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133章

作者:小颗栗子

  他看向米歇爾,微微頷首。

  “米歇爾先生,感謝您的到來。”

  米歇爾也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

  “在米歇爾先生開始他的闡述之前。”

  哈爾福德爵士繼續說道。

  “我們先請一位在精神疾病領域有着深厚造詣的學者,提出他們的疑問和看法。”

  他的目光落在哈德森教授身上。

  “哈德森教授,你先請。”

  哈德森教授的眼神銳利,看着米歇爾像是看待異端一樣。

  他先是強調了“器質性病變”和“體液失衡”在精神疾病發病機制中的決定性作用。

  接着,哈德森教授的目光掃過了米歇爾,語氣中帶着輕蔑。

  “米歇爾先生雖然在文學上取得了成功,但他對精神疾病的描述,在醫學上卻存在着諸多謬誤。”

  “您的《象棋的故事》描繪了一個人在極端隔離的環境下,精神出現分裂的現象。”

  “對此,您認爲這種精神分裂的解剖學依據在哪裏?”

  他故意拋出了一個棘手的醫學問題。

  哈德森教授當然知道米歇爾是一個小說家,對醫學一竅不通。

  他想用這個問題,直接將米歇爾打回原形。

  哈德森教授的話語剛剛落下。

  臺下的不少醫生都露出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這個問題,確實是直擊要害了。

  米歇爾則不慌不忙。

  他沒有直接回答哈德森教授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教授,您解剖過那麼多大腦,請問您切除哪一塊組織,治好過哪怕一位精神病患?”

  米歇爾的反問,簡單而直接,卻把哈德森教授精心構建的專業壁壘一下子打破了。

  大廳裏陷入了寂靜,所有人都被米歇爾的反擊驚住了。

  哈德森教授的臉色更是漲紅了起來。

  米歇爾的問題一針見血,直指現在醫學界在精神疾病治療上的困境。

  雖然他們能夠解剖大腦,能夠識別出一些病變,但卻從未真正找到治癒精神疾病的方法。

  有醫生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他們意識到,米歇爾的反問,並非無的放矢。

  米歇爾沒有給哈德森教授喘息的機會。

  他趁機拋出了他思考已久的理論。

  “各位,我們不能將精神疾病全都視爲器質性的病變。”

  米歇爾的聲音在大廳裏迴盪,清晰而有力。

  “人,不僅僅是一個由血肉骨骼組成的軀體,它更是一個擁有思想和情感的獨立個體。”

  “我在作品裏所描繪的精神分裂,並非指大腦的某個區域出現了病變,而是指一個人的思想,在極端壓抑和虛無的環境下,爲了自我保護,而產生的自我對抗。”

  “試想一下,當一個人被剝奪了所有的外界刺激,被囚禁在一個絕對空無的環境裏,沒有聲音,沒有閱讀,沒有交流。

  “他的思想該如何發展?”

  米歇爾的目光掃視全場。

  “它會成爲他的天堂,還是地獄?”

  “你這是強詞奪理!”

  哈德森教授怒聲反駁道。

  “我們現在無法找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那麼教授,您的意思是?”

  米歇爾語氣平靜,言語上卻步步緊逼。

  “在您找到病竈之前,所有精神病患的痛苦,都只能被歸結爲器質性病變,而他們的心靈掙扎,則一文不值?”

  “既然沒有找到,那顯然,把精神問題全部歸咎於大腦器質性的病變是不負責任且不合理的。”

  “這也是我今天想分享給大家的。”

  “在我看來,強烈的情緒,比如悲傷、恐懼、羞恥,並不會隨事件消失,而是殘留在大腦深處,持續刺激,形成病態。

  許多不明原因的憂鬱、驚厥、心痛,並非體質虛弱,而是過去情緒的持續作用。”

  米歇爾這段話剛剛落下,就激起了全場的驚呼。

  米歇爾這段話,聽上去是那麼的新奇,並且聽上去頗有道理。

  而且好像還有些全新的東西蘊含在裏面......

