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星節度使
“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麼慘的場面,這火力,簡直恐怖如斯啊……”
“是啊,這些鬼子,被打得連渣都不剩!……希望,將來要是又跟赤黨鬧翻的話,這樣的轟炸不要落到我們頭上……這死法也太慘了……我寧可被槍打死……”
“別多嘴!做好我們的事就好,有些話,不是我們能說的!”沈硯之趕忙低聲呵斥,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知道,軍統的紀律森嚴,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幾名軍統人員立刻閉上了嘴,不再說話,只是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做著手裡的工作。相機的快門聲,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突兀,與風的嗚咽聲、闇火的噼啪聲、日軍俘虜的哭嚎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令人絕望而又震撼的戰場圖景。
夜幕越來越濃,戰場之上,零星的火點依舊在燃燒,映照著這片焦黑的廢墟,映照著滿地的殘骸與屍體,也映照著國軍官兵們複雜的臉龐。這場轟炸,徹底摧毀了日軍華中派遣軍的主力,更在每一個國軍官兵的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第九十九章 大疫初現·上
1938年9月20日夜晚,轟炸的餘威還在豫南、鄂贛的日軍陣地廢墟上縈繞,國軍官兵們凝視著眼前的人間煉獄,心中滿是震撼與忌憚。而與此同時,湖南澧縣東側的穿越區與國統區邊界線上,另一支國軍部隊正堅守在橫亙天地的水晶牆外圍,牆後未知的世界尚未露出獠牙,陣地上卻已開始出現莫名的異狀,一場看不見的危機,正悄然徽种鴪允卦谶@裡的國軍官兵。
此時,澧縣東側水晶牆外圍的國軍佈防陣地上,夜色如墨,只有零星的煤油燈在戰壕裡搖曳,昏黃的光線下,泥土與草木的腥氣混雜著士兵身上的汗味、黴味,在陣地上瀰漫。
距離9月16日下午的異變初現,已經過去了快五日,當時由營長沈從哲所帶領的第73軍第15師一支新兵營,剛剛完成基礎軍事訓練,奉命前往暫駐津市的團部,準備支援武漢會戰前線。卻不曾想,隊伍剛剛踏出此前一直駐紮的澧縣縣城,便突發異變,天地間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地面劇烈震顫,彷彿要將整個大地撕裂。
不等官兵們反應過來,一道綿延不絕、晶瑩剔透的水晶牆,突兀地出現在眼前,橫亙在澧縣縣城與他們的隊伍之間,一眼望不到盡頭。牆的另一側,不再是熟悉的澧縣縣城,而是鱗次櫛比的鋼筋混凝土大樓,偶爾還有造型奇特的小型飛行器在那水晶牆上空盤旋,發出低沉的嗡鳴,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景象,詭異而震撼。
沒過多久,團部、師部逐級傳來國府軍事委員會的命令:沿水晶牆構築防線、監視對面異動、不得擅自行動、等待增援。原本開赴武漢會戰前線的任務被緊急叫停,這支六百餘人的新兵營,被命令就地駐守澧縣東側水晶牆沿線,承擔前沿警戒與防禦任務,受津市團部直接指揮。
緊接著,在津市完成集結的第15師這支新兵補充團,便趕了過來。團長張懷忠當即下令,依託澧縣至津市的土路、澧水沿岸丘陵與村落,構築線性防禦陣地:
全團四個營,共計兩千餘人的兵力,沿水晶牆正面展開,每連負責約一點五至兩公里的防線,依託丘陵、樹林、民房構築起簡易戰壕、散兵坑與交通壕,並派出二十四小時潛伏哨與偵察組,持續監視水晶牆對面的動向;
隨同新兵補充團趕來的津市保安團作為二線預備隊,部署在防線後方兩至三公里的隱蔽村落及交通要道,承擔後方保衛、後勤補給點警戒任務,隨時準備應對一線突發情況。
過去的幾天裡,國軍後續的增援部隊,又陸續抵達了澧縣至安化一線:
首先是第5區保安第12團安鄉分隊、常德團部及常德自衛隊、第6區保安第13團南縣分隊及南縣自衛隊等部隊第一批次增援部隊,已於9月17日至9月18日抵達佈防區域;
