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43章

作者:小颗栗子

  “戲劇的尊嚴在於它的假定性,在於舞臺與觀兄g心照不宣的距離感。而米歇爾先生的‘創舉’,無異於將一羣暴民直接請進了藝術的神殿,讓他們用沾滿泥土的靴子,肆意踐踏高貴的藝術地毯。這是對戲劇的褻瀆!”

  然而,這樣的批評聲,在《小巴黎人》放出的重磅炸彈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米歇爾的報紙沒有長篇大論地吹噓演出有多成功,反而玩了一手更高明的。

  他們居然開始揭祕。

  報紙用詳細的報道,解釋了達蓋爾劇院那些神奇舞臺效果背後的原理。

  當然,只是唤y的描寫......不涉及商業祕密......

  這不僅沒有減少戲劇的神祕感。

  反而讓讀者們在驚歎之餘,對創作者的智慧產生了更深的敬佩。

  而真正引爆全城的,是刊登在報紙中央的那張照片。

  米歇爾、雨果、大仲馬、巴爾扎克和喬治.桑的五人合影。

  雖然銀版攝影的成品不可複製。

  但是可以畫出來複製啊......

  於是,當巴黎市民第一次看到這張無比真實、連人物臉上細微表情都清晰可見的“光線繪畫”時,所有人都瘋狂了。

  之前一些街頭小報上關於“小黑盒吸走靈魂”的傳聞,似乎得到了某種詭異的證實。

  “天啊!你看巴爾扎克先生的表情,他看起來真的不太高興,是不是靈魂被吸走的時候很痛?”

  “大仲馬先生看起來倒是很享受......”

  “這個叫攝影術的東西太可怕了,但也太神奇了!”

  市面上立刻出現了大量僞造的五人合影。

  在一張流傳甚廣的拙劣僞作中,畫師爲了突出巴爾扎克的“富態”,竟將他畫得比大仲馬還要胖兩圈。

  據說,巴爾扎克看到後氣得差點衝到法院去起訴那個不懂藝術的畫師。

  這場由戲劇引發的狂潮,迅速滲透到了巴黎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在廉價的酒館裏,不識字的工人們圍坐在一起,聽着一個讀過報紙的同伴,繪聲繪色地描述着伯爵坐着馬車衝向真實世界的那一幕。

  他們不懂什麼“打破第四面牆”的理論,但他們聽懂了那個衝破束縛的動作。

  一個剛下工的泥瓦匠,幹掉杯中劣質的白蘭地,重重地一拍桌子大吼道:

  “說得好!就該這樣!我們這些終日在地窖裏幹活的人,總有一天也要衝向陽光底下!”

  “等待與希望”,這句臺詞,開始在工人們的罷工和祕密集會中,成爲了一句心照不宣的暗號。

  文學院的學生們更是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們在拉丁區的咖啡館裏,連夜辯論着“戲劇的邊界到底在哪裏”。

  一個年輕的學生領袖,激動地站上桌子,揮舞着手臂向同學們高呼。

  “如果戲劇的牆壁可以被打破,那麼我們爲什麼不能打破政治的牆壁?”

  然後他就被警察帶了回去......

  更有甚者,一羣學習藝術的學生,搞出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集體請願。

  他們鄭重其事地要求政府將透鏡劇院那面“可以開啓的牆”,列爲紀念碑。

  至於巴黎的中產階級,他們是最焦慮,也是最狂熱的一羣人。

  即便《基督山伯爵》的門票,在黑市的價格被炒到了原價的五十倍。

  但銀行家、律師和商人們依舊趨之若鶩,揮舞着法郎只求一票。

  他們不一定真的懂藝術,但他們比誰都害怕錯過。

  在巴黎的高端沙龍里,如果你沒看過米歇爾的《基督山伯爵》,你簡直不配擁有姓名。

  會被認爲是從外省來的土包子。

  不過像火槍手那樣也不錯?

  至於老牌的貴族們,他們在最初的震驚之餘,則感到了深深的威脅。

  一位公爵夫人在她當晚的日記中憂心忡忡地寫道:

  “這種戲劇是危險的,極其危險。它模糊了虛幻與現實的邊界,它讓那些暴民們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只要推倒一面牆,他們就能闖進我們的世界,拿走我們的東西。”

  儘管他們的嘴上,依舊掛着“粗俗”、“譁腥櫋钡脑u價。

  但口嫌體正直。

  當第二場演出的包廂預訂窗口開啓時,這些貴族們的管家在劇院門口排起的長隊,比任何時候都要整齊劃一......

  整個巴黎,都在爲這部戲而沸騰!

  《基督山伯爵》公演的成功,不僅催生了一場文化現象,還引發了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社會奇聞。

  演出最後那“衝破牆壁”的一幕太過震撼。

  巴黎城內好幾家劇院的經理,連夜找到了各自的建築師,急切地諮詢自家劇院的後臺牆壁是否也能打通。

  他們得到的答覆大多是“除非你想讓整座劇院塌掉”。

  但這股風潮並未停止,反而導致了巴黎建築工人的出工費,在一週之內翻了整整三倍。

  街頭的時尚似乎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年輕的男士們開始模仿伯爵在舞臺上“隨手一扔”的瀟灑動作。

