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靜l
“懷安所言極是。
曹操帳下戲志才、荀彧都是深诌h慮之人。
他們必然有辦法穩住陣腳,絕不會坐以待斃。
咱們此刻倉促出兵,
不僅報不了天子的仇,反倒容易落入圈套。”
“依屬下看,當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姿態做足。
各州郡設天子靈堂,三軍將士掛孝舉哀,再傳檄各郡痛斥曹操弒君之罪。
讓全江東上下和天下人都看見主公的忠烈。
至於北伐之事,不妨先等一等。
看看袁紹、劉表、袁術他們各自如何動作,再定行止不遲。”
糜竺這時也扶着椅背站起身,臉色還帶着幾分蒼白。
他走到劉備身前,躬身說道:“主公,眼下秋收在即,百廢待興,實在不宜大興兵戈啊!”
徐琨、諸葛玄、王朗等人紛紛加入勸說。
劉備坐在椅子上,胸口微微起伏,眼眶依舊泛紅,但已經不再提出兵之事了。
他盯着殿門外的天光看了許久,這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你們說的這些,我何嘗不明白。”
劉備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沙啞起來,
“只是一想到天子好不容易脫離魔掌,回到洛陽。
結果卻落得個慘死的下場,我的心,就很痛!”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陸雍臉色凝重地說道:“只待時機一到,我們必能興雷霆之師,報天子血仇!”
劉備微微頷首,隨後擺了擺手說道:“罷了,就按你們說的辦。
傳令各郡,設靈堂,舉國喪,三軍掛孝。北伐的事先壓一壓,且看其餘諸侯如何動作。”
腥寺勓裕R齊躬身應諾,懸了半天的心終於都落了地。
見劉備沒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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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侍從也全都被屏退,
只剩劉備、陸雍、郭嘉、糜竺四人。
劉備支起身子,讓自己坐得更穩些。
而此時,他臉上已經恢復了鎮定,眼神也變得堅毅起來。
他看向三人,開門見山道:“現在沒有外人了,你們可以跟我解釋解釋了。”
陸雍、郭嘉、糜竺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最終,還是陸雍站出來說道:“主公,這都是我……”
不等陸雍說完,劉備抬手阻止道:“現在不是劃分責任的時候。事已至此,我們得爲將來做好打算。”
頓了頓,劉備這才接着說道:“你來說說,這天下形勢,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這副模樣,終於有了點“昭烈帝”的樣子了啊!
陸雍看着劉備,嘴角不自覺的微微翹起。
他拱手回道:“曹操帳下有戲志才善謹啵熊鲝评碚有程昱善烹……善整肅。
雖然嫁禍成功,但不可能做得天衣無縫。
他們必然會找到應對之法。
其他諸侯,恐怕最多也只是譴責,不會真正付諸行動。
咱們現在真正需要留意的,不是曹操,而是袁術!”
劉備眉梢微挑:“袁公路?他難道還敢趁機攻我江東不成?”
“江東他倒是不會來。”
郭嘉這時接過話頭說道:
“主公可還記得,傳國玉璽已經落入袁術手中?
他是袁氏嫡脈,素來驕縱,早有不臣之心。
從前天子尚在,他還忌憚天下人的口誅筆伐,不敢妄動。
如今天子駕崩,漢室無主,又有‘曹操弒君’的惡名替他盯着。
他那點僭越的心思,恐怕就要按捺不住了。”
糜竺面露詫異:“你的意思是,他敢稱帝?那可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啊!”
“他要怕,就不會是袁術了。”郭嘉冷笑一聲回道:“袁術志大才疏,素來覺得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又有玉璽在手,便是天命所歸。
如今天子一死,無嗣繼位,他只會覺得那是天賜之機。
至於諸侯共討,
他多半料定袁紹脫不開身,曹操自顧不暇,劉表守着荊州不會動,
沒人會真的拼盡全力打他。”
“若袁術篡漢,我們該怎麼辦?”劉備有些着急地問道。
“所以,當初咱們與他訂立盟約的時候,專門設了一個條款啊!”陸雍忽然笑道。
“?”劉備一臉懵逼,“是什麼?”