隨後是第5區保安第12團漢壽分隊、第19集團軍補充第3團華容分隊等第二批次增援部隊,於9月19日至9月20日抵達。
不過,這些部隊全都是地方保安團和新兵補充團,都是純輕步兵部隊,裝備以漢陽造步槍為絕對主力,僅配備了少量捷克式輕機槍、毛瑟手槍與手榴彈,沒有重機槍、迫擊炮等任何重火力,更沒有反坦克、反裝甲裝備。
通訊方面更是簡陋,除了沈從哲所屬的第15師這支新兵補充團的團部,其他部隊基本都沒有無線電、有線電話等任何通訊裝置,各部隊的聯絡幾乎全靠傳令兵徒步往返,資訊傳遞嚴重滯後。
這幾日裡,士兵們議論最多的,便是那道水晶牆,以及牆對面的景象。有人說,那是日軍的新式武器,用來封鎖湘北的;有人說,牆對面是叛亂的武裝割據勢力,擁有著詭異的力量;還有些迷信計程車兵,私下私裡議論,這是天降異象,是不祥之兆。
目前,津市、常德方向的地方後勤體系雖已對接,糧食、飲用水、基礎藥品與步槍彈藥能夠持續補給,不至於斷糧斷彈,但受武漢會戰前線優先補給的限制,他們只能獲得基礎配額的彈藥,沒有鐵絲網、地雷等防禦工事器材,後勤僅能維持基礎的守備需求,根本無法支撐高強度作戰。
晚上21時許,夜幕漸深,晚風愈發寒涼。戰壕裡,士兵們三三兩兩蜷縮在一起,有的靠在掩體上打盹,有的搓著凍得發紅的雙手,低聲交談著,語氣裡滿是疲憊與迷茫。此刻,在距離戰壕約三里地的一個小村莊裡,一處被臨時徵用為團指揮部的祠堂,燈火通明,團軍醫王承業正憂心忡忡地向團長彙報部隊當中突然出現的異變。
這座祠堂不算太大,青磚灰瓦,牆體有些斑駁,牆角還長著幾叢雜草,大門前設定了兩道崗哨,兩名士兵端著漢陽造步槍,腰桿挺得筆直,警惕地注視著四周,手指扣在扳機旁,不敢有絲毫懈怠。祠堂周圍也構築了簡易的戰壕與掩體,十幾個士兵來回巡邏,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整個指揮部戒備森嚴。
祠堂內,一張破舊的八仙桌擺在中央,桌面磨損嚴重,邊緣還缺了一塊,桌上鋪著一張簡陋的澧縣地圖,地圖上用紅筆歪歪扭扭標註著水晶牆的位置與各部隊的防區,紅筆印記有些暈染,顯然是反覆標註過。桌旁,站著四個人,分別是團長張懷忠、副團長李逄谩F軍醫王承業,還有一名垂首站立、大氣不敢喘的機要兵。
張懷忠約莫四十歲,身著一身筆挺的國軍軍裝,肩章上綴著中校軍銜,軍裝領口有些褶皺,袖口沾著些許灰塵,顯然也是連日操勞未曾歇息。他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得像是覆了一層寒霜,手裡夾著一支菸,菸蒂已經快要燒到指尖,他卻渾然不覺,煙霧繚繞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疲憊與焦慮。
下午,團部的電臺收到了延安以及所謂‘未來共黨’發出的全國通電,還有‘上峰’發來的急電:兩封全國通電的內容一致,都是說水晶牆對面是來自九十二年後的中華後輩,是來自未來的中共,已經歸建延安;而‘上峰’的急電,則措辭嚴厲,嚴令他們守口如瓶,不準將通電的內容走漏風聲,不準告知任何基層官兵,更不準洩露給當地百姓,違令者軍法處置。
張懷忠看到通電內容時,第一反應是覺得電文內容荒誕可笑,可是這幾日來,他親眼所見的那道水晶牆,還有牆對面那些本不應存在於這湘北之地的鋼筋混凝土大樓,以及那些在天上盤旋、從未見過的小型飛行器,卻又在真真切切地告訴他:也許,這通電所言非虛。
而且,‘上峰’緊接著發來的急電,也從側面進一步佐證了全國通電的內容真實性:若是通電內容是假的,‘上峰’又為何要如此急切地嚴令他們守口如瓶?這明顯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反而印證了通電內容極有可能所言非虛。此刻,團裡的軍醫王承業正在彙報的突發緊急情況,又進一步佐證了此前那兩封全國通電的真實性。
王承業穿著白大褂,臉上滿是凝重,額頭上佈滿了汗珠,手裡還攥著一份統計表,站在眾人跟前,語氣焦急地彙報道:“團座、副團座,屬下無能,實在搞不清楚弟兄們這是得了什麼病!從今天上午開始,就陸續有弟兄反應身體不適,屬下不敢耽擱,立刻帶著衛生員逐個營排查統計,截止到現在,全團各部隊,已經有九十六名弟兄出現了不適症狀!”