  畢竟,此時的醫學界還是承認情緒致病的。

  事實上,這段所謂的“情緒殘留理論”,正是米歇爾對精神分析理論進行的魔改。

  對應着精神分析理論的潛意識與心靈創傷.......

  弗洛伊德都還要幾十年纔出生。

  超前一步是天才,超前太多則是瘋子了.......

  他需要用現在醫學界能夠接受的理論來闡述。

  “當然,我並非否定解剖學的重要性。”

  米歇爾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緩和了一些。

  “解剖學讓我們對人體的構造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但人類的精神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

  他站起身,走到了講臺中央。

  他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帶着一種能夠感染人心的魔力。

  “我更傾向於認爲,精神疾病,很多時候並非單純的器質性病變,而是心理創傷的體現。”

  “它是一種心靈的疾病,是靈魂的哀嚎。”

  “就像《象棋的故事》中的B博士一樣,爲了對抗這種虛無,他的大腦會本能地尋求刺激,構建一個虛擬的世界。”

  “而在這個世界裏,他會將自己分裂,進行自我對抗,最終陷入瘋狂。”

  米歇爾的這番話,如同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許多醫生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精神疾病。

  “所以,我斗膽提出一個觀點。”

  米歇爾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他直視着在場的所有人。

  “在當今的瘋人院裏,普遍存在的冷水浴、鐵鏈捆綁、以及放血療法,這些所謂的‘治療’,非但不能治癒病人,反而是在加重他們的痛苦,加速他們的精神崩潰。”

  “這些殘酷的手段,本身就是加重精神分裂的罪魁禍首!”

  此言一出,會場裏頓時炸開了鍋!

  保守派的醫生們一下子羣情激憤。

  他們紛紛站起身,指責米歇爾。

  “一派胡言!”

  “你一個外行人,竟然敢質疑我們行之有效的治療手段!”

  “你有什麼證據嗎?!”

  “這完全是信口雌黃!”

  哈德森教授更是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他指着米歇爾,怒不可遏。

  “你這是在胡說八道,是在破壞醫學界的權威!”

  康納利醫生則激動地站起身,試圖爲米歇爾辯護。

  “米歇爾先生說得有道理!我們確實應該重新審視我們的治療手段!”

  會場徹底陷入混亂。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菜市場一般。

  哈爾福德爵士的眉頭緊鎖。

  他拿起木槌,用力地敲擊着桌面。

  然而這股混亂,卻怎麼也無法壓制住。

  米歇爾站在講臺中央,他沒有被這股混亂所影響。

  他只是平靜地看着那些激動的面孔,默默等待着。

  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米歇爾知道,他需要一個更具說服力的證據。

  一個能夠讓所有人都無法反駁的證據。

  他看向托馬斯醫生笑了下,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大廳那扇厚重的木門,再次被緩緩推開。

  一道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門外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穿着考究禮服的紳士。

  他的出現,讓原本混亂的會場,再次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這位突然出現的紳士。

  這是誰?

  雖然他們並不認識這位紳士,但他的氣度風采卻讓他們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這位紳士沒有理會腥说哪抗猓麖街弊呦蛄酥v臺。

  當他走到米歇爾身邊時,他微微頷首,向米歇爾致意。

  米歇爾也回以一個微笑。

  隨後,這位紳士面向在場的所有醫生,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各位,我是約翰.珀西瓦爾。”

  此言一出,會場裏頓時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珀西瓦爾!

  這個名字,對於在場的大多數醫生來說,並不陌生。

  托馬斯醫生筆記裏寫的正是他。

  他是前首相斯賓塞.珀西瓦爾的兒子,一位身份顯赫的貴族。

  值得一說的是,這位首相也是英國歷史上唯一在任遇刺身亡的首相......

  說來這哥們也挺慘的。

  他在下議院大堂準備出席樞密令調查聽證會時,被商人約翰.貝林漢姆近距離槍擊胸部,當場身亡,年僅49歲。

  至於爲什麼槍擊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