一看老劉這模樣,陸雍就知道他當時壓根兒沒細看盟約的內容……
陸雍雙眼一眯,回道:
“盟約中有一句:‘只要左將軍一日不背漢,吾主便一日是左將軍的盟友!若違此誓,天人共棄!!!’”
“!!!”不僅是劉備、糜竺,就連郭嘉都震驚了。
“那是……快兩年前籤的盟約。”劉備盯着陸雍,問道:“你那個時候就算到袁術會反了?”
陸雍冷冷一笑,輕聲道:
“袁術——狼子野心、冢中枯骨!
即便天子尚在,
他也必將行篡漢之舉!”
“!!!!!!!!”
第146章 算計
“袁術一旦稱帝,就是公然背漢,盟約自動失效,咱們非但不用再受條款約束,還能以‘討伐僭逆’的名正言順出兵淮南。
到時候師出有名,民心所向,取淮南便容易得多。”
郭嘉接着說道:
“拿下淮南,咱們就有了北上中原、西進荊州的跳板。
更何況淮南土地肥沃,人口稠密,
又有淮河之險,鹽、鐵、糧米產出都很豐厚。
拿下淮南,江東腹地再無後顧之憂,
兵源、糧草、賦稅都能再漲一截,
咱們纔算真正有了逐鹿天下的本錢。”
“所以眼下最該做的,不是急着找曹操報仇。”陸雍總結道,“是藉着天子駕崩的由頭,整肅軍心,凝聚民心。
同時暗中囤積糧草,加緊整訓士卒。
等袁術按捺不住跳出來稱帝,
咱們就立刻揮師北向,拿下淮南!”
劉備慢慢靠回椅子上。
沉思片刻後,他說道:“子仲,你來牽頭督辦各郡縣錢糧入倉事宜。
府庫存錢糧、軍械布匹半月之內造冊彙總遞送到州牧府。
專供北伐的軍需物資要單獨分庫封存,尋常政務不得隨意挪用。”
糜竺躬身應聲:“屬下領命。”
劉備點點頭,視線轉向郭嘉道:“奉孝,多派往一些偵事院的人手到壽春。
袁術的動靜,我們要第一時間掌控。”
郭嘉拱手道:“屬下已經增派了人手,將軍府、以及他麾下重要成員都有專人負責盯梢。”
“很好。”郭嘉辦事劉備還是放心的。
最後,他又看向陸雍說道:“懷安,軍、政兩邊你都得抓緊點。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務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陸雍拱手:“屬下明白。”
說完,劉備遲疑片刻,又開口問道:“你們說,崇文院的開科取士,是否要往後推些時日?”
“不必推遲。”陸雍回道,“按照既定計劃,
也就是六月初八開考,連考三天,分別考經義、策論、算學三科。
錄取的學子,九月初一統一入學。”
糜竺聞言面露遲疑,往前半步開口道:“眼下全境都要爲天子舉哀,此時開科取士,會不會被外人詬病,說咱們輕慢國喪?
再者六月正是農忙時節,寒門士子多要幫家裏收糧,會不會趕不過來?”
“距離六月還有半個多月,再怎麼國喪舉哀,時間也是足夠的。”
陸雍語氣平穩地回答道:
“況且,招考章程三個月前就已經公示各郡縣。
不少人一個月前就來到了宛陵。
一旦臨時改期,將會讓這些遠道而來的人白白奔波,寒了士子的心。
至於農忙,
我們可派出軍屯的士卒,幫助家有考生的家庭完成農務。
如此一來,不僅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還能展現我們對考試的重視。”
郭嘉在旁接話道:“懷安說得在理。
越是局勢動盪,就越要沉穩。
如期開科取士,令士卒協助農務,
反倒能讓天下士人看見,江東政令如常,根基穩固,
不是一遇事就亂了陣腳的勢力。
那些觀望的人才,反倒更願意前來投奔。”
劉備略一思索,便點頭應下:“那就按這個日子來。
具體事宜你與崇文院的官員敲定就行。”
“喏!”陸雍拱手應下。
六月初八、九月初一……
穿越到這亂世許久,
能借着崇文院的由頭,用上這兩個深刻在記憶裏的日子,
也算是陸雍的一點獨屬於自己的小趣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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