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他們剛開始還是很茫然的,因為張澈遇害的訊息來得太突然了。
他們心裡面其實大部分還是很佩服張大帥的,也是真心覺得跟著他能夠混出名堂。
結果...突然就...
此刻,楊彥章這一番話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他就是來奪權的!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張澈沒了,繼任者按資排輩,楊彥章確實也有那個資格。
只是問題在於,他為人和作風實在不討喜,在保州和定州人緣不是一般的差。
他肯定是爭不過周廣和陳唯義的。
而在場這些軍官,即便不是張澈的親信,心裡也肯定不願意讓楊彥章坐上大帥這把椅子。
於是指揮使上官瞻便站了出來,此人年約四十出頭,也算是老資歷了。
他不是張澈的鐵桿支持者,先前更多的也是順勢而為。
但他更瞧不上楊彥章,因為他知道這傢伙是個不講道理的主兒,他上來今後大家的日子未必好過。
上官瞻指向楊彥章,聲如洪鐘:“楊廂主,大帥屍骨未寒,此舉恐怕不妥吧?”
這話一齣,瞬間便有人出聲附和了。
“上官指揮說得在理!”
“楊廂主,我等有什麼坐下來慢慢談,陳廂主和周廂主還在外面,有些事還需要等待他們二位的意見。”
“大帥可待咱們不薄,如今他遭了難,咱們該做的是齊心協力替他報仇,而不是在這兒內訌!”
一個接一個的軍官站了出來。
有的是真看不慣楊彥章的做派,有的是見上官瞻帶頭便跟著壯了膽。
畢竟,楊彥章身後就這麼五六十號人。
西園裡光張成手下就有二百甲士,真鬧起來,楊彥章未必討得了好。
一時間,西園門口站出了十來個指揮使、副指揮、都頭,都對楊彥章發難了。
意思就一個:你楊彥章不行!
楊彥章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面上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嘴角還時不時的勾起,露出了一個笑容。
畢竟,他在等人,而這些人在等死。
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楊彥章才道:“諸位弟兄話說完了?”
“那楊某也說兩句。”他收起嘴角那抹笑意,語氣平淡道:“李河已率六百甲士正往這邊趕,即刻便到。”
他的話音未落,遠處便隱約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那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近。
這些人都是軍中宿將,自然能夠聽出來,這是行軍的聲音。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很快,便見到了一片黑壓壓的人潮,正如同海嘯一般朝著這邊拍來。
那些士卒們個個都是披金執銳,顯然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楊彥章騎在馬上,回望了一眼那一片鋼鐵洪流,挺直了腰桿,揚起下巴便繼續說道:“諸位弟兄,楊某還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他頓了頓,把嗓門提得更高了些:“你們都是聰明人,多餘的話楊某就不說了。”
“今日楊某來西園,只為誅殺奸人,替大帥雪恨!”
“絕不是來為難自家兄弟的。”
“你們若是願意跟著我,一起把那些吃裡扒外的僮泳境鰜恚髱浗o你們的,我楊某一樣不會少。”
他眼睛盯著上官瞻等人,眼神當中已經毫無耐心了。
“但如果有人非要護著那些害死大帥的僮樱蔷蛣e怪我楊某人不念同袍之情了。”
那些甲士離的越來越近,上官瞻等人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畢竟,現在是楊彥章佔據了主動。
上官瞻的臉色變得鐵青了起來,他以為楊彥章拉不出人來了,因為雄州兵此刻全都屯住在城外,誰能想到...想到他居然把李河那傢伙拉下水了。
而剛剛那幾個幫腔的軍官們,此刻不約而同地噤了聲。
更多人已經在開始權衡利害了。
楊彥章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
就在這時,李河策馬朝著楊彥章奔了過來,此人生得極為壯實,膀大腰圓,一看便是一位悍將。
他在楊彥章面前勒住了砝K,雙手抱拳稟報道:“楊廂主!卑職已吩咐手下將西園團團圍住了!”
楊彥章滿意地點了點頭,朗聲笑道:“好好好!李指揮,你的功勞楊某記下了,待事成之後,少不了你...”
然而,他的話才說到一半便斷了...
