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以後誰還會花大價錢去請人畫一幅美化過的假象?”
“不,奧諾雷。”雨果反駁道。
“恰恰相反。它將解放繪畫。”
“既然真實可以被如此輕易地記錄,那麼畫家們,就應該去追尋它無法記錄的東西。去畫夢境,去畫情感,去畫色彩的交響,去畫靈魂的形狀!”
這位浪漫主義的領袖,在接觸到攝影術的瞬間,幾乎就預言了印象派乃至整個現代藝術的誕生。
米歇爾在一旁聽着,心中充滿了感嘆。
這些天才的頭腦,果然能在接觸到新事物的瞬間,就洞察到其最核心的本質,並推演到最遙遠的未來。
透納也是一樣。
在攝影術還沒誕生前,就已經開始了嘗試......
就在腥诉在爲這全新的藝術形式爭論不休時。
巴爾扎克忽然轉過身,他不再理會那張照片。
他而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嚴肅的眼神,緊緊地鎖定了米歇爾。
他的眼中,不再是之前的嫉妒或算計,而是一種發現了全新大陸的、屬於商人的狂熱與貪婪。
“米歇爾。”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個東西,這項技術......它改變了一切。”
“我們必須談談。”
“談一筆大生意。”
啊?不是哥們?
你還敢投資啊......一天五十杯咖啡沒喝夠嗎?
和你做生意,我是真的不敢啊......
米歇爾懵了,然後婉拒了這位大師的邀請。
雖然他也很看好攝影術的發展。
但他是真不敢和巴爾扎克在生意上摻和在一起。
畢竟,巴爾扎克投資,懂的都懂。
一句話來形容巴爾扎克的投資。
那就是眼光極準、操作極爛、次次梭哈、全倉歸零、最後不得不終身還債......
早在1822年,也就是巴爾扎克22歲的時候,他就開始了投資。
他投資了出版縮印版古典文集的項目,出版《拉封丹全集》和《莫里哀全集》的袖珍合訂本。
按道理,這是個還不錯的項目。
有真實的市場需求。
畢竟這種縮印版古典文集較爲便攜。
當然風格是他一貫的梭哈。
巴爾扎克先投資了2000法郎,再砸下去了全部積蓄9000法郎,最後又借了14000法郎追加投資.......
結果因爲定價過高、字體又太小沒人買......
合夥人見勢不妙跑路了,他獨自虧了2.5萬法郎。
然而巴爾扎克沒有吸取教訓,反而是越挫越勇。
先後又做了開印刷廠、鑄字廠的生意。
當然也是毫不意外的失敗了......
就在今年,他還要繼續大虧一筆,
他在意大利聽說有廢棄銀礦,於是借錢僱人去勘探,幻想能夠一夜暴富
結果礦是貧礦,巴爾扎克再次血本無歸。
舊債還沒還完,又添了一筆新債......
就在這張被後世譽爲文學史上最爲有名的合影誕生的時候。
整個巴黎,也被《基督山伯爵》公演的消息所震撼。
那些看過的觀谢沓闪俗詈玫匿N售員,將自己的感受傳播向巴黎的每一個角落。
畢竟,米歇爾的戲劇版《基督山伯爵》簡直帶給了他們太多的震撼了!
讓他們無數次發出“還可以這樣”的感嘆。
於是,整個巴黎再次因爲《基督山伯爵》而沸騰了!
? 第206章 沸騰的巴黎與關於米歇爾的傳言
劇院裏的觀羞沉浸在《基督山伯爵》的餘韻當中,久久沒有散去。
好在米歇爾在拍完照之後,便被雨果他們不由分說地拉走了。
這羣興致高昂的文豪們,決定要去雨果家裏不醉不歸,慶祝這場偉大的勝利。
不然,米歇爾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那些熱情到近乎瘋狂的法蘭西人民給當場拆成零件,作爲聖物分發......
這樣的熱情,他可喫不消......
米歇爾倒是樂得清淨,可留下來的劇院工作人員們,卻迎來了他們職業生涯中最黑暗的一個小時.......