說到這裡,王承業嚥了口唾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語氣又重了幾分,繼續說道:“其中,沈從哲營長那個營,就有五十二名弟兄染病,佔了絕大多數!他們是最先接觸水晶牆、最先抵近那詭異異象的部隊,屬下懷疑,弟兄們的病,恐怕跟那水晶牆,還有牆對面的東西脫不了干係!”
“具體是什麼症狀?”張懷忠猛地抬起頭,菸捲燙到了手指也渾然不覺,隨手將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滅,聲音沙啞地追問道,眼神里滿是急切。他的心裡莫名咯噔一下,下午通電裡提到的‘21世紀流行病’,此刻突然在腦海裡浮現,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王承業皺著眉頭,仔細回憶著那些士兵的症狀,語氣沉重地回答道:“症狀都大同小異,有的弟兄突發高熱,體溫燒到三十九度以上,渾身打擺子,畏寒得厲害;有的弟兄說渾身痠痛,腰桿、胳膊腿都動不了,連槍都握不住,還伴著劇烈頭痛,頭暈噁心;還有些弟兄,說喉嚨疼得厲害,像吞了刀子似的,一個勁地乾咳,鼻子堵得喘不過氣……”
說著,他頓了頓,思索回憶片刻後,又補充道:“更奇怪的是,有幾個弟兄說,突然吃不出飯菜的香味,嘗不出鹹淡,卑職行醫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種病症,既不是傷寒,也不是瘧疾,更不是普通的風寒,根本查不出病因,也沒有對症的藥!”
“什麼?”李逄媚樕E變,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忍不住低喝一聲道:“竟有這種怪病?會不會是水晶牆對面的人搞的鬼?他們是不是放了什麼毒?”
張懷忠沒有說話,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八仙桌,發出“篤篤篤”的輕響,打破了祠堂內的沉寂。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水晶牆的標註處,又想起了下午通電裡的內容:對方特意提到了‘21世紀流行病’,還說了相關的防疫措施,當時他只當是無稽之談,可現在,弟兄們的症狀,竟與通電裡隱約提到的病症,有幾分相似。
難道……通電裡說的都是真的?這怪病,就是那所謂的‘流行病’?水晶牆對面的人,真的是來自未來?
一連串的疑問在張懷忠腦海裡盤旋,讓他心亂如麻。他猛地側身轉過頭,語氣嚴厲地對機要兵下令道:“你!現在立刻給‘上峰’發電,把這裡的情況如實上報,請求‘上峰’指示!”
“是!”機要兵連忙立定應聲,隨即便轉身朝著電臺室跑去。
機要兵剛剛離開,張懷忠突然咳嗽了起來,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他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胸口,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也微微發白。剛才說話的語氣太急,此刻只覺得喉嚨乾澀、渾身乏力,連胸口都有些發悶。
“團座!您怎麼了?”王承業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摸張懷忠的額頭,神色慌張地問道:“您該不會也染上這怪病了吧?”
張懷忠一把推開他的手,擺了擺手,語氣沙啞地說道:“無妨,許是連日操勞,又受了風寒,不礙事。你快去醫務所盯著,密切關注弟兄們的病情,一旦有新的情況,立刻來彙報!不準擅自離崗,更不準把病情洩露出去,免得擾亂軍心!”
“是!卑職遵令!”王承業不敢多言,連忙應聲,又擔憂地看了張懷忠一眼,才轉身匆匆離開了祠堂。
祠堂內,只剩下張懷忠和李逄茫瑲夥沼l壓抑。李逄每粗鴱垜阎疑n白的臉色,語氣凝重地說道:“團座,您這症狀,跟那些弟兄們的有些像,要不您先休息一下,讓卑職來處理這些事?”