楊彥章的嘴唇還張著,一道寒光映在了他的瞳孔當中。
下一秒,他的肋下便傳來了一陣鈍痛。
楊彥章整個人從馬背上歪了下去。
李河這一刀劈得又快又狠,好在他身上穿了甲冑,替他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但李河的力道卻是不小,毫無防備的楊彥章,就這樣被他硬生生地從馬背上拍了下去。
楊彥章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砰”地一聲悶響,濺起了大量的塵土。
楊彥章整個人趴在地上,劇烈地咳了起來。
“咳咳~”
這下他不止是腰疼了,整個人五臟六腑也被震得生疼。
與此同時,一陣陣破空聲跟著響了起來。
楊彥章身後那幾個親衛,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箭矢便已經射了過來,與此同時,數名騎兵從佇列側翼衝出,手中握著長矛,徑直朝著他們奔來,下一秒幾個親兵,也跟著被挑翻在了地上。
楊彥章忍著疼痛,抬起頭來,惡狠狠的看著李河,扭曲著五官,咬牙切齒道:“李河,你個蠢才!跟著老子...老子...”
還未說完,一陣馬蹄聲便響了起來。
於行騎著馬緩緩走到了前面,朝著地上的楊彥章露出了一個戲謔的微笑。
“你...”
楊彥章看著於行,這個字才剛剛說出來。
一杆長矛便從天而降,徑直穿透了他撐在地上的那隻手掌,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之中。
“啊!!!”
這一次的慘叫聲比剛才淒厲了十倍不止。
楊彥章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魚,瘋狂地掙扎起來。
此刻的他,因為這劇烈的疼痛,鼻涕眼淚一同掉了出來。
剛剛那副高傲的姿態蕩然無存。
於行俯視著在地上打滾的楊彥章,忍了這麼久,他終於把心中憋悶了許久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他只是慢悠悠地將那杆長矛拔了出來。
然後,便不再理會地上那如同一條蛆一般在原地扭動的楊彥章了。
楊彥章暫時還不能死。
畢竟,城外還有兩千雄州兵,留著這條命,或許還能派上些用場。
於行朝李河遞了一個眼色。
李河會意,當即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六百名甲士,舉起了手中的刀刃:“弟兄們!”
“趾Υ髱浀募橘就在裡面!”
“就是他們害死了大帥!”
“咱們要替大帥報仇!”
“只要殺了他們,你們就能升官發財!”
“建功立業,就在今天!”
底層士卒們並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李河此番把他們調過來時用的藉口就是“替大帥報仇”!
而此刻,敵人就在西園!
畢竟,張澈從前待他們還是不錯的,此番入了大梁,對他們也是多有體恤,他們自然是心懷感激。
聽說大帥被奸人趾Γ麄冃闹锌隙ū镏还蓯簹猓由侠詈觼碇埃徒o他們畫了一堆大餅。
他們現在更是動力十足。
士卒們聽完李河的話後,一個個紅著眼就朝西園奔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西園的時候,那幾個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卒,突然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他們的腳步是驟然停下了的,就像是踩了剎車一般。
隨後,他們神色呆滯地看向了園子裡面,一個個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後面那些士卒,見狀也紛紛剎住了腳步,甚至有的人直接撞在了前面那些人的身上。
一時間倒地者無數...
剛剛那股洶湧的勢頭,隨著這個人影的出現,瞬間便消散了。
只見一道身影緩緩從西園的長廊中走了出來。
那人絲毫不懼地朝著那些士卒緩步前行,他的眉宇之間的雲淡風輕,看不出喜怒。
就是這麼一張淡然自若的臉,瞬間便將這數百衝鋒計程車卒給鎮住了。
“大...帥?”
終於有人磕磕絆絆地叫了出來。
“大帥怎麼會...不是...不是說大帥已經...”
那些軍官們此刻也都愣住了。
上官瞻張大嘴巴,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燒焦的屍體,然後又抬頭看了看那道身影。
最終,他還是閉上了嘴。
於行起在馬上,自然也看見了那人,他瞬間變了臉色。
他下意識地想要調轉馬頭。
然而,已經晚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一排排全副武裝計程車卒開始從街道兩側那些緊閉的鋪面裡,以及那些街坊的窄窄的巷子裡面,還有西園的庭院當中魚貫而出。
數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但是肯定比他們的人多。
於行看著那些不斷湧出計程車卒,明白自己已經中套了。
楊彥章此刻也揚起了腦袋,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有惶恐,反而大笑了起來。
他自己雖然沒有討得個好,但是看見於行也沒比自己好到哪裡去,心情瞬間就舒暢了!
張澈緩步走到了那些軍官跟前,斜眼瞥了他們一眼。
眾人連忙躬身拜道:“拜見大帥!”
第113章 你是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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