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他低下頭,嘴脣蠕動了幾下,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所以,我決定,正式向米歇爾先生髮出邀請。”
哈爾福德爵士一錘定音。
“研討會定於三天後舉行,希望各位同仁,都能以開放的心態,參與到這場討論之中。”
“到底是不是這樣,到時便知。”
說完,哈爾福德爵士便轉過身,在腥说淖⒁曋校従忞x開了大廳。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大廳裏才重新恢復了喧囂。
但這一次,喧囂中夾雜的則是一種興奮與喫瓜並存的情緒。
“米歇爾先生要來皇家內科醫師學會了?”
“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他一個小說家,能說出什麼醫學上的道理嗎?”
“康納利醫生,那份筆記真的那麼重要嗎?”
在大廳的另外一角,康納利醫生被人羣團團圍住了。
說起這個,他激動得臉頰都泛紅。
“當然重要!”
“那份筆記,結合米歇爾先生的小說,簡直是爲我們揭示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關於精神疾病的全新視角!”
托馬斯醫生則站在人羣外圍,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作爲米歇爾的鐵桿粉絲,他的作品得到了醫學界的認可。
他由衷地爲米歇爾感到高興。
但托馬斯醫生同時也有些擔憂。
畢竟,米歇爾只是一個小說家,他真的能在醫學研討會上,面對那些專業人士的質疑嗎?
沒事,我會出手!
讓米歇爾先生看看,我們讀者之中也是臥虎藏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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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米歇爾收到了皇家內科醫師學會的正式邀請函。
邀請函的措辭極爲客氣,字裏行間都透露出對他的尊重和期待。
“親愛的米歇爾先生:
皇家內科醫師學會論吹匮埬瑓⒓訉㈧侗具L三上午十時,在學會大廳舉行的醫學研討會。
我們對您在《新紀元》上發表的《象棋的故事》深感震撼,並認爲其對人類精神世界的深刻洞察,爲醫學界,特別是精神疾病領域,帶來了寶貴的啓示。
我們期待您能蒞臨現場,與我們分享您的真知灼見,共同探討精神疾病的本質與治療之道。
此致,
皇家內科醫師學會會長,亨利.哈爾福德爵士”
米歇爾拿着這封邀請函,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喜悅。
他坐在書房裏,爐火噼啪作響,照亮了他沉思的側臉。
宴非好宴啊.......
一個小說家,居然能夠收到英國皇家內科醫師學會的邀請。
米歇爾知道,這表面上看起來是巨大的榮譽,實際上卻是一場“鴻門宴”。
他太清楚這個時代的醫學界了。
所謂的“瘋人院”,與其說是治療場所,不如說是人間地獄。
而那些醫生們,除了放血、捆綁、囚禁,根本沒有真正理解過精神疾病。
《象棋的故事》的出現,無疑是狠狠地扇了他們一個耳光。
它用一種他們從未設想過的方式,揭示了精神世界脆弱的一面。
這讓那些醫生們,感到臉上無光。
尤其是那些根深蒂固的保守派。
肯定已經想好了要怎麼來爲難自己了。
事實上,米歇爾還真沒想錯。
雖然在哈爾福德爵士面前,哈德森教授阿巴阿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他在面對米歇爾時,可是準備重拳出擊了。
你一個臭寫小說的,懂什麼醫學?
於是,以哈德森教授爲首的保守派,已經準備好了大量晦澀的醫學問題。
打算在研討會上,用專業壁壘將米歇爾貶低爲一個“碰巧猜中症狀的小說家”。
藉着踩着米歇爾當墊腳石的名望,復興他們的“體液學說”!
在米歇爾的前世,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
千萬不要和傻逼計較,他們會把你拉到他們的領域,然後用豐富的經驗戰勝你。
他當然不可能在對方擅長的學術問題上糾纏。
他一個寫小說的,前世是學文學的,又不是學醫的。
即便有着兩百年的精神財富,又怎麼可能去跟那些研究了幾十年屍體的老學究們,討論大腦的哪一塊區域出了問題?
那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瘋了纔會這麼做。
所以,一定要學會把局勢轉換到自己擅長的領域。
比如說,精神分析的一些前瞻知識與“道德療法”。
這樣既有新意,又不至於太過於超前.......
畢竟,弗洛伊德可是要在三十年後纔出生呢......
雖然這是場鴻門宴,但米歇爾卻不準備拒絕。
能給這個不幸且黑暗的時代,哪怕帶來一絲文明與光明。
哪怕只能照亮少數人,那也是值得的。
讓無力者有力,讓悲傷者前行。
這正是文字的力量。
寫出暢銷書的只是富豪,給時代帶來改變纔是文豪!
他要告訴這些醫生。
精神疾病,不僅僅是身體的病變,更是心靈的創傷。
而治療,也絕非簡單的束縛和藥物,更需要對病人精神世界的理解和關懷。
即便是一個健康人被長期孤獨囚禁,也會產生人格分裂與創傷反應。
更何況,他們的藥物也不科學啊.......
真能治好那纔是神蹟......
不過,在這場戰鬥中,他需要一個盟友。
一個能夠站在他這邊,並且擁有足夠分量的盟友。
......
接下來的兩天,米歇爾也沒有閒着。
他翻閱了大量關於精神疾病的資料,將自己前世所瞭解的心理學知識,與這個時代的醫學觀念相結合。
他要用這個時代能夠理解的方式,來闡述這些理念。
夜色漸深,米歇爾的眼中,卻閃爍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智慧的光芒,也是勇氣的光芒。
他要贏。
漂漂亮亮地贏!
? 第149章 魔改的精神分析
研討會當天,皇家內科醫師學會的大廳座無虛席。
這個平日裏人並不算多的會場,此刻卻擠滿了來自英國各地的醫生學者。
甚至還有一些米歇爾的粉絲.......
畢竟米歇爾總體還是比較低調的,能見到的機會並不算多。
哈爾福德爵士坐在主席臺中央。
他的左右兩側,分別是哈德森教授和康納利醫生。
托馬斯醫生則坐在臺下第一排。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兒。
米歇爾還沒到。
會場的氣氛開始有些凝重了。
米歇爾不會怕了不敢來吧?
這倒也情有可原,畢竟他只是個寫小說的......
怎麼敢來這個匯聚了全英國醫學精英的場合演講......
臺上有不少人甚至已經開始這麼想了。
哈德森教授不時地看一眼大門。
他的臉上則帶着一種不耐煩的神色。
而康納利醫生則顯得有些緊張。
他時不時地看向托馬斯醫生,眼神裏帶着一絲擔憂。
終於,大廳的厚重橡木大門被緩緩推開了。
來人正是米歇爾。
他身着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他的出現,讓原本竊竊私語的會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米歇爾環視一週,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
他沒有被這陣仗嚇倒,反而透出一股鎮定。
米歇爾徑直走向哈爾福德爵士身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見到米歇爾到場了,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哈爾福德爵士拿起了木槌,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
木槌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各位同仁,女士們,先生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歡迎大家參加今天的皇家醫師學會醫學研討會。”
“今天,我們有幸邀請到了,近期以一篇《象棋的故事》引發廣泛討論的米歇爾先生,來與我們共同探討精神疾病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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