張懷忠搖了搖頭,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斬釘截鐵地回應道:“不用,我還撐得住。”
說著,張懷忠雙手撐著桌沿,低下頭稍稍清了清嗓子,隨後抬起頭,目光凝重地看向李逄茫p輕朝他揮了揮手,嚴肅說道:“你也別你我太近……下午的共軍通電你也看了,現在看來……那封通電,恐怕所言非虛。現在我們團裡這麼多弟兄得了‘怪病’,沒準就是那通電裡說的‘流行病’,你馬上把那電文裡說的什麼‘措施’,抄錄下來,拿去給王軍醫看看,看能不能儘快落實下去。”
張懷忠語氣帶著一絲疲憊,隨即又眉頭一皺,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厲聲說道:“還有,讓各營營長嚴管士兵,不準私下議論,不準擅自離崗,一旦發現有發病的弟兄,立刻送到醫務所,不準拖延!”
“是!卑職遵令!”李逄绵嵵貞艘宦暎S即便轉身去安排相關事宜。
張懷忠獨自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的地圖,喉嚨又開始發癢,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聲音愈發沙啞。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渾身的乏力感越來越強烈,額頭也開始發燙,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自己恐怕也染上了那怪病。
與此同時,三公里外,沈從哲所在的新兵營佈防陣地,夜色愈發濃重,晚風愈發寒涼,吹得戰壕裡的煤油燈搖曳不定,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士兵們疲憊而蒼白的臉龐。
這是一處依託密林和小土丘構築的防禦陣地,戰壕不深,勉強能遮住士兵們的身形,牆體是用泥土和圓木堆砌而成,有些地方已經坍塌,士兵們用鐵鍬簡單修補了一下,勉強能起到掩護作用。戰壕裡瀰漫著泥土、草木與汗水的混合氣味,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咳嗽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營長沈從哲身著藍灰色軍裝,軍裝沾著泥土和草屑,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正沿著戰壕巡查,腳步沉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士兵,眉頭微微皺著,神色凝重。
走著走著,沈從哲突然覺得喉嚨一陣乾澀,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胸口也有些發悶,渾身泛起一絲淡淡的寒意,四肢也開始有些乏力。他停下腳步,靠在戰壕的牆壁上,微微閉上眼睛,緩了緩神。
“營長,您沒事吧?”身邊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語氣關切地問道,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說話時還帶著一絲咳嗽。
沈從哲擺了擺手,睜開眼睛,語氣低沉而有力地回應道:“無妨,一點小風寒,不礙事。你怎麼樣?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也不舒服?”
那士兵一隻手提著步槍,另一隻手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長官,屬下就是有點頭暈,喉嚨疼,還有點發冷,應該也是受了風寒,不礙事。”
沈從哲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了幾分,略帶關切地說道:“辛苦了,要是實在撐不住,就去後面休息一下,找醫務兵拿點藥,莫要硬扛。”
“謝長官!屬下能撐住!”那士兵儘管臉色依舊蒼白,還是挺直了腰桿,強打精神地應了一聲。
沈從哲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隨即繼續沿著戰壕巡查,他發現越來越多計程車兵出現了不適症狀:有的蜷縮在戰壕裡,渾身發抖,臉色慘白,額頭滾燙,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冷”;有的靠在掩體上,低著頭,劇烈地咳嗽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連呼吸都有些急促;還有計程車兵,無精打采地坐在地上,眼神渙散,渾身乏力。
沈從哲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充滿了焦慮,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不舒服,喉嚨裡的刺痛也越來越明顯,渾身的痠軟感幾乎要將他拖垮。他扶著戰壕的牆壁,緩緩站直身體,目光望向遠處橫亙天地的水晶牆。
夜色中,水晶牆泛著淡淡的微光,牆對面的鋼筋混凝土大樓隱約可見,偶爾還有小型飛行器盤旋而過,發出低沉的嗡鳴,顯得詭異而恐怖。
沈從哲的心裡充滿了疑惑與忌憚:這水晶牆到底是什麼?牆對面的人到底是誰?弟兄們得的病,難道跟牆那邊的人有什麼關係?
