被找了過來。
由於不好聲張要讓兩人去辦的事情,會面地點就選在了鳳姐兒院子裏。
出於避嫌,不遠處就站着丫鬟和婆子,近處還有平兒候着。
看着兩人略有酒意,勾肩搭背,王熙鳳捏着鼻子扇了扇手:“可還清醒着,能聽話?”
賈蓉知曉定是要讓他們辦事,便強打起了精神。
這種情形他們已經經歷過不少了,比如之前尤氏請他們辦事兒,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請璉二奶奶的安,咱倆精神着呢。”賈蓉說着就立即打了個嗝,又不好意思笑笑。
王熙鳳見兩人德性,讓平兒端來了醒酒湯,一人一碗喝下。
靜待片刻之後,果然清醒了許多,這纔講起讓兩人去整治賈瑞之事,並直接起手就給了五十兩,讓兩人忙不迭的爽快答應了下來。
賈蓉拍着胸脯保證道:“鳳嬸子放心,別的事兒咱不在行,懲治這等小人,那便手到擒來。”
“嗯,我也是想着你倆有手段,這才照顧你們,可別把事兒辦砸了。”
“明白!明白!咱們不僅要把事辦得漂漂亮亮,而且保證不牽扯到鳳嬸子。”
之所以答應的痛快,那也是人家給錢給的痛快。
整人的把戲,那還不是腦筋一轉就能想出來?
銀子一到手,就立即獻策:“鳳嬸子既然說想要讓對方冷靜冷靜,不如假借嬸子的名義,讓瑞大爺去吹吹風?”
“嗯,你們與我想的倒是不侄狭耍皇欠堑梦页雒娌怀桑俊�
“嘿嘿,自然不用鳳嬸子出馬。”賈蓉笑了笑,“只是先告訴嬸子一聲,要借用你的名頭而已,不然瑞大爺可不會上當。”
“嗯,我都知道了,你們看着辦就行。”
“得嘞!明天就能讓嬸子聽到好消息!”
兩人高高興興的帶錢離開,心中還盤算着藉此機會又去賈瑞那裏再敲詐50兩銀子。
王熙鳳也是交代了妥當之後,重新忙起來,將此事拋之腦後,心態徹底放平,任誰也懷疑不到她頭上。
而賈蓉跟賈薔也果然給力,先是賈蓉假借王熙鳳的名義,說其不好遞出書信來,因此讓他前來傳話。
就說在穿堂空地上等着,半夜幽會,到時人困馬乏,各不知覺,是個好時機。
賈瑞想到白天王熙鳳欲拒還迎的樣子,心中癢癢,更是沒有多思考,便答應了下來。
怕出了錯,還早早等待,結果一直等半個晚上,沒等來王熙鳳,反是等來了賈薔赴今晚的約會。
相當低級的仙人跳,不過卻又十分有用。
賈薔假裝要說出去讓族規整治賈瑞,害怕的賈瑞只好有啥答應啥,還真被敲詐了50兩。
並且禍不單行,灰溜溜回家之時,又在路上被暗處蒙面人潑了糞水!
熬了半夜虧了氣血,吹着寒風又受了風寒,此時更是噁心糞水,精神萎靡不振。
這下子三病齊發,都不等賈瑞怎麼跟祖父賈代儒解釋那50兩銀子的損失,就一病不起了。
王熙鳳也在百忙之中,聽到了情況,不過付之一笑,並未表態。
當然,心中卻是高興的緊,找了個機會又給隔壁的祖祠添了些香油錢。
而那賈瑞遭了病之後日漸消瘦,再加上又被敲詐了50兩銀子,本來就不怎麼富裕的家庭,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眼見着孫子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賈代儒也實在熬不下去,厚着老臉到榮國府上求取一些人蔘,好吊着孫子的命。
王熙鳳本就是有心爲之,怎麼可能還給人蔘,因此只是推說存量不多,各有用處,給了一點渣末泡須,就將賈代儒給打發了。
賈代儒見狀,反正自覺臉都已經丟了,不必再瞻前顧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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