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6章

作者:小颗栗子

  他拿起報紙,指着上面的文字,對着自己的助教怒斥道:

  “看看這些話!‘財富被霸佔的惡果’?這是在暗示革命嗎?他這是在鼓勵那些懶漢去搶劫勤勞致富的紳士!這是對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原則的公然挑釁!”

  對坎貝爾教授而言,米歇爾的觀點是危險且幼稚的。

  窮人之所以窮,就是因爲他們無法控制自己的慾望,是過剩的,是需要被淘汰的人口。

  而米歇爾卻把他們描繪成無辜的受害者,把責任推給社會和制度,這簡直是顛倒黑白!

  “我不能容忍這種無知又惡毒的聲音,在社會上大行其道!”

  坎貝爾教授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身爲學術權威的使命感和被挑戰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燒。

  “這種譁腥櫟男〕螅仨毷艿阶顕绤柕呐g!我要讓全倫敦的人都看清楚,這個所謂的‘作家’,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他坐回自己的書桌前,鋪開稿紙,拿起了筆。

  他要寫一篇反擊的文章,一篇足以將對方駁斥得體無完膚的文章。

  他要讓那個叫米歇爾的狂妄之徒明白,不是靠煽動情緒就能爲所欲爲的。

  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個憤怒的標題。

  《致一位多愁善感的無知者:兼論貧窮的真正根源》。

  更新有點晚了,抱歉。二合一章節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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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進擊的坎貝爾

  第二天一大早,米歇爾的閣樓木門就被人錘得震天響,那力道堪比之前催租的房東太太。

  樓下的鄰居也都溫文爾雅起來,就連房東太太都被驚動。當看到是位體面的紳士後,才罵罵咧咧幾句走開。

  “米歇爾!開門!出大事了!”

  是邁克爾的聲音,他的聲音透着一股焦急。

  於是,米歇爾頂着惺忪的睡眼,打開了房門。

  剛打開門,他就看到邁克爾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手裏抱着一疊報紙,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頭髮亂得像個鳥窩。

  “米歇爾!你快看!”邁克爾一進門就把那沓報紙拍在了桌上。

  “我們簡直是捅了馬蜂窩!”

  他指着那堆報紙,臉上混雜着驚恐和興奮。

  “《泰晤士報》、《紀事晨報》.......幾乎所有報紙都在罵我們。不管是保守勢力還是改革勢力,都在說我們是煽動暴亂的瘋子,是倫敦的害蟲!”

  米歇爾倒是沒有太多波動,心裏甚至只有一句“就這?”

  畢竟,這年頭的輿論攻擊,和後世的網絡暴力相比,簡直不是一個層次。

  “其中罵得最兇,影響最大的是哪個?”

  “當然是《泰晤士報》的評論文章。”

  聽到後,米歇爾從那堆報紙裏,抽出了最上面那份《泰晤士報》。

  在最顯眼的位置,一個加粗的標題映入他的眼簾。

  《致一位多愁善感的無知者:兼論貧窮的真正根源》

  署名是博爾德·坎貝爾,劍橋大學政治經濟學教授。

  “就是這個老傢伙!”邁克爾指着那個名字,咬牙切齒。

  “他是馬爾薩斯最忠實的信徒,在經濟學界非常有影響力。他的文章一出來,不少報紙就跟聞着血腥味的蒼蠅一樣全撲上來了!”

  哦?開團手嗎?

  但大兄弟你知不知道,槍打出頭鳥啊。

  米歇爾沒說話,只是拿起報紙讀了起來。

  邁克爾在他身邊焦躁地左右走動。

  “米歇爾你怎麼看?”邁克爾忍不住問。他自己其實已經看過了,但還是想聽聽米歇爾的看法。

  我怎麼看?我坐着看。

  當米歇爾的視線落在文章的第一段,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一下。

  “米歇爾此人,沒有受過任何經濟學教育,不過是個靠編造廉價眼淚爲生的寫手.......”

  “他這是在誇我文筆好,能讓讀者共情嗎?”

  他念出了文中的語句,看向了邁克爾。

  “.......啊?重點是這個嗎?”

  邁克爾愣住了。

  “不然呢?他接下來寫的更是重量級啊。”米歇爾繼續往下看。

  “當一個小說家試圖指導議會時,這不僅是文學的悲哀,更是科學的蒙羞。”

  “他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他辯不過我的論點,所以只能開始攻擊我的身份了。”

  米歇爾把報紙翻了一頁,指着其中一段繼續說。

  “還有這裏,他舉了一個例子,說有個流浪漢領了救濟金,轉頭就拿去買了杜松子酒,喝得爛醉如泥。然後以此得出結論,說窮人都是無可救藥的懶漢和酒鬼。”

  邁克爾氣憤地接過話:“這太無恥了!我昨天還看到一個碼頭工人,辛辛苦苦幹了一天活,自己都沒喫什麼,就爲了給家裏生病的孩子買藥!”