晚風依舊寒涼,吹得他渾身發冷,咳嗽的慾望越來越強烈,沈從哲只能死死忍著,眼神堅定地注視著水晶牆的方向。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遠在武漢的家人,想起了家中的父母,還有大哥沈從文、表妹沈欣怡,以及老太爺,聽說日軍已經在逼近武漢,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提前離開,已經有一陣子沒收到家裡的訊息了。
夜色漸深,水晶牆的微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沈從哲的咳嗽聲愈發頻繁,渾身的寒意讓他忍不住微微顫抖,腦海中反覆浮現出家人的身影,牽掛之情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此刻,他還完全不知曉:自己日夜惦念的親人,除了仍留在武漢,忙著清算家中生意賬目、尚未撤離的父母,其餘人早已離開了武漢;更無從得知,此前一路勢如破竹、兵鋒直指武漢的日寇大軍,已於今日下午,被解放軍的轟炸徹底殲滅,化為一片灰燼,徽衷谖錆h上空的危局,早已煙消雲散。
然而,他的家人所搭乘的江興輪,卻在9月16日的時空穿越發生之際,被倒流的江水意外捲入了穿越區內。此刻,他們也正與沈從哲一樣,直面著‘21世紀流行病’的威脅,只是與沈從哲所處的困境不同,身處穿越區內的他們,能夠第一時間獲得穿越區21世紀先進醫療體系的救治與庇護。這份幸撸谴丝痰纳驈恼埽酥领洞丝淘趪y區和日佔區的所有本時空國人,所難以企及的。
第一百章 大疫初現·下
時間截止1938年9月20日夜,此前隨著江興輪一起被衝入穿越區東部邊界的四千餘民國人,已經於9月19日晚,分批轉移至了宜都和宜昌的多處安置酒店。
當晚,國府的一眾高層,為了讓這些人安心留在穿越區內,以免他們帶著病毒返回國統區,將疫情提前擴散到自己腳下,還電令正在宜昌與穿越區方面交涉的代表團副團長兼國民政府行政院秘書長張厲生,親自前往了江興輪被救乘客安置區進行勸說。
這些被救民國人當中,沈太公、沈從文、沈欣怡等沈家一行人,以及陳太公、陳少峰等陳家一眾人,被安排在了宜昌市的麗橙酒店,跟他們在同一處安置酒店的還有數百人,以國府公職人員、商人、知識分子為主。他們在張厲生與穿越區官員講話完畢後,作為第一批轉移人員,搭乘穿越區的幾輛大巴車,在警車護送下,前往了宜昌。
在前往宜昌的一路上,就如同剛剛踏足的國府代表團一行人那般,所有人都被沿途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
寬闊平坦的瀝青公路延伸至遠方,宏偉的鋼鐵大橋橫跨長江,就連鄉野之地竟然也是一棟棟混凝土小樓,還家家通電,到處都是私家小汽車;
路過宜都市郊,以及進入宜昌市區後,更徹底令這些民國人震撼,城郊連片的現代化廠房綿延不絕,市區百米高樓如林矗立,玻璃幕牆映著天光,寬闊的街道車流井然,商鋪招牌密密麻麻,其繁華氣派遠超上海、漢口,宛如置身夢幻仙城;
抵達了穿越區為他們安排的麗橙酒店後,現代化酒店房間的電子門鎖、液晶電視、可隨意調控房間溫度的室內冷氣,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
只是這份震撼未持續太久,疫情便悄然蔓延開來:他們的身體對於穿越區內的新冠、甲流等現代流行病,幾乎完全沒有免疫力,自9月16日江興輪闖入穿越區後,新冠、甲流等現代流行病便已在人群中快速傳播。尤其是穿越發生的當晚,彼時的穿越區救援人員尚不知發生了時空穿越,並未做任何隔離防護措施,導致這些民國人大面積暴露在了穿越區內的高密度病毒環境下。
至9月20日晚,多數人已出現發熱、咽痛、乏力等症狀,高齡老人與有基礎病者病情尤為兇險,沈太公與陳太公兩位高齡老人,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已經被緊急送往宜昌市內的某醫院搶救。
