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3章

作者:Sablin

“到時候,大王穿上龍袍,咱們也都能當公侯!”

這話說得實在露骨,但確實是話糙理不糙,就是這麼個理兒!

而這位李鐵牛,乃是馬步軍的一名營指揮使,在相州立了大功,剛剛升上來沒有多久。

李鐵牛的話剛剛說完。

就有又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來了:“咱們三鎮的老百姓,給這直娘俚某ⅲ亓税兖N年河北。”

“可朝廷,卻視我等為何物?”

“連條看門狗都不如!”

“糧草久拖不發,軍餉也常被剋扣!”

“又有多少弟兄,因為拿不到軍餉,連家中妻兒連禦寒的衣物都置辦不起!?”

“朝廷視我等如草芥,我等又何苦為其效命?”

說話的人叫楊彥章,乃是三鎮將門子弟。

靠著家世,年不過三十,便已坐到了廂都指揮使的位置上了。

方才還死氣沉沉的中軍大帳,因為張澈這一番出頭,徹底沸騰了起來。

將領們紛紛出言附和,一時間帳中人聲鼎沸,壓抑許久的怨氣徹底爆發出來。

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邊軍悍將,可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善茬。

這些人,此番跟著李長淵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圖的就是能混個從龍之功,今後安享富貴!

而今,張澈替他們把話說出來了。

他們自然要接住。

李長淵那張陰柔俊雅的臉龐上,眉頭越收越緊。

他那雙丹鳳眼的目光死死盯在張澈臉上。

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李長淵不是傻子,他知道這道命令下去,這些將領們心中肯定會反對。

而他們心中所想的是什麼,其實他這個做主帥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他沒有預料到的是,這個出頭鳥會是張澈。

是那個從小到大,都對自己唯命是從的跟班!

第一個站了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站出來...

忤逆他!

而且,那眼神...

李長淵看著張澈,他能感覺到,張澈看向自己的目光變了。

從前他的眼神之中,只有對自己的忠眨�

可方才張澈說出那番話的時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決絕。

這種背刺感,讓李長淵胸口有些發悶。

可即便如此,那又怎樣?

即便張澈站出來反對,即便滿帳將領都站出來反對,那又如何?

他此番起兵,本就不是為了什麼江山社稷。

江山,他不在乎。

權位,他不在乎。

名垂青史還是遺臭萬年,他也不在乎。

他想要的,從頭到尾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讓沈悠然過得幸福。

他覺得自己這樣想,沒有什麼錯!

因為他愛她!

他只是想為了自己愛的人做些什麼!

哪怕這件事在旁人看來荒唐透頂!

沒辦法,誰讓他的人設就是這樣的呢!

“都住口!”

李長淵冰冷的聲音,讓帳內的喧囂瞬間戛然而止。

沒有人再敢出聲了。

李長淵的威望還在。

五代鎮守河北攢下來的根基,不是張澈一番話就能撬動的。

帳中重新陷入了沉默。

李長淵的目光從張澈身上挪開,視線掃向帳中其餘將領。

他臉上的訝異已經消散,恢復了那張司馬臉,聲音冰冷道:“方才那些混賬話,本王就當沒聽見過!”

穿堂風再次簌簌的吹過。

場面再度冷了起來。

“之後,若是再讓我聽見半個字!”

“軍法處置,絕不容情。”

說完,他伸手重重的拍在了書案上,痛心疾首道:“我李家世代忠良,受國厚恩!”

“先祖武寧(諡號)王,與太祖武皇帝乃是義結金蘭的兄弟。”

“當年太祖皇帝曾執武寧王之手,相托三鎮,付以北部藩籬之重。”

“更是親筆寫下丹書鐵券,許我李家永鎮河北,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說到這裡,他頓了片刻。

雙眼炯炯有神地看著眾人,語氣陡轉,大義凜然道:“我李家五代人守下來的忠烈之名,豈能毀於本王之手?”

“此番本王率爾等起兵,為的是‘奉天靖難,清君側’!”

“清的是朝中那些奸佞小人!”

“若進了這大梁城,本王成了什麼?你們成了什麼?”

“你們難道要讓本王背上那竊國之俚牧R名,做那不忠不義之人嗎?!”

第4章 這對誰都有好處,不是嗎?

張澈聽完這番話,實在是無言以對了。

你倒是成全了你李家五代攢下來的清名了。

那我們呢?

我們幾萬弟兄被你拉著一起造反。

死了那麼多人,好不容易打到京城了!

你現在跟咱們說,你是忠良之後,你要做忠良...

不是...你要做忠良,你起兵作甚啊?!

而且,你現在這話說出去,誰信?

皇帝信嗎?

列位諸公信嗎?

大梁的老百姓信嗎?

嘿,boy!

難道你以為後世史書上會寫,你李長淵是忠臣啊!?

後人,會因你今日之舉,稱讚你的忠義?

不,後人只會嘲笑你的軟弱!

方才那些將領的意思都已經擱在明面上了!

進城,奪了那鳥位!

你好我好大家好,這也是大家唯一的活路。

可你倒好,這時候給自己立個貞節牌坊!

告訴大家:你們別逼我做壞人啊,我可是好人家的孩子。

這算什麼?

咱們為你李家刀山火海地闖,到頭來反倒成了逼迫忠良的壞人了?

張澈還沒來得及開口,剛剛粗莽的聲音便再度響起。

“大王!”

一個絡腮鬍子的壯漢擠開眾人,從後面站了出來。

他便是剛剛那個自稱李鐵牛的傢伙。

這傢伙,長得膀大腰圓,此刻一雙牛眼瞪得溜圓:“俺李鐵牛是個粗人,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他指著大梁城的方向:“俺就是不服!憑什麼啊!”

在小說中,李鐵牛的人設就是一個虎痴,屬於是真直腸子,沒什麼腦筋,情商也不高。

故而此刻說話十分的直白,絲毫不給李長淵面子。

“俺們辛辛苦苦從河北打到這裡,一路死了那麼多兄弟!”

“這時候大王,您跟我說要退?”

“這個狗屁朝廷,俺早就看他們不是個東西了!”

“這些年,咱們為朝廷抵禦北虜,可朝廷給過咱們什麼?”

“糧草拖延不發,軍餉剋扣不給!”

“純粹把咱們當牲口在使喚!”

“如今咱們三鎮弟兄,打到這大梁城底下了,眼看著就要揚眉吐氣了!”

“大王你跟俺們說要退?”

“俺心中不服!”

李鐵牛的聲音還沒落下,帳中便炸開了鍋。

“是啊!李指揮說得對!大王三思!”

“不能退兵!大王,絕不能退!”

“大王,看在那些戰死沙場的弟兄份上!咱們不能退啊!”

將領們七嘴八舌的聲音嘈雜起來!

張澈站在人群前列,沒有急著開口。

而是看著眾人鬧騰,鬧的越厲害越好。

然而,李長淵那張臉上依舊是那副司馬臉,絲毫沒有被將領們的情緒所動搖。

“我意已決。”

他只是冷冷地說了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