  這直接導致塞納河的清潔工們,每天都能從河裏打撈出幾十件被人遺棄的、價格不菲的黑色斗篷。

  一家在拉丁區原本快要倒閉的小餐館,老闆靈機一動,將店名改爲了“等待與希望”。

  菜單上只提供兩道菜。

  一道叫“漫長的等待”。

  這其實就是一鍋燉菜,但故意要讓客人等上一個小時才上菜。

  另一道則叫“最後的希望”,只是一碗平平無奇的熱湯。

  結果,這家餐館的生意竟然一夜爆紅,門口排隊的食客比不少劇院門口的觀羞要多。

  作爲劇本的改編者之一,大仲馬更是將吹牛的藝術發揮到了極致。

  他在聚會里,唾沫橫飛地向一谐绨菡咝Q:

  最後那一幕衝出劇院的馬車,其實是他親自駕駛的。

  他還繪聲繪色地描述着自己的車技。

  自己爲了避開行人,在狹窄的空間裏展示了一手“神級漂移”,才精準地衝了出去。

  聽得周圍的人一愣一愣的,紛紛舉杯高呼“不愧是大仲馬!”。

  因爲這部戲,甚至連巴黎紳士們的吵架方式都更新換代了......

  如果一方不想再理會另一方的喋喋不休,就會優雅地整理一下領結,平靜地開口說道:

  “對不起,先生,我剛纔打破了我們之間的第四面牆。”

  “所以,你已經不存在於我的劇本里了。”

  “你從我的劇本里殺青了!”

  這句話的殺傷力,比任何粗俗的咒罵都要強。

  在這一片喧囂與狂熱之中,米歇爾的名字被推上了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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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盛名之下,往往伴隨着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米歇爾,此刻因爲另一則悄然流傳的傳聞,被推上輿論的中心.....

  然而點燃這場烈焰的,不再是戲劇本身,而是幾份平日裏名不見經傳的八卦小報。

  這些報紙的頭版,用着誇張的字體,刊登了一則讓所有巴黎人都爲之一振的消息。

  “震驚!偉大的米歇爾,竟是法蘭西失落的珍珠!”

  “追根溯源:揭祕《基督山伯爵》作者的胡格諾血脈!”

  與過往那些純靠想象力編造的離譜傳聞不同,這次的報道顯得有理有據,細節詳實。

  記者們似乎真的下了一番苦功,甚至派人遠渡英吉利海峽,去到了米歇爾的故鄉進行採訪。

  他們找到了米歇爾曾經的同學,鄰居,甚至是教區的老牧師。

  一篇篇採訪稿,言之鑿鑿地拼湊出了一個讓法蘭西人無比信服的事實。

  米歇爾的這個姓名,本就是在英國頗爲少見的名字。

  其發音和拼寫都帶着濃郁的法語特色。

  讀者們早就對米歇爾的血統有所猜測......

  這篇報道更是追溯到了1685年。

  那一年,路易十四廢除了《南特敕令》,新教徒(胡格諾派)在法國的信仰自由被剝奪,引發了一場大規模的逃亡潮。

  數以萬計的胡格諾派教徒背井離鄉,其中很大一部分流亡到了英國。

  而米歇爾的祖先,正是這批逃亡者中的一員。

  文章寫得聲情並茂,描繪了米歇爾的先祖是如何懷着對故土的眷戀生活的。

  雖然在異國他鄉紮根,卻依然保留了這個充滿法蘭西印記的姓氏,代代相傳。

  “......儘管歲月流逝,米歇爾先生的家族已然成爲了地道的英國人,但那份流淌在血脈深處的法蘭西精神,那份與生俱來的藝術天賦,是無法被海峽的波濤所沖淡的。”

  “這就不難解釋,爲何他能如此深刻地理解我們法蘭西的靈魂,爲何他的作品能如此精準地撥動我們每一個人的心絃!”

  這則報道,如同一顆投入沸油的火星,一下子引爆了整個巴黎。

  原本就對米歇爾崇拜得五體投地的巴黎市民,此刻更是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認親熱情之中。

  “我就說嘛!一個英國佬怎麼可能寫出《基督山伯爵》這樣的傑作!原來他本來就是我們的人!”

  “難怪!難怪我第一眼看到米歇爾先生,就覺得那麼親切!這是血脈的召喚啊!”

  “法蘭西的才華,即便流落在外,也終將如鑽石般閃耀!”

  街頭巷尾,咖啡館裏,沙龍中,所有的話題都從《基督山伯爵》,轉向了對米歇爾“迴歸故里”的熱烈期盼。

  輿論的焦點,徹底從作品轉移到了作者本人身上。

  對於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大仲馬等人來說,這無疑是迳咸砘ā�

  “太棒了!米歇爾,你現在是法蘭西的英雄!”

  大仲馬用力拍着米歇爾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應該立刻向法蘭西文學院提名,讓你成爲榮譽院士!”

  巴爾扎克則在一旁盤算着。

  “這下好了,以後你的書在法國出版,稿費前面得再加個數字纔行。”

  然而,作爲風暴中心的米歇爾,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待在雨果家的書房裏,看着艾蒂安蒐集來的一摞報紙,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預想過成功,甚至預想過巨大的成功,但他從未想過,事情會朝着如此詭異的方向發展。

  法蘭西血統?

  胡格諾後裔?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這個行爲怎麼韓裏韓氣的?

  他確實是叫米歇爾,但他並不想拿這個營銷。

  可現在,他被巴黎人民強行安上了一個“失落遊子”的身份。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只是想來餐廳喫頓飯。

  結果被一羣熱情的食客簇擁着抬進了後廚,非要認你當他們的首席大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