此刻已經是晚上21時許,宜昌市某醫院的ICU病房外,燈火通明卻氣氛凝重。走廊兩側的牆壁潔白光滑,頭頂的LED燈散發著柔和卻冰冷的光,牆上懸掛著電子顯示屏,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與數字,偶爾傳來監護儀“滴滴”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ICU病房的大門緊閉,門上的電子屏閃爍著“重症監護中”的紅色字樣,門外的家屬等候區,沈家三人正在焦急的等待著搶救結果,他們都戴著溗{色的口罩,一個個都顯得十分疲憊,眼中既有焦急,又有一絲絲好奇。這裡沒有民國醫院的藥味瀰漫、人聲嘈雜,只有醫護人員步履匆匆的身影,以及各種從未見過的智慧裝置,看得沈家眾人滿心敬畏與茫然。
此時,醫院走廊兩側的長椅上,散落著不少身著民國服飾、戴著口罩的人,他們大多面色憔悴,眉眼間滿是焦慮,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被口罩濾去了大半聲響。
醫院走廊裡,穿著藍色防護服、戴著口罩與護目鏡的醫護人員,時而會推著搭載智慧裝置的推車匆匆走過,發出輕微的滾輪聲;時不時還有穿著白大褂或藍色防護服的醫生與護士在各個病房進進出出,他們步履匆匆,手裡拿著智慧裝置,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字與曲線,偶爾停下來低聲交談幾句,語氣專業而急促。
走廊的兩端,站著不少身著警服的警察,還有幾位穿著便裝、神色沉穩的國安人員,他們目光銳利,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還有一些身穿職業裝的穿越區政府工作人員,以及身著黃色背心的志願者,他們穿梭在人群中,時不時停下來,詢問眾人的身體狀況,安撫著大家的情緒,手裡的平板電腦時不時亮起來,記錄著相關資訊。
沈欣怡穿著一套灰黑色的色民國學生裝,裹著一件穿越區志願者送來的薄外套,坐在ICU病房門外的塑膠長椅上,額頭上還沾著細密的汗珠,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她同樣確粤瞬《靖腥荆丝陶l著高燒,喉嚨疼得像吞了砂紙,每一次吞嚥都帶著鑽心的痛,全身的肌肉也酸沉得厲害。
坐在沈欣怡一旁的母親顧彩蝶,穿著黑色旗袍,臉色同樣蒼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也開始出現了症狀,正發著低燒,渾身乏力;沈家長孫沈從文,身著一身西裝,站在門口另一側,正在與一名志願者交談,他同樣感染了病毒,持續的高熱讓他頭暈目眩,全身肌肉痠痛難忍,連抬手都有些吃力,此刻完全是憑個人意志在強撐。
不遠處另一件ICU病房門口的長椅上,陳家人也守在那裡,陳太公也因重症被送入ICU,陳家長子陳銘軒守在門口,神色與沈從文相似,滿是焦灼與疲憊,陳家長孫陳少峰則陪著母親坐在長椅上。
走廊一側的樓梯口,被武警與警察用隔離帶封鎖,時而有其他樓層的穿越區現代人路過,注意到這個樓層有許多穿民國服裝的人,結合當前所發生的時空穿越事件,他們很快便心中有了猜測,於是不斷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機想要拍攝。每當此時,站崗的警員便會上前禮貌制止,這些人只好收起手機,匆忙離開。
沈欣怡也無意間注意到了樓梯口所發生的一幕幕,每次看到那些來自未來的普通人,她的眼底都會閃過一絲好奇。她看到那些當地市民穿著輕便的服飾,言行舉止隨意而自在,與他們這些身處亂世、惶惶不可終日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心中不禁生出幾分羨慕。還有這裡的人,幾乎人手一個的,那種可以遠距離通話、還能拍照的,叫做‘手機’的物件,也同樣令她心生驚歎。
十幾分鍾後,幾名身著防護服、戴著口罩的醫務人員,推開了ICU病房的大門,緩緩走了出來。為首的醫生約莫三十多歲,神色溫和,步伐沉穩,走到沈家眾人面前,停下腳步,語氣溫和卻又帶著幾分嚴肅地開口道:“你們是沈庭鈞老先生的家屬吧?我是他的主治醫生,姓周,過來跟你們說一下老先生目前的情況。”
沈從文立刻迎向醫務人員走了過去,儘管渾身痠痛,卻依舊努力挺直脊背,語氣恭敬而急切地說道:“周醫生,勞煩您了,我太爺爺他……他現在怎麼樣了?”
