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靜l
“主公,子仲。”陸雍拱手打招呼。
“懷安來了。”劉備抬起頭,笑着說道,“正說要派人去叫你呢。快來看看,子仲已經選好了園區地址。”
陸雍走到案前,看向地圖。
糜竺指着地圖上圈出來的一個位置,說道:
“按軍師的想法,我在城南十里處,青弋江和一條支流交匯的地方,選中了一片開闊地。就是這裏。”
陸雍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地圖上標着一片十分開闊的平地,兩條河在它上方交匯,水路四通八達。
糜竺頓了頓,說道:“這塊地一共涉及到三十七戶百姓,兩百多畝的良田。
我已經跟里正一起去跟百姓談過了,大部分人都願意重新分配。
畢竟主公給的補償豐厚,
不僅在城南別的地方給他們重新分了同等面積的水田,還免五年賦稅,每戶還要再補十貫錢。
但還是有一戶老人,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裏,不願意離開,要守着祖墳。”
陸雍開口問道:“他家祖墳位置在哪裏?”
“在這兒!”糜竺指着地圖西北角說道:“靠着支流的河邊,有他家的祖墳。
老頭說,祖墳裏葬着他祖父、父親,還有他兒子,三代人都在這裏。”
劉備看着地圖上的一角,沉默了片刻,說道:“百姓重孝道,守祖墳是天經地義的事。
咱們不能爲了建工坊,就逼百姓刨了祖墳,那樣跟那些橫徵暴斂的諸侯有什麼區別?”
陸雍看着地圖上西北角的位置,說道:“祖墳靠着河邊,本來就在咱們規劃的城牆外面。
子仲,你去跟那戶老人談的時候,除了保留祖墳,再給他加兩個條件。
第一,讓他繼續守着祖墳,每月給他一石糧米,一百錢,算是僱他幫忙看着城牆外圍的情況。
第二,他要是有孫子或者兒子,願意去工坊當學徒的,優先錄用,學一門手藝,以後不愁飯喫。
我想,他應該不會再反對我們徵地了。”
“好。”劉備說道,“子仲,你去談的時候,態度要好一點,不要拿官府的架子。”
“主公放心,我知道分寸。”糜竺說道。
園區的城牆,
按先前所議,高一丈五,厚一丈,以磚石包砌。
牆外挖兩丈寬的壕溝,引河水灌滿,作爲護城河。
城牆四角建造箭樓,每百步設一個崗亭,常駐五百守軍,日夜巡邏。
全城只開北門一個城門,進出都要驗牌搜身,沒有身牌不許放行。
工坊區最終選在東邊靠河的地方,窯爐都設在下風口,這樣煙就不會吹到外面的家屬院區。
庫房建在中間地勢最高的地方,地面墊高兩尺,做好防潮。
北邊靠河建三個大碼頭,能同時停十餘艘百石大船,方便原料和成品咻敗�
工匠家屬院區建在西邊,按一戶三間正房帶半畝小院的規格。
先建兩百戶,後續入駐過的話,再來繼續建。
家屬院區裏還要建造醫館、雜貨鋪和小市集,相當於是個鎮子了。
但陸雍又指着地圖上之前圈出來的範圍,說道:“子仲,我覺得這個圈還是太小了。
按咱們的規劃,
家屬院一期就要一百五十畝,工坊區一百畝,庫房五十畝,碼頭六十畝。
還有守軍營房、道路、城牆這些,加起來就有五百多畝了。
但以後咱們肯定是還要繼續擴建的,因此至少得多留一半的空地。
我看,把範圍再擴大一倍,
東西長三里,
南北寬兩裏,
總共得上一千畝,這樣纔夠用。”
糜竺愣了一下,連忙拿出算籌擺在在案上。
算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軍師說得對,是我之前太狹隘了。以後工坊擴建或者家屬院加建都得有足夠地方的纔行。”
“嗯,就按此來建。”劉備說道,“這樣以後擴建就不用再拆城牆了,省得勞民傷財。”
“喏。”糜竺應道,於是又在地圖上重新畫了一個更大的圈。
這時,劉備忽然問了個很現實的問題:“錢……還夠嗎?”
糜竺聽到劉備問到錢的事情,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放下手裏的筆,
又拿起算籌,在案上噼裏啪啦地撥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臉色有些難看的回道:
“主公,不瞞您說,錢不太夠了。”
“還差多少?”劉備問道。
“之前打袁術、收徐州、平淮南,花了不少錢。
後來又重建城池、安撫流民、修水利、開屯田,府庫裏的錢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
糜竺指着算籌說道,
“現在府庫裏現錢大概只有五千萬,糧食還有二十萬石。
建這座工坊城,
按一千畝的規模算,磚石、木材、人工,加起來至少要八千萬錢纔夠……”
“差這麼多?”劉備皺起了眉頭,“這下,恐怕不好辦了啊!”