演出結束後,透鏡劇院的保安人員感覺自己像是身處滑鐵盧戰場的中央。
由於最後一幕馬車衝出舞臺的場景太過真實,許多觀性谏鲠岣静幌胱哒T。
他們固執地認爲那纔是通往“希望”的唯一出口,紛紛試圖爬上高達兩米的舞臺,去尋找那個通往“真實世界”的缺口。
劇院不得不緊急僱傭了二十名碼頭來的壯漢,手拉手組成人牆,才勉強守住了舞臺的邊緣。
然而,拒絕離去只是第一步。
很快,觀袀兊那榫w演變成了對“聖物”的狂熱爭搶。
伯爵在最後時刻脫下、隨手扔在地上的那件黑色斗篷,成了風暴的中心。
不知是誰第一個衝破了防線,抓住了斗篷的一角。
下一秒,數百人蜂擁而上。
那件做工精良的斗篷,在尖叫與撕扯聲中,被分解成了上千塊大小不一的碎片。
搶到的人將其高高舉起,臉上露出狂喜,似乎那是一塊能帶來好叩淖o身符。
沒搶到的人則將目標轉向了舞臺本身。
就連舞臺邊緣被馬車輪碾過時濺起的木屑。
都被貴婦們小心翼翼地用絲綢手帕包好,塞進金絲編織的香囊裏。
她們相信,這沾染了“希望之光”的木屑,能保佑她們的愛情順遂。
不是?伯爵和梅塞苔絲的結局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啊......
至於那輛載着伯爵的黑色馬車,從從劇院後門駛出時,更是遭遇到了無比瘋狂的一幕。
數百名沒買到票、卻在外面苦苦守候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市民。
在看到馬車的瞬間,開始了亡命狂奔。
他們追着馬車,跑過了大半個巴黎市區。
他們口中不再是高喊伯爵的名字,而是那句在劇終時深深烙印在他們心中的臺詞。
“等待!”
“希望!”
那場面,頗像是一場聲勢浩大的宗教遊行。
扮演伯爵的演員是一個名叫朱利安的年輕人。
此刻正縮在馬車車廂的角落裏,臉色慘白。
他聽着外面震耳欲聾的呼喊聲,感覺自己不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演出,而是剛剛搶劫了法蘭西銀行。
他掀開車簾一角,看到一個壯漢正與馬車並駕齊驅,一邊跑一邊朝他揮舞着一根巨大的法棍麪包。
嘴裏還大喊着:“伯爵!帶我一個!”
朱利安嚇得趕緊拉上了車簾。
他發誓,明天就向米歇爾先生申請三倍的薪水,外加一筆精神損失費。
這活兒,太要命了。
與此同時,在雨果家中,氣氛則與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
雨果拿出了他珍藏的好酒。
幾位文學巨擘圍坐在壁爐邊,壁爐裏溫暖的火光映照着他們每個人興奮的臉龐。
“我敢打賭,從明天起,全巴黎的劇作家都會失眠!”
大仲馬灌下一大口白蘭地,得意洋洋地宣佈。
“他們會發現,自己寫的那些東西,跟我們的《基督山伯爵》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的睡前故事!”
巴爾扎克則在一旁嘀咕:
“失業倒不至於,但他們的劇本稿費,恐怕要跌掉一半。而米歇爾的可以漲十倍!”
米歇爾只是微笑着,聽着他們的豪言壯語,一邊喫着雨果家廚師做出的美食。
唔.......難怪後世的高級餐廳都是法餐......
這味道確實比大英強多了......
他知道,這場風暴纔剛剛開始。
窗外,巴黎的夜色漸深,但城市的喧囂卻絲毫沒有平息的跡象。
無數人徹夜難眠,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那個光芒萬丈的結尾。
一個全新的傳奇,正在這座城市的街頭巷尾滋生蔓延........
........
第二天清晨的巴黎,空氣中還殘留着狂歡後的餘味。
幾乎所有的報紙,都將《基督山伯爵》的公演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世紀報》的頭版頭條最爲簡潔,也最爲震撼。
巨大的黑色字體幾乎佔滿了半個版面,只印着一句話:
《牆碎了,藝術活了》。
底下的評論文章更是極盡讚美之詞:
“昨晚,米歇爾先生不僅僅是導演了一場戲,他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對現實進行了一場華麗的‘搶劫’。當那面牆升起,巴黎的陽光射入黑暗的劇院時,我感到的不是刺眼,而是靈魂深處的戰慄。那一刻,我們都是被囚禁的唐泰斯,而米歇爾,爲我們鑿開了通往自由的牆壁。”
以諷刺聞名的《喧囂報》,則刊登了一幅佔據整個版面的漫畫。
畫面上,米歇爾化身爲一個手持一把巨大鐵錘的工人。
他正站在法蘭西劇院的廢墟上,而達蓋爾和大仲馬,一個負責畫圖紙,一個負責搬磚,三人組成了一支幹勁十足的施工隊。
漫畫的配文更是充滿了調侃的味道:
“古典主義的先生們,快躲進你們搖搖欲墜的象牙塔裏吧,米歇爾拆遷隊來了!”
當然,並非所有聲音都是讚美。
老牌的保守派報紙《辯論報》就發表了一篇措辭嚴厲的批評文章。
認爲這種演出形式“粗俗不堪,譁腥櫋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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