周醫生輕輕點了點頭,放緩了語氣,沉聲答道:“請你們先冷靜一下,沈老先生目前的病情確實比較危重,確詾橹刂⒉《拘苑窝住⒓毙院粑狡戎⒑蛉海合併了冠心病急性發作、高血壓危象,我們已經給他做了氣管插管,用呼吸機輔助呼吸,也用上了最好的抗病毒藥物和對症治療藥物,請你們放心,我們會全力以赴搶救他。”
“周醫生,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太公!……”沈欣怡也站起身,強撐著身體,目光緊緊盯著周醫生,,喉嚨疼得像刀割,聲音沙啞得厲害,還是強撐著開口發出懇求。
一旁的顧彩蝶也趕緊起身,她的喉嚨同樣疼得厲害,並沒有開口,只是扶住自己的女兒,用眼神傳遞著自己的關心。相比之下,他更在乎自己的女兒,至於病房裡那老東西,她巴不得對方早點歸西,好分家產。
周醫生輕輕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語氣溫和地回應道:“諸位放心,我們正在全力搶救沈老先生。他目前處於危重症狀態,我們已經為他進行了氣管插管、呼吸機輔助通氣,啟動了全套重症救治方案,也使用了特效抗病毒藥物,暫時穩住了他的生命體徵,但後續仍需密切觀察。”
說著,周醫生指了指身旁的一名醫務人員,繼續說道:“這位是我的同事,王醫生,你們應該已經見過,他是對口負責你們所在的安置酒店的醫療組組長。你們的症狀也不能掉以輕心,目前來看都是輕症,但是一定要注意按時服藥,多休息,多喝水,應該很快就能好轉。這位王醫生跟醫療組,在這期間會常駐你們所在的酒店,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直接找他們。至於沈老先生的治療,請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
顧彩蝶連忙道謝,雙手合十,語氣裡滿是感激,言不由衷地說道:“多謝各位醫生,辛苦你們了。”
沈從文眼底的凝重稍稍緩解了幾分,對著周醫生和其他醫務人員深深鞠了一躬,滿懷謝意地說道:“多謝周醫生,多謝各位,辛苦你們了。諸位的大恩大德,我們沈家一定銘記於心。”
看著沈從文鞠躬,沈欣怡也跟著朝醫務人員們深深鞠躬,聲音沙啞,又帶著顫抖的哭腔,懇切哀求道:“請一定要舅舅我太公!”
所有醫務人員們,面對這些民國人的大禮,一個個也面面相覷,略顯尷尬與錯愕。周醫生趕忙又點了點頭,下意識地伸手扶起沈從文,語氣諔┑卣f道,“請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ICU是無菌環境,你們不能進去探視,只能在這裡等候,有任何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但你們幾位也一定要注意休息,照顧好自己,才能更好地等老先生出來。”
不遠處的陳少峰,看著沈家眾人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想走過來安慰幾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默默地坐在原地,時不時瞟向沈欣怡的方向,看著她疲憊卻依舊堅定的側臉,心中竟生出幾分異樣的情緒。
時間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已經來到晚上22時40分左右,醫院裡的無症狀和輕症民國人,大多被安排返回了安置酒店,只留下少數家屬在醫院陪護。沈家眾人商議後,決定留下沈從文在醫院守著沈太公,顧彩蝶與沈欣怡則跟著穿越區的專車返回麗橙酒店,明天再來換沈從文。
此刻,接送民國人的兩輛大巴車,在前方兩輛警車以及後方一輛公務越野車的護送下,整形實在返程的錄上。顧彩蝶依舊面色蒼白,咳嗽了幾聲,靠在椅背上,微微閉眼,神色疲憊;沈欣怡則坐在一旁,目光透過車窗,望向窗外的夜景,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陳少峰跟他的母親,也在同一輛大巴車上,坐在了沈欣怡母女的斜對面。
大巴車上,還坐著兩名穿白色防護服的醫療隊成員、一名穿職業裝的穿越區政府人員、兩名穿黃色背心的志願者,以及兩名穿制服的警員。醫療隊成員坐在前排,手中拿著平板電腦,正在檢視著什麼;政府人員與警察坐在中間,低聲交談著,時不時看向車內的民國人,留意著他們的狀態;志願者則坐在車尾,其中一人正拿著手機在給他們的組長髮語音通訊,另一人則注視著車內的情況。
車窗外,宜昌市區的夜景緩緩掠過,路燈整齊排列,將街道照得如同白晝。此刻的城市,雖然已經開始逐步退出全面戒嚴,但戰時宵禁和管制措施依舊嚴格,路上只有少量市民出行,大多都是購買物資。街道上,社會車輛依舊稀少,主要以巡邏的裝甲車、警車以及公務車輛和物流車輛為主,但匆匆穿行得外賣騎手已經開始明顯增多,也算是城市煙火氣恢復的第一步。
此時夜已深,目前已經逐步放開的餐飲業、生活必需品、少數服務業商鋪,大多也已經打烊,只有幾家24小時超市、藥店還亮著燈。然而,即便如此,沿途的現代化城市夜景,依舊令車內的民國人感到讚歎。
沿街的高樓次第掠過,玻璃幕牆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晶瑩的光澤,有的樓宇外牆上,流動的霓虹燈勾勒出優美的輪廓,五彩斑斕,格外耀眼。家家戶戶的窗戶透出暖光,錯落有致,像是撒在黑夜裡的碎鑽,拼湊出一幅安寧祥和的夜景圖。
車內的民國人紛紛側目,望著這從未見過的繁華盛景,神色各異。沈欣怡指尖輕輕貼著車窗,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喉嚨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她想起在漢口的家,想起戰火紛飛的日子,嚴重滿是惆悵,這樣的安穩,這樣的繁華,這樣的未來,她從不敢奢望,如今卻真真切切地呈現在自己的眼前。