第269章 古代的“攻城獅”,也強的可怕
劉備聞言,往昔的艱苦記憶不禁又浮現心頭。
那時他還在平原,
天天爲錢發愁,總覺着喫了上頓便沒了下頓。
這種情況,
一直到陸雍建立起了工坊,有了造紙、釀酒、傢俱等技術,他才終於擺脫這種窘境。
他還以爲自己今後可以再也不用爲錢發愁了。
沒想到這纔打了幾場仗,收了兩塊地盤,錢就又不夠用了。
劉備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
糜竺苦着臉,問道:“主公,要不咱們先緩一緩工坊城的事?
先把春耕的錢留出來,等下半年精鹽和琉璃的錢收上來了,再動工不遲。”
“不行。”劉備搖了搖頭,“春耕固然重要,但工坊城也不能拖。
現在精鹽和琉璃都快出成品了,
沒有專門的工坊和庫房,產量上不去,祕密恐怕也很難守住。
要是被別人偷了配方,咱們的損失可比省下那點錢大得多。”
糜竺斟酌片刻,又提議道:“要不,我去跟徐州的世家大族借點?他們手裏應該有不少錢。”
“借?”劉備眉頭微皺,“那些世家大族的錢哪有那麼好借。
借了就得給他們好處,到時候他們伸手要權、要官,反倒更加麻煩。”
兩人正愁眉苦臉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到領着一個文書吏員快步走了進來。
那小吏一進門便拱手道:“使君、軍師、別駕!大喜!”
劉備抬起頭,問道:“什麼喜事?”
“精鹽!提純成功了!”小吏激動得臉都紅了,
“廣陵那邊送來了一批粗鹽,工坊的工匠按軍師給的法子,第一次就成功提取出了精鹽!
使君要不要去看看?!”
劉備猛地站起來,差點把案上的茶杯碰倒,“精鹽提純成功了?”
“是!雪白雪白的,一點苦味都沒有!”小吏說道。
劉備轉頭看向糜竺,方纔的愁色一掃而空:“走!去看看!”
“走!走!走!”糜竺二話不說,抬步就往外走去。
陸雍對現在這些工匠的能力,感到有些驚訝。
雖然他知道他提供的這個法子肯定能成,
但他只說了思路,沒有具體的配比、工序等細節。
能這麼快出成品,還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三人跟着小吏走到州牧府的前院,
只見幾個工匠抬着兩個大木桶站在院子裏,旁邊還放着幾個陶盆。
看到劉備過來,見劉備出來,工匠們連忙跪下行禮。
“起來起來。”劉備快步走過去,“精鹽在哪裏?快給我看看!”
一個老工匠連忙從木桶裏舀出一勺鹽,倒進陶盆裏,端到劉備面前。
劉備低頭一看,
只見陶盆裏的鹽雪白細膩,顆粒均勻,在日光下泛着細碎的白光。
他伸手捏了一點放進嘴裏,
鹹香純正,一點苦味和澀味都沒有,比市面上賣的粗鹽好太多了。
“好!好啊!”劉備激動地連聲道,“這精鹽,比我以前喫過的任何鹽都好啊!”
老工匠又說道:“我們第一次就成功提純了將近兩百斤,很快,也不難。”
劉備看向糜竺問道:“子仲,這兩百斤能賣多少錢?”
糜竺連忙簡單算了一下,回道:“如今市面上的粗鹽一斤大概賣四十錢,咱們的精鹽這麼好,一斤賣一百錢絕對沒問題。”
“一百錢一斤?”劉備捏着手裏的精鹽,又算了一遍,“那這兩百斤,就能賣兩萬錢?”
“正是。”糜竺說道,“而且這還是保守價。
咱們的精鹽這麼白,這麼細,一點苦味都沒有,
那些世家大族和富商肯定都會搶着買。
就算賣到一百五十錢一斤,也有的是人要。”
“使君,這還只是第一爐試做的。”老工匠在旁邊開口說道,“我們就用了兩口鍋,摸索着做,一天就出了兩百斤。
要是多架幾口鍋,再多找些人手,
把化鹽、過濾、沉澱這些工序都分開來專人專做,一天出個上千斤也不難。”
“一天上千斤?”劉備眼睛一亮,“那一個月豈不是能出三萬斤?”
“估摸着沒問題。”老工匠說道,“只要粗鹽能不斷地送過來,一個月出個三五萬斤,那是輕輕鬆鬆的!”
糜竺聽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主公,這可是鹽啊!
人可以不喝酒,不用紙,但卻不能不喫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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