  “所以你看。”米歇爾的語氣很平淡。

  “這位‘嚴謹的’坎貝爾教授,用一個不知道真假的酒鬼,去定義英國數百萬在貧困線上掙扎的人。而你所見的那個碼頭工人,在他的理論裏,是不存在的。”

  “或者說,他覺得這不算是人?”

  “這就是他所謂的‘科學’?這完全是以偏概全,是嚴重的邏輯錯誤。這種水平,怎麼當上劍橋大學的教授的.....”

  邁克爾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裏的焦躁似乎被米歇爾這幾句話撫平了不少。

  是啊,坎貝爾的文章看起來氣勢洶洶,但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沒什麼道理。

  當米歇爾翻到文章的最後部分,他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最精彩的來了。”

  他指着最後一段,坎貝爾指責我挑戰‘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說我想搶走紳士們口袋裏的英鎊,去餵飽那些懶漢。

  “邁克爾,你猜他這段話是說給誰聽的?”

  “......說給那些工廠主和貴族?”

  邁克爾皺眉想了想,不太確定。

  “不只。”米歇爾搖了搖頭.

  “他是說給所有人的,尤其是那些有點積蓄的中產階級,比如小店主,小職員,甚至是富裕點的工匠。”

  “他是在偷換概念,在製造恐慌。我明明說的是分配不公,比如說工廠主拿走了絕大部分利潤,卻只給工人最低的工資。到了他嘴裏,就變成了我要從所有勤勞致富的人口袋裏搶錢。”

  “他想把一場關於社會制度和財富分配的辯論,變成一場窮人與所有非窮人之間的戰爭。這樣,他就能拉攏大多數人,來孤立我們。”

  米歇爾把報紙扔回桌上,總結了起來。

  “他不僅蠢,而且很壞。”

  “人身攻擊,以偏概全,偷換概念,煽動對立。這位大教授,也就這點手段了。”

  “或者說,他除了學術上不行,剩下的很在行?”

  聽完米歇爾的分析,邁克爾徹底冷靜了下來。他看着米歇爾,眼神裏充滿了驚奇。

  他本以爲米歇爾會被這位學術權威打蒙,沒想到對方三言兩語之間,就把坎貝爾教授的外衣扒得乾乾淨淨,露出了裏面空洞惡毒的內核。

  “那我們該怎麼辦?”邁克爾問道。

  “要寫一篇文章反擊他嗎?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罵人是最低級的辯論方式。”米歇爾搖了搖頭。

  “我們要是也用同樣的方式回敬他,那不就和他成了一個水平的貨色了嗎?”

  “那他會用他豐富的經驗,在他的水平中戰勝我們。”

  “哈哈哈,米歇爾你的嘴太損了。”

  聽到這句話,邁克爾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

  “他說我是‘多愁善感的無知者’,說我的文章是‘情緒垃圾’,缺乏‘科學精神’,對吧?”

  米歇爾的眼睛裏,閃着一種邁克爾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我們就給他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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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反擊

  “真正的科學?”

  邁克爾咀嚼着這個名詞,臉上的興奮逐漸取代了焦慮。

  他看着米歇爾,這個年輕人總是能另闢蹊徑。

  “沒錯。坎貝爾教授指責我煽動情緒,那我就用最無可辯駁的東西來回應他。”

  米歇爾笑了笑,接着說。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邁克爾回味着米歇爾剛剛脫口而出的話語。

  妙啊,這句話好像醍醐灌頂,一下子讓他的思路打開了。

  轉念一想,邁克爾又有些犯難。

  “可........我們去哪裏找數據?”

  “這種東西,不都掌握在政府和那些大學的學者手裏嗎?”

  “他們有他們的方法,我們有我們的方法。”

  米歇爾走到窗邊,看向倫敦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坎貝爾教授坐在溫暖的書房裏,他能看到的只有報告和文獻。我們雖然沒有數據,但我們卻可以去問問那些創造財富卻一無所有的人,這纔是真實的數據!”

  邁克爾瞬間明白了米歇爾的想法,他渾身頓時一震。

  他是個報社編輯,他知道什麼是一篇好新聞。但米歇爾的想法,卻已經超越了新聞的範疇。

  這不是一篇反擊的雄辯文章,而是一項足以載入史冊的社會調查!

  如果這份報告真的能做出來,用冰冷、確鑿、無可辯駁的數據,呈現在全倫敦人面前......

  那將不是一顆炸彈,而是一場顛覆性的地震!

  坎貝爾教授那些空洞的指責,在這份報告面前,會顯得多麼蒼白可笑!

  “我需要你的幫助,邁克爾。”

  米歇爾眼神諔┑乜聪蜻~克爾。

  “我需要《倫敦快訊》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幫我一起去收集信息。工人的平均工時、最低工資、麪包的價格、房租的開銷.......我需要把這些最真實的東西收集起來。”

  “沒問題!”邁克爾臉上煥發了全新的神采,之前的頹喪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