“沒想到,這宜昌城,夜晚竟這般繁花。比起漢口,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就是那上海的洋人租界,也完全不能與這裡相提並論!”坐在前排的一位民國商人,忍不住低聲感嘆,語氣裡滿是震撼。
“是啊,”另一位商人也開口附和,他望著車窗外的城市夜景,若有所思地說道:“這裡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想像。不說別的,就說這醫院的裝置,還有這些車輛,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要是能搞點這裡的東西,拿出去賣,估計能掙到不少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感慨著這幾日的見聞,語氣裡有震撼,有感慨,也有幾分對未來的嚮往。沈欣怡緩緩睜開眼睛,看向窗外的夜景,眼神里滿是憧憬,輕聲呢喃道:“這裡沒有戰爭,沒有苛捐雜稅,人們能吃飽穿暖,生病了能得到醫治,這樣的日子,就是我們一直期盼的日子。興華跟我說,延安是中國的未來,果然沒有說錯。”
坐在斜對面的陳少峰,一直默默關注著沈欣怡,聽到她提到“興華”這兩個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酸意,隨即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看向沈欣怡,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微笑著接話道:“沈小姐說得是啊,這裡確實繁華,比上海租界都要繁華得多。等病好了,沈小姐若是想逛逛這宜昌城,我樂意奉陪。”
沈欣怡轉過頭,看了陳少峰一眼,臉上露出禮貌而疏離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略顯敷衍地說道:“多謝陳公子好意,只是眼下我家太公病重,我無心遊玩,等我太公康復了再說吧。”說完,她便轉過頭,重新看向窗外,不再理會陳少峰。
陳少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中掠過一絲失落,卻也不氣餒,又接著說道:“沈小姐不必太過擔心,沈老太公吉人自有天相,還有這麼好的醫院救治,一定會早日康復的。”
說著,陳少峰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試探著問道:“對了,不知沈小姐方才所說的興華,是否……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沈欣怡瞥了眼陳少峰,略帶輕蔑地微微一笑,隨即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斜眼瞥向對方,柔聲說道:“沒錯,就是那個,小時候經常被你跟曾家少爺合夥欺負的陸興華,那個被你們稱作‘窮酸教書匠兒子’的陸興華。”
聽到沈欣怡的回答,陳少峰先是一陣錯愕,隨後臉上又閃過一絲尷尬,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語。
沈欣怡沒有理會對方,轉頭朝向了車窗外,語氣裡露出濃濃的欣賞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眼神也變得格外溫柔,繼續說道:“他家境雖然一般,卻很有抱負,一心想要救國救民,今年年初他就去了延安。以前我還擔心他,如今看來,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說這話時,沈欣怡的語氣堅定,眼神明亮,臉上帶著幾分憧憬,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心意。陳少峰聽到這話,心中的酸意更濃了:他向來瞧不上對方口中那個陸興華,覺得他家境普通,出身卑微,根本配不上沈欣怡,可如今,沈欣怡卻對他讚不絕口,還說他的選擇是對的,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車內的穿越區政府工作人員,聽到沈欣怡的話,忍不住回過頭,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容,語氣溫和地說道:“這位小同志說得對,您口中的陸興華先生,想必應該是我們的一位前輩,他們為了民族獨立、人民解放,毅然投身革命,是我們這些後輩學習的榜樣。”
顧彩蝶坐在一旁,聽到眾人的讚許,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心裡卻滿是擔憂。她悄悄拉了拉沈欣怡的衣袖,眼神里滿是急切,示意她不要再多說,可沈欣怡卻沒有理會她,依舊眼神堅定神采飛揚。
此刻,顧彩蝶的心裡充滿了擔憂,她深知女兒說的這些話,若是在國統區,必定會惹來麻煩。如今在穿越區,雖然得到了這些人的讚許,可這車上人多眼雜,誰知道等回到國統區後,會不會有人把女兒說的這些話抖出去。可她也明白,車上這些共黨的人,才是未來要得天下的人,她也不能得罪,只能陪著笑臉,默默祈叮M畠翰灰俣嗾f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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